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通过兄长的目光,我能感到温度急剧地下降了。
……啊啊。
回来了,我有这样的感觉。这冰冷的紧张感。和弗拉特他们那种前所未闻的存在方式不同的,我所熟知得魔术世界。虽然格蕾刚才问过我类似的事,但如果不是品尝过伦敦黑暗的人是无法明白的。
这里就是,我的故乡。我出生长大的地方。
兄长用低沉的声音问道。
“晚会的主题是?”
“在这之前,我可以先问我的家庭教师一个问题吧?”
我竖起食指,不等兄长回答就继续道。
“试问吾师。——何为美。”
我的发言听上去就像将话题突然换为问禅一样,对此兄长非常郁闷地皱起了眉头。
他叹了一口气,将手伸向书桌。
“如果是要定义魔术中的美,最常见的例子应该就是黄金分割。”
兄长一边说着,一边取过了书桌上的三角板和圆规。
他把旁边的便签纸拉过来,先用三角板在上面熟练地画出一个正方形,然后麻利地用圆规在其一边上划圆。
实际上,这方面的技术在绘制魔法阵时也是必须,优秀的魔术师往往也需要优秀的测量师技术。有传说古代的魔术师们会参加木匠的共济会,这说法确实有几分可信度。
接着兄长将正方形的一边延长,利用与圆的交点画出了一个长方形。
“这就是黄金分割。斐波那契数列相邻两项之比——也就是,以短边为1长边大概是1。618的长方形。不论时间和地域,人们都能从中发掘出美的比例。传说是由古希腊建筑家菲狄亚斯发现然后运用到各种建筑中去的,距今已经有两千多年了,据说埃及第三王朝的祭祀神官长伊姆霍特普在设计金字塔时也使用了这个比例。
当然除了黄金分割以外,蜻蜓翅膀和蜂巢那样的蜂窝状构造,还有鹦鹉螺、龙卷风、银河星云所形成的对数螺旋等等,能从中看出调和之美的事物很多。虽然有点废话,不过大多数的魔法阵还有工房如果不进行数字上的调和是无法使其安定的。可以这么说,美丽之物啊,汝名为数字。”
兄长侃侃而谈。
他现在的语气已经切换为讲师模式。这果然是他的天职。既然如此,那对我这个将天职赋予他的人要是再怀有些感激之情,我想他也不会遭到天罚。
“这样啊。我对菲狄亚斯这个名字有点印象。好像数学里Ф这个符号就是从他而来的吧。”
“真是随便的记忆方法。应该说,Ф本身就是代表黄金分割的符号。另外在欧拉公式和波函数中也有使用。”
兄长一脸无趣地回答道。
“菲狄亚斯是担任帕提农神庙总监督的建筑家,也是建造了世界七大奇迹之一宙斯巨像的人。……哼,他也是个说不定能成为英灵的人材啊。”
我尽力无视掉他刚才那句嘀咕。
唉,兄长这副不干不脆的模样真是太难看了。
稍微沉默了一段时间以后,兄长从上衣口袋里取出雪茄。先用雪茄刀切去顶端,然后用火柴烤燃。
“……然后,和这种美不同,也有因时代或地域的改变而变化得美。这就是‘流行’。”
说完,他慢慢地吸了口雪茄。
这个牌子的雪茄相对来说味道要淡些,可能姑且还是考虑了我的喜好。
“所谓‘流行’,可不仅限于时尚和音乐。其实它在几乎所有人类文化中都有所体现。”
“是吗。我的兄长,你不觉得所有文化这个命题太大了吗?”
“但这是事实。”
兄长看着雪茄静静燃烧。
“古籍的再评价或者再发现这类事你应该听过不少吧。这种‘流行’在现代魔术中被认为是集体性无意识——虽然可能有些语病,但用东洋的话说也可以称其为阿赖耶识吧——是会定期浮出水面的东西。要打比方的话就像本来在深海之底,偶尔会露出一角的冰山一样。”
眼前的烟围绕在兄长的手指上。
也就是说,那烟就是大海,露出一截的手指就是冰山的一角吧。又或者他是在说,所谓人类的集体性无意识就是这样模糊不清的东西。
“总之,就是与单纯的个人好恶现象不同。我们的嗜好始终被各式各样的外界环境所影响,并不是纯粹发自内心的。关于这方面,宗教是一个与美相关很好理解的例子。”
“宗教?”
“没错。宗教正是因为其理念被认为是美丽的才能够渗透到大众。因此,就算是像基督教那样严禁偶像崇拜的宗教,也会热衷于圣母像这种宗教艺术。过去大多数的宗教,就是用这种配套提供理念之美和艺术之美的方式来确保当时的信徒的。”
我的兄长在说,宗教的成因是美。
正是因为当时大多数的人都认为那些戒律是美丽的,宗教才会从一个人推广到一片地区,有时还会推广到世界上的每一个角落。
“然后,这种美和定期性的‘流行’也有关系。毕竟都有人从密特拉教和摩尼教在同一地区不断交互兴盛和衰退这件事中发觉了限定性的集体性无意识变迁,并以此写了论文。”
“等等。你是说,我们会皈依哪种宗教也是‘流行’?”
“是的。”
这个结论如果让圣堂教会的那些人听见,我可能立刻就会被解决掉,但兄长对其予以肯定。
“简单地说,哪种宗教会受人们偏爱,也是根据‘流行’变化的。大部分的主流宗教往往都有多个分支,他们就是通过切换这些分支来应对‘流行’的变迁。佛教有大乘和小乘,基督教有旧教和新教,乍一眼看上去虽然是相互对立的,但实际上都是顺应当时人们的‘流行’的结果。”
“……原来如此,还真是大命题呢。”
说着,我闭上一只眼睛。可能是被雪茄的烟熏到了。
就像时尚和音乐的“流行”每隔十年或二十年就会循环一次一样,连表现于宗教的文化集体审美,也会以数百年或千年为周期反复衰退和复兴,兄长是这样解释的。
“……”
同时,我回想起时钟塔所流传的另一段历史。
典范转移。
无法重新来过,不可逆的变化。
神代终结,妖精时代终结,最终进入了人类的时代。在这之后也理应连接着新的时代,那一定——
“那么,女士。你所说得美是我刚才说得哪种?”
突然,兄长拿起雪茄,认真地问道。
“这个嘛。”
“我认为——你想说得既不是这种‘流行’,也不是那种在数学上得到证明的。不对,应该说如果这些超越常识的美,【可以用人类来体现的话】,你是想这么说吧?”
兄长深入到对话的核心。
可能我给的提示有点多了。
“呵呵呵?看来对我的兄长来说太简单了呢?”
我爽快地承认了,对他吐了吐舌头。
这个世上流传着众多美女的传说。
埃及艳后。
杨贵妃。
海伦。
实际上,不仅限于三大美女,这种美的定义是随性的。
在不同的时代和地区,既有将长脖子或者长脚趾视为美的人,也有一味将长发视为美的人。这些都是因刚才兄长所说得“流行”而产生的。君主·埃尔梅罗Ⅱ世所定义得“流行”,不单指那些会反复浮出水面的事物,也包括地域性的美感。
不过,如果存在隔绝于这些常识之外的事物呢?
那是否能够触及到魔法的领域呢。
烟雾缠绕着他的黑发,在安静中,兄长自己得到了答案。
“……原来如此。你说得社交晚会,就是指黄金姬、白银姬的亮相吗。”
2
兄长沉默了很久。
窗外射进来的阳光,带着夕阳西下的忧郁倾斜着擦过他的侧脸。尚未散去的烟雾在这光之丝带中看上去更加显眼。
“……是吗。这一代的黄金姬、白银姬也要亮相了吗。”
他又重复了一遍。
白皙的指尖咚咚得敲着刚才用过的便签纸。
“嗯。所以只带特里姆玛乌的话实在是有些不安。但也没有其他能带去时钟塔社交晚会上的保镖人选。我的兄长先不说你做侦探如何,当护卫的话实在不能说合适,所以就想借用下内弟子的力量。”
“那你自己去跟她说。”
“呜。”
因为这意料之外的回答,我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刚才我也说过了,希望你不要因为他们是我的学生就以为能自由使唤。要说得话,你和格蕾都是我的学生,也算是同辈吧。既然要找她帮忙的话就该自己去和她说,没必要通过我。”
“也就是说……你不介意我以个人的身份去拜托她?”
“我不就是这么说得吗。”
“呜、呜嗯……”
兄长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沉思中的我。
“我以前就一直在想。”
“呜?”
他对紧锁眉头的我进行逼问。
“你从来就没找朋友帮过忙吧。不如说你有朋友吗?”
“呜呜。”
我不禁发出了呻吟。
被他说中了。如果这是正式的委托,或者要支付高额报酬的话,那根本不是问题,但我也知道这和那些不一样。啊,不是,当然我也是有些朋友的,只不过没进行过应对这种情况的训练而已。
“……那个。”
门被打开了。
披着灰色兜帽的少女正站在门口,缩着自己本就瘦小的身体。
“……那件事,我可以接受。”
“格蕾。”
兄长眨了眨眼。
少女缩了缩肩膀,低下了头。
“……对不起。我本来不想偷听的。”
她惴惴不安地说道,这时,另一个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咦咿嘻嘻嘻嘻!是老子听见哒!就一字不落地告密啦!这就叫‘泄密的心(The Tell…Tale Heart)’吧!”
少女的右手附近发出了奇怪的声音。
她的兜帽飘了起来。响起了固定器(Hook)解开得金属声,一个被装在鸟笼一样的“槛”里的——刻着眼睛和嘴的奇怪匣子露了出来。
“……亚德。”
兄长很不愉快地嘟囔道。
姑且我也算是知情人。这个亚德比起特里姆玛乌这样单纯付与了人格的魔术礼装要讲究的多。实际上,我还知道格蕾和亚德的秘密还要在【更深处】。
兄长轻轻叹了口气,问道。
“格蕾。真的没问题吗?虽然大抵上上流社会都是这样,但是时钟塔的社交晚会上水可是格外的深。”
“是、是的。”
灰色(Gray)的少女点了点头。
“……我觉得,自己必须要更了解一些时钟塔的事才行。”
“……是吗。”
兄长绷紧的脸看上去好像比平时还要复杂。可能是因为这个少女所说得话让他想到了什么。
我一把拉住她的手。
“……那就说好了。谢谢你格蕾。”
“啊、嗯。”
带兜帽的少女因为手突然被握住,满脸通红地低下了头,过了一会儿才小声地说道。
“那个、就是、黄金姬和白银姬是什么?”
“这个嘛,到时候在路上我会详细告诉你的。”
如果现在让她逃掉我就头大了,所以说明还是留到之后。
兄长用看骗子一样的眼神盯着我,不过我毫不在意。人只有在活下来以后才能去在乎自己的手还干不干净。
我拉着她的手,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回过头去。
“啊对了,有件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