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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从哪个地方传来的令人作呕的浓郁血腥味。
透气的小窗开得极高,即便是依偎在窗下往上看也只能看见那厚厚窗台阻隔下的细细一线天空。
水流顺着年久失修的窗台一点一点地流进牢房之中,最后被一双脏污的手小心地接住。
蜷缩在牢房阴暗里的犯人小心地抬起手,将那些接了许久好不容易才凑够一口的雨水送到唇边。
望着那小小的一汪水,他极其虔诚而又认真的伸出舌头将它舔了个精光。
酸涩的雨水还不及滑下喉咙就已经蒸发在了干燥的唇舌间,他微皱眉头正想继续伸手接雨水。
却也是在这个时候,从更深的黑暗中忽而传来一道轻微的声响。
有人来了!
他猛然抬头,身形狼狈,可一双眼睛却无比明亮。
下意识地去拔剑,可当手触及到腰间他这才反应过来,他早已成为了阶下囚衙役哪里能还能留着他的剑。
“你是谁?”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割裂的锦缎。警惕地盯着眼前突然出站在牢房之内的黑袍之人。
狭窄的牢房内响起一阵细小的鸟鸣,立在黑袍人肩头的灰色小鸟扑棱扑棱翅膀似乎也在好奇地打量着他。
有一枚羽毛轻盈地飘下,就落在他的眼前。随后他便听见眼前之人开口,“你可知,你是因为什么才被关在这里的?无喜!”
无喜?这个许久没有别人唤起的名字在唇舌间辗转一遍他的眼睛忽然亮了亮。“你是谁?你认识我?”
自从他被人抓来,那些人对他用尽手段也从未从他口中得到任何形式的只字半语。
他并不认为他们会知道他的名字,只有主人才知道他的名字。他一眼就认出他,莫非他是……
像是猜出他所想,那黑袍之人突然发出一声嘲讽的轻笑。“你是不是还以为,你的那位主人会来救你?”
“主人,你!”事实并不算让他觉得意外,但心中多少还是隐隐感到些绝望。
他扯了扯唇角,绝望什么呢?其实早在自己被带来这里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主人是不会管他的。
那个女子,从来就没有将他当作一个人来看,她养着他甚至当年在那样的情景下救下他,也只不过因为他能帮她杀人而已。
她只是将他当作一个工具,当这个工具失去了用处后她便能毫不犹豫地将之抛弃。
无疑,他现在已经是个被人丢弃的弃子了。
“那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我从未见过你!”他的声音复归平静,仿佛方才的一时激动不过是一场人的错觉。
而随着他的话语,那阴影中的黑袍人突然缓缓地抬起了头来。“我不是你的主人叫来的,但是我是来带你出去的!”
脸庞在地牢昏暗的光线下看的并不分明,无喜在那个瞬间只看到了他冷毅的面庞上嘴角噙着的那一抹似是而非的笑。
“我为什么要跟你走?我不认识你!”眼神中依旧充斥着木然,仿佛对地方提出的事情毫无兴趣。
的确也是毫无兴趣,从小到大,他一直都被那样教育着。世界上唯一能够相信的人就只有主人,唯一能够令他效忠的也只有主人。
就算被主人抛弃了,他也绝不能背叛。
“如果我说,”那人影动了动,“我是来带你去寻找你那位真正的主人呢?”
话说到这里,那只停在他肩上的灰色小鸟忽然发出一声尖利的叫声。
无喜抬头竟发现那双小小的眼睛之中竟迸发出一种属于雄鹰般如矩的目光。展翅盘旋而下,直直朝着无喜飞来。
他立时反应过来,抱着膝盖往旁边一滚。然灰鸟反应也极快,迅速改变方向在他的后颈间狠狠一啄。
他甚至都未感受到那阵疼眼前就是蓦然一黑。
黑牢外远远传来杂乱的脚步,看来是方才的鸟鸣惊动了狱卒。
黑袍之人望着昏迷在自己眼前的瘦弱少年,慢慢摇了摇头。“这小子,比他爹可差太多了!”
话音落下,随之消逝的还有地牢中或站或卧的那几个身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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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 离开,照顾好自己
回到相府后院,叶尘香才刚将油纸伞收起就听得从屋内传来玉乐的声音。
“小姐小姐,您可回来了!”一步并作两步地奔到叶尘香跟前,玉乐手中不知拿了个什么物件终于抢先一步在吱吱冲进叶尘香怀中之前挡在了叶尘香的跟前。
“怎么了?”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着急,叶尘香顺手将雨伞往旁边一搁却同时也看清了玉乐手中拿着的那个东西。
那是一个玉制的……铃铛?
“这是哪里来的?”叶尘香伸手从玉乐的手中接过那个精致小巧的玉铃铛。
提到跟前摇了摇,铃铛的声音并不算大,几乎算是比较小不靠近些仔细听还真很难听到那声音。
玉乐轻轻喘了喘气,见她也对这小巧的铃铛有兴趣自己顿时也兴奋了起来绘声绘色地同叶尘香描述起来。
“这铃铛是别人送的!”
“送的?谁?”叶尘香一把将那铃铛收入掌心。到底谁会这么无聊,送个铃铛给她?只能看又不能吃,不过拿出去当可能还能当到几两碎银。
见自家小姐露出那嫌弃的表情,玉乐大概就猜到叶尘香是在想什么了。赶忙继续说了下去,“小姐,这不是送给您的,而是,送给它的……”
玉乐抬指,指了指正在旁边上蹿下跳的吱吱。
“方才您走了之后,有一个白衣公子带着一个小童来府里找您!老爷和夫人皆去城门送二小姐了,于是府中下人便直接将他引到这里了。那公子自称是小姐您的师父,可是小姐您不在他连坐都没坐便领着小童走了。不过走之前,他可能是觉得吱吱长得可爱,所以就突然掏出了这么个东西给我,说是送给吱吱的见面礼?”
“所以这玩意就是他送的?”
一个白衣公子,还带着一名小童,还自称是她的师父,来者是南画楼无疑了。
叶尘香若有所思地又瞧了瞧手中的铃铛,“那他除了这个铃铛之外,还说了些什么话么?”
玉乐随即点了点头,“他还说了,‘此去东黎,自己保重’。”
“就这些?”
玉乐肯定地再次点头,“嗯,就是这些!”
“好吧!”叶尘香将玉铃铛还给玉乐,“那你就帮它挂在脖子上吧!”
小铃铛做工精致,竟是连大小都与吱吱的体形不谋而合。很难令人相信这会是南画楼随便拿出来的礼物。既然不是随便拿的,那定然是提前就特意准备好了的。
只是,自从将吱吱带回来叶尘香便很小心地保护着它别说外人就算是相府中人也没有几个见过吱吱的真面目。南画楼又是从何处知晓她收了这么个被称作神兽的小东西的?
他又为何会突然送给它这样一个玉铃铛?
叶尘香心中有隐隐的不解,但这些时日发生的事情中又有哪个不让她疑惑。此时的她已然没有对什么事情都刨根问底的兴趣了。走一步算一步吧!反正该她知道的东西,迟早也会到来的。
心中思虑才刚刚放下,从身后又传来玉乐叽叽喳喳的声音。
脸色已然圆润了一圈的玉乐站在古旧的柜子前,扳着手指数着叶尘香即将到来的离开碧国前往东黎的日子。
“小姐,听说东黎的天气要比碧国稍冷些,我们该不该多备些厚实的衣服啊?”
“小姐,此去东黎,我们是坐马车过去还是走路过去呀?唉,瞧我这记性,小姐是要去参加三个月后的东黎武灵大赛的怎能走路去。那得走多久?”
“小姐……”
叶尘香皱了皱眉头,忽而觉得心中有些疼。并非那种真实存在生理上的疼,而是人类在心情的影响下自己幻想出来的疼痛。
叶尘香是个医者,能迅速判断出自己的症状。若是生理上的疼她可能还能有治疗的办法,可对付这种奇特的感受她却没有任何办法。
“傻丫头!”她小声地开口,眉眼间终究染上一丝疲惫。
‘此去东黎,自己保重!’
连南师父都亲自过来提醒她了,她又怎能对前路抱有太大的期望。而前路凶险,她又怎能忍心将无辜的玉乐带进这危险重重之中。
终究是缘之将尽,对不起了,玉乐!
深呼一口气,叶尘香突然回头玉手一扬便有细细的银针飞出正中玉乐的眉间。
逆光之中那丫头的脸上还带着对东黎向往的笑容,而随着银针的到来笑容消逝留下的就只有玉乐呆呆地带着不解的纯净面孔。
她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来。可叶尘香是看懂了的,她说的是,为什么?
旋步上前将玉乐软下来的身子抱在怀中,叶尘香叹了口气。“玉乐,你会明白的,留下来可能会是你最好的选择!”
不知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叶尘香突然咬了咬唇。“你会明白的,对吧!”
小心地将昏迷的玉乐抱了起来,叶尘香伸手取下了扎在她眉间的那根银针。取来一席披风将她裹紧,她出了门。
外边细雨依旧绵绵,因着厚实的雨阻隔了许许多多的声音所以世界也仿佛安静了很多。
“叶姑娘这是要干什么?难不成是嫌那小姑娘太过烦人,打算将她扔了?”
并没有人注意到此时的相府某间房子的屋檐上竟然立了两个欣长的身影。蓑衣厚重,所以即便有人注意到了却也看不清他们的面容。只看得一个黑衣阴沉,一个玄衣厚重。
目光穿过雨幕,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在雨幕中小心行走的女孩。黑衣的那个似乎动了动,蓑衣的边缘被抖落下一片水珠。“她不想带那丫头去东黎。”
“所以,就将她扔了?爷,那等什么时候你不想带着我了是不是也会这样把我扔了啊!”
“你?不扔,杀了便好!”
“……”
……
时间倏忽而过,转眼就是两日之后。
正是东黎辰王夜千策带领着碧国比武大赛胜者前往东黎出发的日子。
日头升起来还没多久叶尘香便背着一个简单的包袱独自来到了宫门前。玉乐送走了,吱吱被她死死地扣在了袖中,叶相与烟娘倒说是要来送她,但她并不想见这二人便躲了过去。
薄日之下,远远地就望见那边整齐列队的人群。
传闻辰王是个雷力风行的人,今日一见倒也实至名归,叶尘香觉得自己来的还算早谁料到了才知道辰王的车驾差不多也就要启程了。
听见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叶尘香往人群里一瞟,正好看见微笑着朝他走来的裴凌小将军。
“叶小姐也到了,嗯?今日怎么不见你那小丫鬟?她不同去么?”
毕竟曾经并肩作战过,叶尘香对这位裴小将军的影响并不算差。见他走来,自己也回之一笑。“没有裴公子来得早!”
见她避而不谈事关玉乐的话题,裴凌顿时也猜到了几分端倪识趣地没有追问下去。而是一抬手直直那边高高的宫城大门,“陛下来了,我们先过去吧!”
此次离开,倒也算得上隆重二字。
夜千策毕竟是东黎的战神王爷,而碧国正好又是东黎的附属国,这礼数自然是得做的周全。
一大早,碧国皇帝越帝便携着爱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