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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玉回到自己的揽月阁,丫鬟说已备好洗澡水,特请姑娘沐浴更衣。想是有人提前回来告知了,此刻,她泡在暖暖的水里,觉得浑身舒畅,舒服得眯起了眼睛,觉得像是在做梦一样,她只是欠债来抵债的呀,待遇会不会太好了一点?
洗好澡,换上一套浅粉色的纱裙,头发一时干不了,她便梳直披散着。
丫鬟进来通报:“姑娘,王爷请你一同用晚膳。”
“能不能请你回复王爷说我今天有点累了,想早点歇着了”她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他。
“丫鬟说你歇下了,是不是人不舒服?”突然来的好听的男声吓了她好大一跳,转身看到,一袭月牙色的常服将他衬托得愈加高贵,想是也沐浴净身过了。
看她不说话,李执真以为她人不舒服,走进,大手一伸摸摸她额头,“不烫啊,脸怎么这么红?”
那是因为你走得太近了好嘛,空气中到处是他的气息,让她想起骑马时她整个人贴着他的后背死命抱住他的糗样,梓玉羞红了脸:“没有人不舒服,王爷怎么来了?用过膳没?”
“没有你作陪,食之无味。”说完还深情看了她一眼,让她小鹿乱撞。
“既然没有不舒服,就陪我一道用膳吧,来人,传饭!”
饭后漱口的时候,李执淡淡地问:“你今天胃口挺好,饭菜合你胃口?”
她一口漱口水差点咽下去,这是在揶揄她吃得多么,赶紧吐掉不好意思地回话:“今日体力消耗太大”。
李执笑道:“从明儿开始,你就回家里去吧,晚膳前记得回来就行”
梓玉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捂住嘴,高兴地想要尖叫,再三确认,“王爷的意思是白天我可以在家里,晚上回来就可以?”
看到他点头,她高兴地想转圈圈,又迟疑地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这样欠你的叫我如何还清?”
“那便慢慢还”,他在心里回答,用一辈子的时间。
李执又待了一会儿,“今儿你也累了,早点睡吧”便走了。
送走王爷,梓玉在心里打定主意,一定使出全部的才艺,让他吃到在现代才有的所有美味。睡不着,打开窗户凭栏眺望,一轮圆月挂在高空,底下盈盈一水,月光水光相交辉,原来“揽月”名字是这样得来的。看着看着,月亮却变成了李贄的脸,在这等级分明的封建社会,他是高高在上的王爷,就像这天上的月亮,皎洁、高贵,虽俊美却不苟言笑,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美好的东西总是那么的遥不可及。
第二天,梓玉天没亮就起床了,去膳房做完几样精致点心,仔仔细细地摆放到白瓷碟子上,再放到木质食盒内。赶在李执朝参之前送到高行之手上,她想着,王爷天蒙蒙亮就要出门,要到中午回家,时间那么久如果饿了的话可以配着热茶吃点糕点垫垫肚子。她想到能为他做的那么少,所以每一次做糕点都用心去做,来报答他雪中送炭的恩情。梓玉不知道的是,如果早朝时间久的话宫中会为大臣们准备点心,曜王李执从自己府上带点心已经够成焦点了,糕点又无比的精致、美味、花样品种丰富,连宫中的都比不上,更加让众人瞩目了。
梓玉谢绝福总管让小厮驾马车送她回去的提议,她心情大好一路跑跑走走到家里,远远地看到卢母和兰玉在窗口忙乎着,顾客大排长龙的景象,久违的熟悉感、幸福感油然而生,困难已经过去,要加油哦,她给自己打气,生活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看到梓玉回来,潼潼和瑶瑶别提多高兴了,围着她转,在后厨忙着和面的卢父来不及拭干净双手便匆匆来看女儿,自事情发生以来,他每天都在愧疚悔恨中度过,拼命干活想多赚点钱去赎回女儿,这次,他真的是洗心革面了。卢母双眼噙着泪水,知道女儿每天可以回家来不禁双手合十感谢上苍,但不免又开始担心“梓玉啊,那银子到底是谁给你的啊?他到底为什么帮我们啊?你是不是答应人家什么条件了?”
“娘,你就别担心啦,女儿做事有分寸的,我说过啦,只是当内厨,我们多赚点钱,早点还清就行了”梓玉握住卢母的手劝道,关于曜王的事,不想让家人知道,免得他们更担心。
虽说晚饭前回去就行,但梓玉不敢久留,一到傍晚就急急忙忙回王府了。
用晚膳的时候,李执突然说:“虽过了春风,但早晚天气尚冷,膳房离揽月阁又远,你不用那么早起为我做点心。”
“无妨的,相比王爷的恩情我这又算得了什么呢,你就让我为你做点事吧”梓玉道。没过几天,李执便命人在揽月阁内修葺起一间小食堂,以方便梓玉做糕点。
就这样,除沐休日外,梓玉白天回自己家中照顾店铺,晚上回曜王府陪同李执用膳、下棋、看书,为他准备特色糕点,偶尔,李执带她一起去牧场骑马。
第9章 夫子青城
冬去春来,万物复苏,一日天气晴朗,微风徐徐,梓玉提议全家一起去踏青。卢父卢母不感兴趣自愿留下来照看铺子,带上包子和点心,梓玉便和兰玉、银珠一起带着潼潼和瑶瑶去攀爬家附近的一座小山。山坡上,青草郁郁葱葱,地上各类繁花开得正烂漫,一株株桃花、杏花吐蕊芬芳,彩蝶翩翩起舞。兰玉、银珠带着瑶瑶去摘野花,三个大小姑娘一蹦一跳,追着蝴蝶跑,玩性十足。
没有污染的空气就是特别清新啊,梓玉用力的吸气吐气、吸气吐气,不在这天然的氧吧多洗洗肺简直对不起自己啊。潼潼看着她奇怪的行为,静静地待在她身边。沿着若有似无的羊肠小道,走走看看,不起眼的小草、小花、小果实等,在她眼里可全是宝贝,是制作糕饼的原材料。一大片一大片的艾草散发清香,制作青团、糍粑就是用的这种不起眼的野草。那边树上挂着的绿色的圆形或椭圆形的果实是薛荔果也叫木莲,将果实杵烂,用纱布包起来挤出汁液可以用来制作冰粉。零星的几株野棉花上白色的棉絮随风飞扬。蕨菜、荠菜、马兰头、栀子花、映山红全部都可食用,梓玉都快笑眯了眼,大自然是多么无私与神奇啊,赋予人类食物以果腹,赋予人类棉花以温暖。只要有一双勤劳的双手,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隐隐约约的,传来诵读声。循着声音,池塘边,大树下,十几个青布小衫的学童或坐或站,围着中间正在讲学的夫子。“子曰:‘诵《诗》三百,授之以政,不达;始于四方,不能专对;虽多,亦奚以为?’”这个她以前学过,出自《论语》,讲的是熟读《诗经》三百篇,交给他政事,却不能处理得好;叫他出使外国,又不能独立应对;虽然读得多,又有什么用处呢?。这个在《论语·学而》篇里也里也有强调“行有余力,则以学文”,学的目的是为了行,如果不能行,书读得再多也是没有用的。她完全认同这个观点,求实务本,学以致用,便一下子对这个夫子有了好感,不过这个夫子倒是有趣,没有老学究的刻板样,授课不在学堂上而到野外,颠覆了她对古代夫子的印象。她以为夫子都是蓄着山羊胡子,一句三晃头,一忤逆他、不合他心意或挑战他的权威便拿着竹棍就打手心的老头呢!电视里都不是这样演的嘛,脑补这个画面,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银铃的笑声打断了授课,不一会儿,一个小童咚咚咚跑过来,一看,没想到竟是小弟梓诚,“姐姐,姐姐,边夫子请你们过去。”
看到梓玉过去,边夫子拱手行礼“卢姑娘好!”
梓玉客气回礼“边夫子好,夫子为何授课不在殿堂之内而在荒野之中?”
“学生认为,实地感受更能让孩子们印象深刻,理解圣贤的感受,只是这山上能待的时间太短,还得赶回去吃中饭,不然孩子们都得饿肚子。”边夫子颇为无奈地说道。
“先生既然教授孩子们‘行有余力,则以学文’,在这荒野四处皆是食材,学了的知识不是更应该拿来应用到生活中么?这叫学以致用,难道读书人连想办法自己填饱肚子都做不到吗?”梓玉故意激他。
“自是能行!”边夫子觉得被看不起,怒了!
“不然我们来比赛吧?”梓玉又说。
“比就比,比什么?”边夫子爽快答应。
“就比谁能就地取材做成一顿中饭吧”梓玉说。
“那不公平,你篮子里不就有现成的糕点么?”边夫子指指她手中提着的篮子。
“我说了,是就地取材,所有吃食比较来源于这一片小山”,梓玉说着把竹篮子挂到一个树枝上。
“可以,你们输定了”边夫子信心满满,仗着他们人多,他一个大男人难道还比不上女流小孩之辈吗。
“潼潼,看你的了”梓玉给潼潼打气,对他信心十足。别看他小,谋生的这段时间三天两头就往山上跑,野外谋生能力不要太强。
潼潼拍拍胸脯,重重点头“放心吧,交给我。”
只有小弟梓诚站在那里纠结,一边是自己姐姐,一边是夫子,选择哪边都怕另一边不高兴。于是便出现一个双面间谍,一会儿跑到一边“夫子夫子,我姐姐她们捡了什么什么”,一会儿跑到另一半“姐姐姐姐,夫子她们在摘什么什么。。。。。。”
边夫子多是带他的学生挖番薯、爬树掏鸟蛋、捡拾野果。
梓玉她们也摘了很多野果子,她还教兰玉、银珠和瑶瑶去摘芦苇根、芦苇花,这是她那个时代小时候吃过的东西,芦苇花要挑花还在茅草肚里的,茅草肚子微鼓的时候下手,太鼓了说明花要开出来了,这个时候已经老了,嚼不动了,嫩嫩的茅草花儿从茅草肚里□□,白白的,软软的,吃起来清淡的甜味,一股自然的味道。
潼潼还在竹林里找到一根头尖尖的竹子,卷起裤腿双脚浸到池塘里面叉鱼,竟真让他叉到几条,太厉害了。拿一块锋利的石块熟练地刮去鳞片,剖开鱼肚子就着河水洗干净。
临近中午,检验成果的时候到了。边夫子一组:番薯、鸟蛋,各类野果:野樱桃、桑葚、胡颓子还有一些叫不出名的果子。梓玉一组:番薯、鸟蛋、鱼、小虾、芦苇根、芦苇花、蕨菜、荠菜、马兰头等各种野菜,各类野果。论数量,边夫子一方取胜,若论种类,梓玉这边明显品种更繁多。
“这要如何区分胜负?”边夫子问。
“还没有完呢,食材有了自然要做成佳肴才能裹腹”梓玉答道。
“这有何难,洗净即可食用”边夫子说道。
“果子、番薯尚且能生食应付,难道鸟蛋也生食么?夫子难道不怕你的学生吃坏肚子?”梓玉反问。
“无锅无灶,如何煮熟,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边夫子一副被强人所难的语气。
“无灶可以石搭灶,无火可就材取火。”梓玉说完就走开开始着手准备。
其实野外就材取火梓玉自己也从来没有试过,只是以前看野外求生类节目有记忆,什么钻木取火、击石取火、藤条取火,希望自己也能成功。她找来一根一头微微裂开的树干,在裂缝里塞入采摘回来的棉花当火种,用一根长藤条穿在火种后面,双脚踩紧树干,迅速的左右抽动藤条,使之摩擦发热而将棉花点燃。等小火花出来了,慢慢覆盖上晒干的松针,黑烟冒出来了,等火烧旺了便加上干柴,慢慢堆起一个小篝火,没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