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料标好页码,一一归整入文件夹。就在这个时候,她略微愣了一下。快餐店提供的外卖记录上,标注着一个日期。周舒桐顺着记录看,发现正是自己参加工作的那天,也就是陪关宏峰走访查案的那个中午。高远曾向关宏峰家的地址送过外卖,而订餐人一栏,写着关宏峰。那个时候,她明明正和关宏峰一起出现场。那么那个时候,在关宏峰家订餐的,又会是谁?周舒桐抽出那页送餐记录,惊疑不定,似乎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对面门口,周巡恰巧经过,看到她对着资料发呆,以为她是太累了,探进头来,道: “ 今天看不完就先歇歇,没这么赶。 ” 周舒桐捏着资料的手心在 冒冷汗,抬头看着他,欲言又止。周巡看到她的表情,似乎也察觉出了不对,走了进来: “ 怎么?有什么问题么? ”周舒桐捏着手里的那页送餐记录,递也不是,不递也不是,彻底地当机了。关宏宇完全没料到,高亚楠会在这个时候约他出去。但在这种情形下,这个约他又不得不赴。已经接近午夜,他略带焦虑地倚着吧台,顺便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 酒吧里客人不多,音乐声也并不喧嚣。吧手是个看上去就很活泼爽快的少女,利索地调完一杯格兰菲迪,笑眯眯地用手指推给关宏宇。关宏宇刚喝了一两口,高亚楠就出现了,看见他就径直走了过来,盯住他手里的酒杯,显出些疑惑来: “ 我不知道原来你还喝酒。 ”关宏宇压根没接这茬儿,直接问: “ 什么事? ” 高亚楠没吱声,盯着关宏宇看。关宏宇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模仿起他哥来: “ 又为了宏宇那事? ”高亚楠还是不吭声。关宏宇伸手去拿酒杯: “ 我弟的事,队里自然会有说法,现在人没找到,案子也不能算破了 …” 高亚楠突然按住他拿酒杯那只手。关宏宇心头鼓捶般狂跳,强作镇定,斜过眼用询问的眼神看她。高亚楠低声道: “ 我就再问一次,你信他是无辜的么? ”关宏宇手心都是冷汗,却保持着姿势不动,冷笑道: “ 你信? ” 高亚楠垂下头,半晌后抽回手,关宏宇一时间竟有些手足僵硬。高亚楠似乎没察觉到关宏宇的短暂失态,从吧台上拿起挎包,神色复杂地回头看了一眼他: “ 什么时候你能确信宏宇是无辜的,随时联系我。 ”关宏宇心绪复杂,陷入沉思,又有些紧张不安,低头摆弄着手里的酒杯。女吧手百无聊赖地一边调酒,一边默默看着这一切。她看着高亚楠离开,接着关宏宇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跟着走了出去。走出门时,迎面正好走来一个男的,关宏宇与对方肩膀蹭了一下。关宏宇正有点失神,低头小声道歉: “ 不好意思。 ”两人打了个照面,对方似乎也是一愣,忽然大叫: “ 是你这小子 …”关宏宇一愣,回头,一句话还没说,就被对方拽着脖领子推了出去。女孩好奇地望了几眼,听到声音越来越大,也吓了一跳,赶忙缩了回去。同一时间,周巡坐在办公桌后抽着烟,对面,坐着同样焦躁的小汪。关宏宇案的案卷就摊在两人面前的桌子上,很明显缺了一页。小汪沉默了很久,才小心翼翼地道: “ 头,这一看就是内贼啊,不会是关队 … 吧? ”周巡把烟一掐,没好气地道: “ 老关脑子跟复印机差不多,过目不忘,没必要搞这么低级。再说,单扯走一张纸又不能让关宏宇翻案。而且我跟他约
第四章 故人
清晨,一条小巷子里,一具男尸以卧姿横呈,周身上下伤痕累累,周围地面铺面了血迹。高亚楠把尸体翻过身来,周巡赶过来,叼着烟看了眼死者的面孔, “ 咦 ” 了一声。恰逢关宏峰和周舒桐走进现场,关宏峰见到尸体,一皱眉,直接叫出了名字: “ 齐卫东? ”高亚楠侧过头,悚然道: “ 认识的? ”关宏峰点点头: “ 他叫齐卫东,是当初梅市口一带的流氓头子,后来被捕也是按涉黑定的罪。我记得那时他好像有个老母亲刚去世,服刑期间老婆和他离了婚,带走的那个女儿,现在应该高中快毕业了。 ”高亚楠皱起了眉: “ 你们很熟还是怎么的? ” “ 是熟。 ” 关宏峰面无表情地道, “ 我抓的。 ”那头周巡打电话去问了,证实齐卫东是昨天早上刚放出来的,也不禁感慨了一句: “ 也真够倒霉的,这出来才一天 …”高亚楠测了肝温,补充道: “ 确切地说,一天都不到 —— 死亡时间大概在凌晨两点左右,瞳孔浑浊与尸僵程度也匹配。打击伤,刀伤 … 刀伤中还有戳刺伤和划砍伤,不晓得是不是同一把凶器,要验了才知道。这么多伤口,仇家报复? ”关宏峰伏下身仔细看了看伤口,断言: “ 是不是仇家不知道,不过肯定不止一个人。 ” 他说完这句,就好似嘴上上了把锁,忽然就闭口不言了。周巡抓耳挠腮,把烟屁弹到警戒线外,掸掸手: “ 行,人归亚楠,现场留给技术队。老关,咱俩熘达一圈,重温下搭档的光辉岁月,怎么样? ”俩老伙计搭档的效率让周舒桐目瞪口呆,他们很快从某家理财公司里揪出来一个地痞小头目,叫么鸡,看守所 VIP 客户,常年扛着清欠公司的招牌放高利贷。他们去的时候么鸡正带着一帮小弟堵人家门,看到两个人,条件反射地腿都软了,跑也不敢跑,有什么说什么。据么鸡说,昨天就是他去接的齐卫东,接完人就在红塔西路火锅店里吃了顿饭。当时么鸡怕他这位 “ 前大哥 ” 手头紧,还特意拿了一万块钱出来,说是给他先应应急。周巡和关宏峰互看一眼,不约而同地问: “ 他收了? ”么鸡奇怪地看了两人一眼,道: “ 为啥不收?不过饭吃到一半,他忽然说要走。我看他喝了点酒,又不知道他有没有地方落脚,还派俩弟兄去追他, 结果倒好,每人挨了几拳,都给揍回来了,也不知道后来往哪儿去了。要么憋太久,去找地儿泻火了? ”他说完猥琐地 “ 嘿嘿 ” 了两声,还问东问西,周巡摆摆手,直接上了车。车子发动之后,么鸡在外面朝周巡喊: “ 周队,您要见着齐哥,跟他说混不上饭吃,就还回来找我呗 …”周巡发动汽车,侧过脸没好气地道: “ 滚,犯不着你操这个心。 ”两个人互相叫着话,关宏峰却坐在副驾的位置上,从反光镜里看着后面的么鸡。看了很久,略微眯了下眼。回去路上周巡接了个小汪的电话。 “ 队长啊,那个 … 就是跟您说一下,那个谁啊,他从山西回来了。 ” “ 知道了。 ” 周巡看了眼旁边明显心不在焉的关宏峰,故作轻松地道, “ 带他去办公室等着。 ” 10 点左右,市局。赵茜在仪容镜前整理了一下警服,落落大方地走进技术队办公室。路过的警员纷纷注目,尤其是男警员们,眼神都有点儿不对了。赵茜对这样的情况显然习以为常,毫不怯场,微微一笑,道: “ 大家好,我叫赵茜,今天刚从市局调来,曾参与破获 ‘9。15 连环杀人案 ’‘4。23 持枪抢劫杀人案 ’‘6。12 强奸分尸案 ’ 等重案、要案,经验有限,请大家多多关照。 ”周巡例行上去与她握手。赵茜立刻笑道: “ 常听市局领导提到您的大名,能在您手下历练是我的荣幸,以后还请您不吝赐教。 ” “ 哪里。 ” 周巡被美女捧了捧,显得也挺高兴, “ 公安管理系的高材生,来我们技术队可有点儿屈才了啊。 ”正巧周舒桐被高亚楠派下来叫周巡去看报告,看见赵茜,脸上一喜,赶紧迎上去: “ 哎,茜姐,你来技术队了啊? ”赵茜心中不快,倒也没摆冷脸: “ 不是每个女生都那么会把握机会,被分到外勤探组的。 ”周舒桐愣了一下,拉着她的手,继续道: “ 茜姐,我一直很想你学习请教,这下可终于有机会啦。 ” “ 学得再好都不如有个老爸好。 ” 赵茜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地道, “ 你说是吧? ”周舒桐碰了不软不硬的钉子,尴尬地放下了手,看到周巡要去楼上,连忙匆匆打了个招呼,跟了上去。这头,齐卫东的尸体刚刚完成解剖。高亚楠揭开盖在尸体上的塑料裹尸布,低声道: “ 这老哥死得还挺复杂 … 左肋下、左肩和右侧腮腺与颈动脉交界处都有明显的打击伤。刀伤有三十五处,三十四处是划砍伤,还一处戳刺的贯通伤。 ”关宏峰了悟: “ 先挨的打。 ”高亚楠沉声道: “ 对,你看靠近右侧斜方肌位置的伤口,伤口覆盖的下表皮的软组织损伤,伤口内侧出血情况也符合打击伤的创伤分布,说明从顺序上,打击伤在前。 ”关宏峰检查死者胸部伤口,不再说话。高亚楠有些奇怪他为什么话这么少,但也不好在这里问,继续道: “ 案子的事我不懂,但要是涉黑斗殴或仇杀的话,这实在是复杂了点。死者先遭受了至少三处打击,打击力度很重,但并未造成严重的伤害后果。刀伤中,三十四处划伤都不是致命的,从足踝到膝窝到腹股沟 … 一直到颈右侧斜方肌,刀伤遍布整个身体,其中九处导致静脉破损,四处导致筋腱割裂,但却避开了所有的动脉和脏器。当然,即便如此,开的口子实在是太多了,失血情况还是很严重的,死者在咽气之前至少失去了体内四分之一的血液。 ”周舒桐有上一案的碎尸垫底,明显对尸体的抵抗力提高了,她一边记录,一边学着关宏峰的样子观察伤口,低声问: “ 就是说有人先打了他,再用刀戏耍一样地在他身上左划右划,最后再 …” 她比了个一刀切的动作。周巡嘬了下牙花子,关宏峰面无表情,都没回答她问题的意思。高亚楠来回打量二人,又对周舒桐安抚性地笑了笑。 “ 也许吧,不过最后的致命一刀 …” 她说着用解剖刀点了下死者胸前的伤口位置, “ 是从左胸刺入,凶器贯穿了肺叶、心包和左心室,割裂了主动脉、左肺动、静脉、降主动脉和肺动脉主干,可以说是无药可救的致命一刀,从创伤入口位置的形状来看,凶器是一把宽约三厘米、左右对称、中嵴高、向两侧逐渐变薄的利器。 ”周巡思考了片刻,直接问: “ 是把匕首? ” “ 这不该问我。 ” 高亚楠白了他一眼, “ 我只负责描述凶器的形状,具体是什么东西,还得靠你们自己去判断。 ”周舒桐扭头看关宏峰,也注意到关宏峰似乎心不在焉。周巡问: “ 老关怎么看? ” 关宏峰挺淡定地抱着臂,就是不说话。周巡也急了,斜眼看了看关宏峰,掏出烟点上,还没抽,又给掐了: “ 老关,我说 ——”关宏峰笑了笑,略微侧过头,看着他,用口型说了两个字:卷宗。周巡脸都绿了: “ 你说这都这时候了,你这 …”关宏峰干脆又偏过头不理他了。周巡彻底服输,举起双手道: “ 得得得,我答应你,汇报完就带你去,成不成? ”两个大男人互相打了半天哑谜,旁边的周舒桐一头雾水,还懵懵懂懂地问: “ 去干啥? ”关宏峰自然没理他,重新来到尸检台前: “ 尸检情况你也看到了,齐卫东的死,绝不简单 —— 划砍伤和戳刺伤所用的不是同一把凶器。 ”高亚楠点头同意: “ 显然不是,划砍伤口创面有一致的深浅过渡,是一把刀刃有弧度的利器,比如水果刀一类的,有可能只是单侧开锋的那种。 ”关宏峰戴上手套,从高亚楠手里拿过解剖刀,开始有条不紊地翻查伤口: “ 凶器虽然不一样,但似乎惯用手都是右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