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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意映点点头,虽然她不喜那个马脸周,但是在商言商,她也不能白白吞了他的银钱。
马脸周原以为那白衣男子放过他了,可是当他转身的那一刻,却发现他仍不能控制他自己的身体。
马脸周木然的走出繁华的商市,脸上早已涕泪横流,身下龌蹉之物顺着裤腿淋漓,他脚下的路越走越荒凉,最后走到了城外一处荒山下,他的脚边即是蜿蜒的长河。
马脸周的身体骤然一松,一下子跌坐在地,他欣喜的举起手,身体终于是他自己的了!
他还没来得及站起身,视线里就闯入了白色的衣角,他颤抖着抬头,看见刚才的那位白衣男子鬼魅般出现在他的面前。
马脸周一滚身跪倒在地,以头抢地,“这位大仙!求您放过我!你要什么我都给您!我爹有钱!也有权!美人和金钱要多少有多少!”
他身上被冷汗浸透,忽的灵光一闪,“您是不是想要浮雪?”他谄媚的一笑,“那骚浪蹄子能被您看上真是祖坟上冒青烟!小子绝不敢肖想!”
他膝行至息衍脚边,抬头道:“您放心,我这就回去捆了浮雪送到您府上。”
他忐忑的看着息衍面无表情的脸,他眼中的杀意令他不寒而栗。
马脸周绝望道:“您……”
下一刻,马脸周便再也说不出话,他的五脏六腑被寒冰结结实实的冻住,不一会儿,脖子上也结上了冰霜,脸变得又青又紫。
马脸周的尸体跌在河边,息衍挥手解了术法,他的尸体滚落在河中,身上未有外伤,看起来就像是失足溺水而死。
息衍冷声道:“肖想她的人,都该死。”
他的手上浮现出了鲜血般的咒文,那疼痛令息衍的面色一白,息衍抬起手,嘲笑道:“禁咒算什么。”
息衍眉心处的心魔印记闪现,他从怀中拿出蝴蝶,那两只小小的蝴蝶静静躺在他的手心,息衍的目光温柔,全身的戾气都收敛了起来。
他虔诚的轻吻蝴蝶的翅膀,眉心处的心魔印记消失不见。
作者有话要说: 您好,您的好友【息影帝】已上线~
第68章 出岫七
息衍将两只小蝴蝶妥帖的放入怀璞袋中; 呵,她亲手做的东西怎么可能让别人拿了去。
息衍手上的禁咒痕迹愈加深,渐渐蔓延至脸颊; 咒文鲜红而狰狞,似是在一点点的吞噬着他的骨血。他的唇色苍白; 但是他却是像根本感受不到疼痛似的,只是垂手站着; 等待着咒文自行消退掉。
同庄意映折腾了大半夜; 此时天光渐显,息衍瞧着手上越来越刺眼的咒文,蹙了眉。
上一次禁咒迟迟不退,还是八十年前……
他阖上双目,轻念咒语,尾音落在空气中凝了霜; 一寸一寸的寒凉了下去。他的脸上爬了冰凌; 一点一点的盖住了骇人的红纹。而后; 息衍睁眼,那冰龟裂开来; 似是带着咒文一起破碎。
碎冰落在河边闪着微光; 不一会就化在了泥地里。
河边白衣男子的面庞光华夺目的令人心悸; 他的唇角一翘,露出了一个无比讥嘲的笑容,转身拂袖离开。
河水静静流淌,似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庄意映百无聊赖的坐在车顶; 蜷起了一条腿,胳膊搭在膝盖上,单手支颐,嘴里叼着一株狗尾巴草,把那草一上一下的晃着,伸了个懒腰,她望望朝霞,笑道:“现在倒不用忧心无住处了。”
息岫烟瞧着庄意映豪气的坐姿,不咸不淡道:“你穿的可是裙子。”
庄意映一愣,“啊?”旋即反应过来,息空和谢沧都不自然的低下了头,她屈起手指不好意思的刮下鼻子,讪讪的从车顶跃了下来。
息竺歪在一边睡的正香,被这动静一闹,揉揉眼坐起身来道:“渭渠君回来了?”
息空无语的瞧着息竺嘴边的口水,息竺循着他的目光摸了摸嘴角,满不在乎的用衣袖擦了擦,息空恐吓他道:“你这副邋遢样若是叫渭渠君瞧见,铁定罚你!”
息竺嘿嘿一笑道:“息空你不是最崇拜渭渠君的么,怎么也说这话吓我。”
还不是因为你太不上进!息空板着脸,“渭渠君人好是好,可是倒没那么好说话,他待己待人均严苛得很……”
谢沧突然瞳孔一缩,使劲向息空眨眼,息岫烟轻咳了一声,理了理衣袖。
息竺蓦地坐直,恭敬道:“渭渠君。”
息空僵硬的回头,快哭出来了。
这是第二次了吧……完了……渭渠君对他的印象一定很不佳了……息空绝望的瞧着息衍淡然的脸,哭天抢地的在心底给自己上了炷香。
庄意映瞧着这帮孩子紧张的脸,差点笑出声,她讶异的瞧着息衍,她觉得息衍还蛮温和好说话的啊,怎么给孩子们吓成这样。
庄意映吐掉狗尾巴草,笑道:“你回来啦。正好现在天快亮了,我们去房市瞧瞧,趁着天色尚早,好找个称心意的宅子。”
息衍的目光扫过息空一行人,息空的身上瞬时起了一层白毛汗,息衍的视线落在庄意映身上时添了几分柔和,点头道:“好。”
庄意映笑道:“不知蓬老什么时候过来,我们先找好宅子,也省的老人家折腾。”
息衍道:“蓬老不会来了。”
庄意映讶异道:“啊?”
息岫烟听闻蓬老不会来,舒了一口气。
息衍淡声道:“蓬老在邕城渡魂耗费太多灵力,留在枕流台修养。”
庄意映紧张道:“蓬老的身体可还好?”
息衍点头,“还好。”
庄意映放下心,这才想起自己融魂的事来,若是蓬老不在,她融魂的事情大部分就得依仗息衍了,可他……
庄意映心头一紧,息衍,你值得我信任吗?
庄意映知人世险恶,她见过不少落魄之人,朝着他们落井下石往往都是所谓的“友人”,他们拿着刀子往人心窝里捅,露出华丽的刀柄,讽刺且嘲弄。“信任”脆弱的很,想得到它得先付出点代价。全心全意的信任只在戏文里才见得到。
她现在瞧不清他,不过,想要看穿一场折子戏,从帷幔的缝隙里小心翼翼的可瞧不到,得到台子后面去。
且赌一赌吧。
房市口有个包子摊,庄意映走到摊前,询问众人要食几个包子。几个孩子顶着渭渠君的目光哪敢要东西,纷纷摆手,只道自己已经辟谷。
庄意映只好仅买了两个肉包,她想了想,又叫店家裹了个素包子。
她抱着纸袋走回来,把素包子塞给息衍,“喏,给你的。”
众人瞧向庄意映的眼神里充满了钦佩,只有息竺纠结的很,当日他明明看到息婵变成了尸王,还……
他从邕城回到枕流台后,也没敢同谁说这件事。他后来小心翼翼的同其他在场的息氏门生提起这件事,他们均是一脸茫然,可是分明那天,他们都一起见过阿婵魔化模样的啊,怎么会说忘就忘呢。
就连青厌和连召,似乎也不太记得这件事了。
息竺走在最后,面色复杂的盯着渭渠君的背影。
息衍早就觉出了息竺的不对劲,他微微蹙了眉,忽的想起,那日似乎,还有一只漏网之鱼。
庄意映一行人走进房市,临街的商铺呼的一下窜出好多笑得灿烂的招待来,他们早就坐在门口准备着,见庄意映他们衣着光鲜,赶紧将他们团团围住。
“客官,买房啊?买我们清辉居的房吧!附赠院内小池塘!”
“就你们那院子里的水坑也好意思叫池塘?客官,来看看我们嘉苑的!超豪华双层竹楼!”
“竹楼?一下雨就漏水!客官,来我这看看,我们店的房离王宫最近,四周经常有禁卫军巡逻,安全!”
“客官!买我家房!只要八千八百八十八玄银!谁能比我家的便宜!!!”
众招待听见这声嘶力竭的一声,均默了。八千八百八十八玄银,实在太便宜了,他们不能做这亏本的买卖。
庄意映悚然的瞪大眼,倒抽一口凉气,八千八百八十八玄银!怎么这么贵!要是搁在二百年前的雁国,能买下一整座山头了!
她拉拉息衍的衣角,苦恼的小声道:“晋国的宅子怎么这么贵啊,我们买不起诶。”
息衍的眼角带上笑意,“二百年来,地价飙升。更何况这里是王城。”
庄意映叹气,她原以为三千玄银是笔巨款,现在看来宰那肥羊马脸周还是宰的不够狠。这些钱,顶多能在这里买间茅厕吧……
庄意映尴尬一笑道:“诸位,我们就是随便走走。”
那些招待上上下下打量他们,露出失望的神色,走回各自的商铺,蹲坐在门口,等待下一波冤大头。
“哼,没钱买什么房子,睡大街去吧。”
“穿的那么好看,没想到都是穷光蛋!”
那些招待忿忿的小声抱怨,可是庄意映他们五感都比凡人清明的多,将这些话一字不落的听进耳去。
息岫烟秀手紧握成拳,“这些人!”
谢沧安慰的拍拍她,息岫烟因有渭渠君在场,也不能发作。
他们瞧着渭渠君一脸的云淡风轻,均自省起来,他们已经是修士,还跟这些蝼蚁般的凡人一般见识做什么。
庄意映小小声向息衍询问道:“现在怎么办呀?要不我们再编点蝴蝶卖?”
息衍慢慢道:“不必,回枕流台取即可。”
庄意映哑然,对啊,有千里符在,瞬息即可至千万里,她还是不习惯这些修士们的想法。她默默嫌弃了自己一下,息竺他们不敢回去取钱,一是担心紫英榜的分数、二是因为他们修为尚浅,不能熟练的用千里符,现在息衍都来了,她为何还要蠢兮兮的当街卖蝴蝶!
庄意映嘟起嘴,趁着息竺他们不注意,愤懑的在息衍的白靴上留了一块小小的鞋印,嘟囔道:“你昨天是不是故意的?为什么不阻止我啊?”
息衍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笑意,旋即低下头,再抬起头时脸上净是委屈,“我见你兴致勃勃,便未打断。”
庄意映最见不得息衍这样可怜兮兮的看着她了,她颠颠钱袋,无奈道:“好吧,也的确是我先拉着你编蝴蝶的。唉,也委屈你当街卖东西了。”她瞧着息衍的眼眶里的水汽,忙哄道:“不过,还好我们也算赚到了不少钱。”
息衍嗯了一声,他宽宏大量道:“也不是你的错。”
庄意映舒了口气,“你不在意就好。”
……
诶?等等?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庄意映接着向前走着,她总觉得似乎被息衍绕进去了,可是他也没说几句话……
她正思索着,突然从一旁的墙根处窜出来一中年男子,死死地抱住她的腿,涕泪横流。
第69章 出岫八
庄意映吓了一跳; 慌忙弯腰扶他起身。
息衍面色冷凝,走了过去,那男子立即极有眼力见儿的转身抱住了息衍的大腿; 噗通一声跪下,在息衍的白衣上留了好几根枯草叶子。
“贵人们!买房吗?!”
现在卖个房子都这么苦情了吗?要这么拼?
息衍缓声道:“你先起来。”
那男子死命摇头; “贵人不买房,我就不起来!”
他死死抓住息衍的衣角; “贵人!帮帮我吧!我家世代经商; 本家境富裕,可奈何本朝奸佞横行,周贪官设计吞了我的家产!拙荆病逝,现在小女也重病在床,我现在一无所有了,就剩下祖传的宅子; 只有卖了房子; 才能给小女抓药!求求您; 救救我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