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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像是……故意做给谁看的……
少年们御起的结界也隔绝了声音,他们见渭渠君受伤,庄意映又是这副撕心裂肺的模样,焦急的不得了,忙撤了结界走上前来查看状况。
庄意映磨着牙,跺脚道:“可不能叫你这么便宜就死了!”
她问道:“这地上躺的玩意儿,谁能把他弄活?”
这句话一出,如油入沸水,陡然炸了起来,息氏少年们见他们渭渠君受伤,担忧的很也愤怒的很,现在这罪魁祸首就躺在地上任凭宰割,可不能让他就这么死了!
一少年道:“活过来不大可能,不过仅仅让他‘清醒’,开口说话,办法可多的是。”
庄意映道:“好!那便交给你了!”
她仰头向息衍道:“你疼不疼?”她敲了一下自己的头,恼道:“我真是蠢,肯定疼啊。”她扯着息衍的袖子,小心翼翼的避开伤口,语速极快道:“你快跟我来,我带你找家医馆包扎。”
息衍拉住她,眼笑笑道:“不必。”
他掐了个诀,空气中凝结出了寒气,包裹在他的手上和脸上,血就止住了。
息衍的下巴上也凝结了一层寒霜,一眼望去,活像个讲评书的老头子。
息衍背对着众人对庄意映做了个鬼脸,小声道:“你看,好啦。”
庄意映瞧着他这滑稽的模样,破涕为笑,或许修士与普通人不同,这点伤对他来说真的不算什么吧。
不忧心息衍的伤,庄意映又开始担心起其他的事情了,息衍这张脸,其实也生的蛮好的,不会就这么破相了吧。
那边那些少年一阵鼓捣,陈与义竟晃晃悠悠站了起来,息青厌一脚踹在他膝窝上,冷哼道:“跪下。”
息竺“诶呦”一声道:“他神魂已散,早找阎罗王报道去了,你说给谁听啊?”
息连召拉住他道:“笃行,莫言语了。”
息竺莫名其妙道:“有啥不能说的?他这小姐脾气惯着干嘛?这么踹来踹去的,把咱们好不容易补上的尸体给踹碎糊了咋整?”
息青厌脸色极不好看,冷笑道:“多管闲事。”
息竺怒道:“息青厌你最近怎么回事啊?是不是皮痒?”
息青厌不屑道:“就你那点三脚猫功夫,就别拿出来丢人了。”
息竺气急道:“你!”
息衍走了过来,皱眉道:“喧哗。”
少年们纷纷噤声,陈与义的尸体垂头丧脑的在地上跪着,身上的红色已经消退,面皮青白。
庄意映道:“问问他,为何做此?是冲着谁来的?”
她与他素不相识,只不过是在酒馆里见过一面罢了,不至于这就记恨上了罢。
息连召念出一串口诀,陈与义的身上翻涌起暴虐的戾气,身体颤抖不已,似是在抵抗。息氏的其他少年见状也忙加入了进来,只有息青厌抱着剑不吭声。
终于,陈与义的尸体安静了下来,息连召的脸色却蓦地一变道:“不好。”
陈与义的头突然剧烈的晃了起来,他张大口,把舌头使劲伸了出来,长的都几乎垂到了脖子,他使劲一合嘴巴,竟将他自己的舌头咬断了,舌头一弹一弹的掉在了地上,陈与义的牙齿还在“咯哒咯哒”的上下敲击着,血液已泛着黑,渗到牙缝里,像个生嚼了毒蛇的黑熊。
易知难皱眉道:“手段这般狠戾,恐怕是早有蓄谋。”
庄意映盯着易知难,这难道不是他自导自演的一场大戏么。
息衍道:“青厌、连召,你们带着他们将村民们安置好。”
庄意映疑惑,为何将门生们都支开?
那白婶子抱着匣子不撒手,哭叫道:“我得带着我儿子走、我要和我儿子一起走……阿白……”
只是那匣子太沉太大,一个妇人是拿不动的,白婶子又不肯叫旁人碰。
旁边的小貔貅鼓着一口气,吹了出去,将那匣子托起,一股小风打着旋儿在匣子底盘旋着,有这股风助力,白婶子便能轻松将匣子拿走了。
它留恋的望着白婶子离去的方向,因强制使用灵力,身体开始疼得发起抖来。
那金光并未伤害它,只是束缚了它的动作,它身上缠绕的黑气却在它鼓气的时候收紧,顺着它的嘴游进去了一丝。
庄意映走过去将地上的小貔貅抱了起来,轻抚着安慰,她轻声道:“小家伙,你为什么来这里啊?”
小貔貅“呜呜”叫着,看来并不会人言。
陆抑非担忧道:“姑娘,你将这饕餮放出,还是小心些,莫伤了自己。”
庄意映后知后觉的发现,息氏门生们设下的禁制,似乎对她并不起作用。
她还来不及问息衍这是怎么回事,就见他把念尔剑架在了陆抑非的脖子上。
陆抑非无奈笑道:“诶呀呀,渭渠君这是做什么。刀剑无眼,在下真真惶恐的紧。”
第26章 饕餮七
天色暗沉了下来,正酝酿着一场大雨。
易知难见那些少年已护着村民们走远,走近端详着陆抑非,笑嘻嘻道:“阁下果然有两把刷子,没想到时隔多年,在下竟还能见到当年名震天下的‘枯荣丝’。不知阁下师承何处啊?”
息衍沉声道:“村民无辜,为何以‘断水念’控之杀之?”
陆抑非古怪的笑了起来道:“你们若死了,他们就不必死。”
他抬手压住息衍的剑道:“不过看样子,渭渠君是打算舍生取义了。不过是些山野莽夫、半大毛孩子罢了,护着他们作甚。一代名士渭渠君就要命丧于此,真是可惜、可惜。”
陆抑非飞快的退后三步,手抵住身后的墙,喝道:“起!”
庄意映原以为他是触动了什么机关,会有些地动山摇的大动静,没想到竟什么声儿也没有,墙上的字画还静静悠闲的挂在那里。
易知难瞳孔一缩,凛然道:“小心!是枯荣丝!”
念尔剑一声尖啸,行云流水般向着陆抑非刺去,旋即一声轻响,似在半空中撞到了什么,庄意映眯眼一瞧,她现在的目力绝佳,竟也只能隐约看见半空中似乎有一些银丝,细如发却坚如钢。整间厅堂内已布下静默阴毒的网,若是撞上去,恐怕顷刻间便会被割成碎肉。
剑身一触即离,游鱼般滑开,息衍手腕一转,念尔剑灵蛇般一拨一挑,“嗡”的一声后是数道破空声,那些被割断的银丝借着力道回弹,将堂内的圆桌劈裂,庄意映赶紧避让开,她本想寻个结实点儿的大桌子蹲在底下避一避,他们这些修士斗法,她手无寸铁的还是别瞎掺和为好,可是瞧这状况,她能往哪里躲。
易知难抓起壁上的油灯点燃,往地上一摔,火苗舔舐着桌椅墙壁往上窜,浓烟蔽眼。庄意映咳嗽着揉揉眼睛,他这是在添乱么!
易知难拎起她的衣领,向旁边飞掠去,他低声道:“他的目标应该是你,你在这里不要出声、不要动。”他想了想,补充道:“也不要呼吸。”
她若只是个普通少女,那便不必等陆抑非来杀她了,过一个时辰她就能自行归西了。
庄意映翻了个白眼,口是心非道:“好。多谢你。”
堂内空气流通,浓烟缭绕着盘旋,在一片茫茫中,银丝竟清晰可见了,银丝阻断了浓烟,被火光一映,泛着细光,瞧得一清二楚。
唔,他还靠点谱。
不过,这办法是不是太慢了些?这触发银丝的机关既然在墙上,那如果没有了这面墙,没了支撑点,银丝是不是就自然而然失力落下了?
庄意映转转手腕,咂咂嘴,猛地挥出一拳,那墙便塌了一半。
一阵轰隆隆的巨响,庄意映站在一片废墟之中,尴尬的站着。
呃……她似乎捅了个篓子,办了个大蠢事……
陆抑非轻笑道:“正找你呢。”
都说傻人有傻福,她上辈子蠢兮兮的也过了一小段逍遥日子,这辈子在老天爷眼皮子底下偷命活,心眼子刚长了点,这就遭天谴了。
她赶紧撒丫子跑开,扯开嗓子大喊道:“息衍!救命啊!救命啊!”
陆抑非沉声道:“抓住她。”
庄意映脚步未停,回头一望,他在和谁说话?难不成还有帮手在?
有一只冰凉的手抓住了她的脚腕。
庄意映的鸡皮疙瘩一下子窜起来了,她低头一瞧,跌坐在地。
她砸碎的那面墙里,竟源源不断的往外爬着走尸!
刚刚烟雾太浓,她没有注意,现在一瞧,那些人密密麻麻的向她爬来,死状各异,直教人毛骨悚然。
那些走尸的身上都连着细细的丝线,正是那些从墙里冒出来的枯荣丝!
客土植危根,各自有枯荣。这枯荣丝竟是抽取活人之命来运作的么!
残忍至极!
浓雾中寒光一闪,刀剑之声不绝于耳,息衍已与陆抑非短兵相接,陆抑非笑道:“好剑!”
庄意映腹诽,可不是么。
有息衍在,她终于舒了一口气,这些走尸虽样子可怖,但是没有人御使时便行动迟缓,就算是个腿脚不便的拄拐老人,也能远远的将他们落在后面,可以称得上是毫无威胁。
庄意映拍拍胸口,哎,安全了安全了。
这一拍倒不好了,庄意映心头一紧,小貔貅呢?她揣在怀中的小貔貅呢?
不会还在里边吧?
陆抑非正与息衍和易知难缠斗着,息衍受了伤,一时之间,陆抑非竟丝毫不落下风。庄意映见陆抑非应难以分神,便扯住袖子蒙住口鼻向屋内跑去。
陆抑非用余光瞄见她,冷哼一声,食指拇指成环,放在嘴边,吹出一声尖哨!
地上的走尸齐齐站立起来,眼露血光,呲着獠牙向庄意映扑去。
庄意映挥着拳,大吼道:“滚!让开!”
那些走尸竟真的面露怯意,退了开来。
庄意映无暇细想,她疾奔进屋,喊道:“小貔貅!小貔貅!你在哪边?”
陆抑非见走尸竟让了开来,眼角眉梢诡异的浮上了一层笑意,他侧身躲过息衍刺过来的一剑,从怀中掏出短笛,放在嘴边,笛声凄厉响起。
众走尸听闻这笛声,均面露痛苦之色,挣扎着摇摇晃晃向庄意映走去。
不知为何,庄意映听见这尖锐的笛声,脑内一阵晕眩,她站立不稳,摔在地上,眼前一片雾蒙蒙,似乎有走尸掐住了她的脖子,颈项处剧痛。
突然,有另一股熟悉的笛音丝丝缕缕的钻进来,庄意映灵台清明,听这催人尿下的小曲,一把老泪纵横。
她头一次晓得,癫邪兄的笛音竟也能这般悦耳动听!
她清醒过来,发觉掐住她脖子的是她自己的手。
庄意映扭扭酸痛的脖子,爬起来,四周的走尸都抱着头□□着,她扶着墙,跌跌撞撞的找寻着小貔貅,一不留神,又被绊了一跤。
是一只脚。
她撑着地站起身,却刚好按在那腿脚上,手心里的触感绵软,似个面人一般。
竟没有骨头么?
她拂开眼前的雾,瞧见那地上整整齐齐摆了一排如这般的皮囊,那小貔貅口里衔着一人的衣领,正努力往这边拖拽着。
庄意映跺脚,气急败坏的把它抱起来,数落道:“你个小傻子!着火了不赶紧跑!在这里摆个什么阵啊!”
小貔貅小声叫着,呜呜叽叽的比划着,也不知它在说些什么。
庄意映赶紧抱着它向门口跑去,小貔貅却挣脱开来,跳了回去,围着地上的其中一副皮囊着急的打着转转。
庄意映问道:“你是也要把他带走么?”
小貔貅爪子拍拍地,不住的点头,又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