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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越王无强放弃齐国攻打楚国,楚威王发兵迎击越军,大败越军,杀死无强,把原来吴国一直到浙江的土地全部攻下。越国因此而分崩离析,各族子弟争权夺势,有称王的,有称君的,楚国在长江南部沿海,正逐步收拾他们,全然顾不上北面魏、韩及齐国的纷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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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节
这一天,庞涓派的心腹来到齐都临淄后打听到邹忌国相的宅院,就让门卫领班进去禀报说有齐国草民求见。
邹忌召见了来人。当来人献上三千金及一些珍宝,并说明真实用意后,邹忌吓得脸都变了色。他忽然想起七八年前被他处死的那个人也自称是庞涓派来的。
邹忌惊问:“你当真是庞涓派来的?”
庞涓心腹说:“邹国相勿惊,小人正是。”
邹忌问:“你有什么证据?”
庞涓心腹说:“庞涓元帅让我问一声:前些年有人送来的一千金和四对碧玉收到了吧?”
邹忌半天答不上话来。
站在一旁的公孙阅说:“我们国相十分明白庞元帅的心意,只是孙膑左右人护卫颇紧,不易得手……”
邹忌打断公孙阅的话说:“请问壮士叫什么名字?”
庞涓心腹说:“小人叫庞龙。”
邹忌说:“此事必须要从长计议。这样吧,我想办法把你安插进孙膑府中干个护卫,有什么情况你及时告诉我,等到有了机会,我们再下手,你看可好?”
庞龙说:“庞元帅也正是此意。请国相费心啦!”
邹忌叫人把庞龙带下去吃饭,问公孙阅:“我当怎么办?”
公孙阅说:“国相为何不派人杀了孙膑呢?除去孙膑,田忌就等于失去了大脑,没有大脑,再遇到桂陵之役这样的大仗,田忌就只有败北了。”
邹忌说:“先生想得容易,真动起手来却不易。孙膑周围对孙膑都十分好,难以寻到下手机会。何况,即使得手,田忌不除,他岂肯善罢甘休?”
公孙阅说:“国相勿躁,庞龙由我安排,想必过些时候定能找到可乘之机。”
之后不久,庞龙果然被安排进孙膑的护卫队中。
孙膑待人宽厚,待下属就更是仁至义尽,每次威王赏于他的财物珍宝,他回府后都尽散于府中兵卒,自己不留分文。因此下属待他如侍候父母,恭敬如待师长。尤其有一位名叫子有的卫士对孙膑更是忠诚不二。有一次孙膑从齐威王那儿得到几百金的赏赐。回来后,孙膑就依旧分了,众人都感谢孙膑、喜形于色,唯有子有接过钱转身就走了。过了两天他才回来,跪拜在孙膑面前说:“先生在上,请受小人一拜!”
原来,子有母亲病重无钱抓药,只有躺在炕上等死,孙膑分发的钱虽不太多,但足够拯救他母亲的生命,他拿着钱回家后为母亲请医抓药,还买了足够度过饥荒的粮食,一家人都从苦海里逃脱性命一般不知说什么好。子有本来是卖到王宫的奴隶,是齐威王赏给孙膑的侍奴,孙膑从没轻视过他,待他如待其他人一样,子有心中感激不尽,子有家人更是感恩戴德,叮嘱子有要报答孙膑。
因此,庞龙虽身在孙膑府中,常有接近孙膑的机会,可是,他很难下手。
庞龙不得不等待时机。
这天,田忌来到孙膑府中拜访,看见院子的地上除了石头就是树棍,还有用锹挖的沟和用土堆成的山陵。
“孙先生又在研究用兵打仗呐!”田忌饶有兴致地蹲在一旁观看。只见孙膑用树棍当大军,石子当散卒,砖块当战车,南北两个方向来的大军终于在一山丘地带相遇。田忌以为一场大战终不可避免,正要看这恶仗如何打,没想到孙膑将一军尾变头,头变尾向来路迅逃,另一军决不会轻易放过接近之敌,于是紧追不舍。一个拼命逃,一个紧紧追。逃跑之军看似溃败,不成体统,狼狈不堪,不断有石子、砖块掉队,田忌禁不住哈哈大笑,说:“太惨了,连战车也扔下不要了!”可是,他忽然收住笑,惊诧地紧紧盯住孙膑的那支败军的动向。那支败逃之军由尾变成头的前军迅速占领一高山有利地形,中军也紧紧跟上投入似乎是事先侦测过的地域,在一似葫芦的山谷四周埋伏好,只有最后一支队伍仍然向前奔逃。果然,追击一军的大队人马紧随败逃之军进入山谷,待几乎是全军都陷入深谷之时,败逃之军突然调转方向,迎头正对着追击大军的前锋。早已埋伏好的中军一部分早些时候已运动到山谷口处,此时也正好锁住谷口,严阵以待。
大局即定,孙膑不再挪动那些石头、树棍,问田忌:“元帅看这个阵法可妙?”
田忌心中感佩,不胜惊讶、喜悦地说:“先生真是胸藏百万雄兵,眼纳万钧雷霆。只这么一逃、一藏就彻底扭转了仓促应战、且势均力敌的局面。
这就是先生常说的‘避敌锋芒’吧?还有,这跑、这藏却是为了最后这一战:将敌人完全掌握手中,置敌人完全被动的地势之中,而我军想怎么打就怎么打,想何时打就何时打。真是太妙了!太妙了!“
孙膑说:“这一仗有一个关键的环节,如果做得天衣无缝,此仗便定能胜敌!”
田忌围绕“战场”转了好几个圈,说:“先生指的是这险要的山势,这置敌于绝境的死地吧?”
孙膑摇摇头说:“不,应当在这里。你看这散卒、被弃的战车,让敌人的追兵确实感到敌军是败逃。可是,仅仅这些还远远不够。”
田忌恍然,然后说:“前次桂陵之战我军依照先生的什谋不就是这样做的吗?”
孙膑说:“用一次骗敌人,此计可行,如若反复使用,就会使敌人看破而不追随,这样,最终这死地用不上,欲战胜敌人就要费大力气了。”
田忌说:“先生此战是在研究与魏军作战吧?”
“正是。”孙膑说:“魏军历来是三晋的强大军队。魏王又总想称霸中原,这几年战事不息,对咱们齐国定不肯善罢甘休。我当多研究几种战法来对付他。”
田忌心中感谢孙膑为国家、为齐国军队打胜仗而精心谋划,更被他日夜操劳、不辞身体残废带来的不便而如饥似渴地钻研的精神所感动。田忌躬身拜道:“先生日辛夜苦,不忘国家安危,是我田忌的榜样。望先生珍重身体,切不可过于劳累。”
孙膑回拜说:“谢谢元帅关怀。我只是坐在车中挪动这些树枝、石块,哪里就累着了?这沟、这山是他们帮我挖的。”孙膑指着周围那些卫兵笑着说。
田忌说:“先生,走!今天到我府中去住几天,我有几天没与先生在一起叙谈了。”
孙膑说:“昨天咱们还在王宫与威王一同共议富国强兵大计呐!”
田忌记起,笑自己好忘事。他推起孙膑的车,在卫兵的护卫下向田忌府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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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节
韩国国都郑(今河南省新郑县)及阳翟、南梁等几座城邑同时被魏军包围。魏军此次来势汹汹,似要一举灭韩。韩昭侯紧张得急忙派使臣前往齐国求救。
齐王宫里,齐威王与文武大臣们商议救不救韩的问题。齐威王说:“魏国重兵进攻韩国,韩侯派人求我国相救。寡人拿不定主意。救,还是不救?
请你们帮寡人拿个主意。“邹忌说:”不如不救。救,势必损耗我国力、军力,不救、则可避免这诸多损害,况且魏侵韩,而不是侵齐。“
田忌说:“应当相救,应当快救。救晚了韩国必亡。韩国亡而对我齐国没有好处。”
邹忌说:“田元帅此话严重了。魏攻韩显然为没有参加十二诸侯逢泽相会之事,也只是教训教训韩国,却不会兴师灭韩。元帅把韩侯军队看得也太无能了!”
田忌针锋相对地说:“邹国相分析极对,只是韩国不被灭掉而投降魏国,难道对我齐国有利吗?”
邹忌不想再让田忌、孙膑有立功机会,于是竭力阻挠派兵救韩之事。他说:“既然田元帅承认韩国不会被灭掉,我齐国大可不必惊慌失措。我国内还有许多事要做,却不做,而驱兵几千里去为异国谋划利益,这恐怕不是明智之人的举动!”
田忌说:“韩国被魏军攻伐,韩军必败,这是不言而喻的。韩军失败而韩国投降魏国对我齐国只有危险而无半点好处。我齐国救韩实在是守护自己,怎么能说是仅仅为别人谋划利益呢?难道说,邹国相主张不派兵救韩是为了魏国谋划利益吗?”
邹忌恼羞成怒,顾不上在齐威王面前,指责田忌说:“难道元帅受了韩国的好处,否则恐怕不会如此迫切主张为韩国出兵。”
田忌面红耳赤,连讥带讽说:“照国相说法,国相是不打自招。国相一定是受了魏国重礼才如此坚定不赞成我国出兵伐魏的!”
邹忌还欲说什么,齐威王不耐烦地说:“邹、田二卿勿争。此次救韩事关重大,你二人意见不合,寡人心中很是担忧。你们再冷静想想,此事明天再议。”
邹忌回到府中,就觉胸中一口恶气未出。一直在寻找机会,等待良机除去孙、田的他,此时怎么甘心眼看着又一次立功封官的机会降临在田、孙二人头上呢?他暗下决心:定要阻止威王作出派兵救韩的决定。
公孙阅听说了朝堂上邹、田二人争执的事,便对邹忌说:“国相此次失策了!”
邹忌不解:“失策?让他们去伐魏才失策!每战,孙膑必赢,回来后,我这国相恐就当不成了。”
公孙阅说:“国相此为下策。我有上策不知国相愿意听否?”
邹忌说:“快说吧!”
公孙阅说:“国相应当赞成齐国出兵,如果田忌打胜了,这是您国相谋划的结果;如果打不胜,那是田忌畏缩不前,交战而不敢拼命,不勇往直前,遭受挫败,到那时就会被国法诛杀。”
邹忌眼前一亮,说:“此计甚好!我就按先生所言,力主齐王发兵救韩。”
齐威王再召集大臣商议救韩之事时,邹忌果然极力主张立刻发兵,全力救韩。齐威王很高兴,说:“你们将相终于能够想到一起了,寡人很高兴。”
威王忽然记起孙膑还没发表意见,就问:“军师,你是怎么想的?”
孙膑说:“大王,臣下以为我国当采取‘深结韩之亲而晚承魏之弊’这一策略。对韩国是一定要救的,但不是早救,更不是马上出兵去救。我国军队必须为我国利益服务,过早出兵就等于代替韩国作战,而且韩国也是个强国,一旦齐、魏两败俱伤,到头来我国还得听从于韩国的摆布,这是对我齐国利益所不利的啊!只有先答应救韩,让韩魏互相激烈拼杀,然后再出兵拯救危亡之韩,攻击疲惫之魏军,这才对齐国有利。”
齐威王十分高兴,说:“军师此计甚好!这样既可以加深与韩国的亲密关系,又可以乘魏国军队的疲弊而攻击它,这正是一举两得,重利与尊名双收呵!”
于是,齐威王亲自答应韩国使臣的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