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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南海边的悲壮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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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论及历史上南北对峙时,人们对东晋、南朝以及南宋的实力往往估计过高,对其君臣的“苟且偷安”大加贬抑。南宋等偏安王朝君臣醉生梦死、苟且偷生固然应该否定,宋高宗为了“恋位”而不愿“还我两宫”尤值批判,作为历史上南渡诸王朝中惟一还不是完全不愿收复失土、扩大权力的王朝,南宋有屡屡北伐之举。不过当时北方异族的势力正方兴未艾,一时难以阻挡。正如中外一定历史时期内,野蛮民族常会战胜文明民族,要待前者被后者所同化,文明民族才得重新大显身手。
宋端宗,名赵。德祐二年(1276年)元军进逼临安时,他由驸马都尉杨镇等护卫,出逃福建。欲对宋室斩草除根的伯颜派兵追赶,未果而还。3月,赵等人到达福州,得知临安沦陷,恭帝被掳往北方。5月,陆秀夫、陈宜中、张世杰等人在福州拥立他为帝,改年号为“景炎”。端宗在位时,年仅8岁,朝臣陆秀夫等坚持抗元,力图恢复宋朝,但在元军的紧紧追击下,他只得由大将张世杰护卫着登船入海,东逃西避,疲于奔命。左丞相陈宜中对大局绝望,远走占城(今越南境内)。景炎三年(1278年)3月,端宗为躲避元将刘深的追逐,上船避入广州湾,一天夜间,坐船不慎被颠覆,端宗落入海中,后被左右救起,已经喝了一肚子的水,而且就此起病,吓得好几天都讲不出话来。因元军追兵逼近,他又不得不浮海逃往冈州(今广东省雷州湾),经此颠簸,又惊病交加,于4月病死。
帝昺,名赵昺。与此同时,南宋右丞相文天祥在五坡岭(今广东海丰)被元军统帅张弘范的弟弟张弘正所俘,其统领的督军府从此瓦解。祥兴二年(1279年)正月,元将张弘范率水陆两路元军直趋崖山。崖山背山面海,地势险要,张世杰下令焚烧岛上行宫军屋,人马全部登船,然后依山面海,将1千多条战船排成长蛇阵,用绳束连接在一起,船的四周筑起城楼,船上涂上一层厚厚的湿泥,缚上一根根长木。将帝昺的座船安置在中间,诏示将士与舰船共存亡。张弘范见宋军战船集结,行动不便,就先用小船装满柴草,浇上油,点火后乘风攻击宋水军。宋军船上的湿泥阻止了火势蔓延,长木又顶住了火船,使元军的火攻归于失败。张弘范又阻断了宋军的水源,封锁了海口。宋兵饥渴交加,处境日益困难。张弘范派人劝降,被张世杰拒绝。
2月6日,双方进行了最后的决战,张弘范分兵四路,发动猛攻。宋军正在拼命抵抗时,忽听得张弘范所在的指挥船上奏起了音乐。宋军以为这是元军将领在举行宴会,战斗就松懈了一下。不料此乐声是元军总攻的讯号,张弘范的指挥船直扑而来,箭如暴雨。元军在乱箭掩护下,夺走了宋军的七艘战船。各路元军又一齐猛扑过来,从中午到傍晚,海战进行得异常激烈。忽然,张世杰见到一条宋船降下了旗帜,停止了抵抗,其他战船也降下旗帜,知道大势已去,急忙一面将精兵集中到中军,一面派出一只小船和十多名士兵去接帝昺前来,准备突围。
帝昺这时正由左丞相陆秀夫守护着,待在一艘大船上。小船来接帝昺,陆秀夫不知这是真是假,又担心帝昺如突围不成而被元军截获,坚决拒绝。他知道君臣都难以脱身了,就连忙跨上自己的座船,仗剑驱使自己的妻子投海自尽。然后,换上朝服,回到大船礼拜帝昺,哭着说:“陛下,国事至今一败涂地,陛下理应为国殉身。德祐皇帝(恭帝)当年被掳北上,已经使国家遭受了极大的耻辱,今日陛下万万不能再重蹈覆辙了!”帝昺则给吓得哭作一团。陆秀夫说完,将黄金国玺系在腰间,背起九岁的帝昺奋身跃入大海,以身殉国。顷刻间君臣二人就沉没得无影无踪。其他船上的大臣,宫眷,将士听到这个噩耗,顿时哭声震天,几万人纷纷投海殉国。
张世杰率领水军余部突围出来到海陵山脚下,不久,有人带来了陆秀夫背负帝昺共同殉国的噩耗。张世杰悲痛不已,此时,飓风再来,部下劝他上岸暂避。张世杰俯视着在风浪中飘摇的宋军残船,拒绝暂避。绝望地回答:“无济于事了,还是与诸君共甘苦吧。”又说道:“我为赵氏,也算竭力了,一君身亡,复立一君,如今又亡,我在崖山没有殉身,是望元军退后,再立新君,然而,国事发展到如此地步,难道这是天意?”说完坠身入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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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法则在大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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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帝国对军队的控制——武装失控指数9′
正如李亚平先生在《帝国政界往事:公元1127年大宋实录》里说的那样,赵匡胤一直有“卧榻”情结,宋朝军事上的孱弱源于赵匡胤种下的祸根。他所设计的军事制度的核心就是防止武将拥兵自重,尾大不掉,说到底,是防止黄袍加身发生在他的武将身上。宋朝的军事制度非常错综复杂,总的来说,武将没有调兵权,也不能带兵,只能在发生战事时临时统领,并且结束后要立刻交出兵权。这个制度的核心是把武将全部假设成会窃国的盗贼,所以,整个宋朝,最高军事权力几乎没有掌握在专业人士手中过,即便是打仗,武将也必须是在文官的管理下才能开展。
宋帝国军队控制的另一个可怕后果是:冗兵。宋太祖时,全国有禁军20万,真宗时增到44万,仁宗对西夏用兵,禁军激增到80万,后来《水浒传》中称林冲为“八十万禁军教头”就是这样来的。加上服杂役的厢军,总人数已达140万。当年北宋总人口只有2200万,国家的近十分之一人口是军队,宋朝养兵的费用,竟达到全部赋税收入的80%。
钱穆认为,宋代冗兵的根源在于其国防精神是防御性的,不敢主动攻击,用意始终在防守。“把募兵制度与长期的防守政策相配合,这却差误了。一个士兵募了来,轻易不脱行伍,直养到六十岁,还在军队里,其间只有二十岁到三十岁这十年可用。三十岁到六十岁这三十年,他已老了。而且在军伍十年,精神也疲了。这样的军队,有名无实,于是只有再招新的。因此军队愈养愈多,纪律又不好。队伍多了,虽不易捍御外侮,却很能引起内乱。宋人最怕唐末五代以来的骄兵悍卒,但宋代依然是兵骄卒悍。国家不能不给他们待遇,而且须时时加优,否则就要叛变。政府无奈何,刻意崇奖文人,把文官地位提高,武官地位抑低。节度使闲来没事做,困住在京城,每年冬天送几百斤薪炭,如是种种,把他们养着就算。养了武的又要养文的,文官数目也就逐渐增多,待遇亦逐渐提高。弄得一方面是冗兵,一方面是冗吏,国家负担一年重过一年,弱了转贫,贫了更转弱,宋代政府再也扭不转这形势来。”
整个宋代,都是不得不用兵,而又看不起兵,如何叫武人立功?结果宋代成为一个因养兵而亡国的朝代。
◆宋帝国对官吏的控制——吏治腐败指数9′
宋代自开国起就尚文轻武,大小官吏多用文人,有时连军事将领也是文人担任。宋太祖临死有遗嘱告诉后人说:你们子孙相传,绝对不能杀一个读书人。他们牢守此家训,都尊重文臣士大夫。直到南宋,还是守着不杀士大夫的遗训。
科举制度把政权开始向平民开放,尽管这种开放是有限制的、不彻底的,却总算是进了一步。但是宋人把这个传统破坏了。宋代的读书人,只要科举及第,立即就委以官职,不必再经吏部考试。这其实是不对的。会读书的人不一定会做事,而国家需要的是管理人才,怎么能只看之乎者也子曰诗云,不要历练?何况所谓考试,原本指的是考绩和试用。现在士人“榜下即仕”,无绩可考,不试而用,就违背了考试的初衷。再说此门一开,天下士人蜂拥而来,朝廷哪里招架得住?用钱穆先生的话说,读书人成了“政治脂肪”,而且堆积在“心脏”周围,这个国家还有不得冠心病的?
所以宋帝国出现了冗官现象:表现之一,官僚机构重叠,官职混乱,出现过一官三人共之的现象。表现之二,科举取士越来越多。咸平三年,真宗下诏说:“去岁天下举人数逾万人,考核之际,谬滥居多。”但这年,真宗亲试举人,仍取进士、诸科(包括屡试不中者)共一千八百多人。表现之三,“恩荫”法。皇族宗室和官僚的子孙、亲属、姻亲甚至门客都可由恩荫授官,数量极大。皇族宗室原来七岁时即授官。仁宗时,甚至出生不久,还在襁褓之中,便有官做。文武官员中地位高者,家族亲属都恩荫授官,小至郎中、员外郎也可荫子孙一人得官。正官之外,等候官缺的人员,多到“不知其数”,“大约三员守一缺,略计万余人”。真宗时十数倍于初,仁宗时又两倍于真宗。
◆宋帝国对财富的控制——税赋沉重指数9′
宋帝国是历史上公认的富裕之国,黄仁宇甚至惊呼:“宋代兴起,中国好像进入了现代,一种物质文化由此展开。”宋代鼓励商业,使得财富积聚甚丰。但是,宋帝国又是公认的弱国,原因之一就是冗费。
军队和官员数量激增,费用大量增加,同时,在对西夏和辽的战争中,宋代统治者也常常付出大量金银和布匹,以金钱财富买得一时平安,所有这些都造成了冗费的局面。清赵翼《廿二史札记·宋冗官冗费》云:“宋开国时,设官分职,尚有定数,其后荐辟之广,恩荫之滥,杂流之猥,祠禄之多,日增月益,遂至不可纪极。”
为了应对冗费问题,汪圣铎在《两宋财政史》中揭示,北宋“用尽前朝敛财之术”,在基本保留唐末五代重额赋税之外,赋税政策上呈现竭泽而渔的倾向。北宋衰亡时期,因地方财计困窘而造成横征暴敛;南宋“中兴”时期,财政上表面的、暂时的好转,实际上紧张状况持续与危机潜伏,地方财政困窘与人民赋税负担空前沉重;南宋后期,财政恶化和崩溃,楮币成灾,造成了“通货膨胀”。
◆宋帝国对思想意识的控制——舆论钳制指数8′
尽管宋朝并未出现意识问题造成的大冤案,但是出于单纯追求安定团结的局面的考虑,赵宋在不遗余力地推行僵化保守的政体的同时,也在科举制度上和文化导向上极力加大对文化思想界的控制,由此催生了宋儒理学这一儒家的衍生物。而宋儒理学这一改变了原始儒家宗旨的学说,虽然是中华文明史上的开创性产物,却形成了半宗教化的模式,这一点恰恰被赵宋当局利用,成为对士人阶层进行精神控制的工具。从此可以看出来,宋朝“守内虚外”的政体和汉唐两朝“人本”的政体是有着根本性的差异的。
“儒家思想,到了宋王朝,已开始僵化。欧阳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