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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皱着眉头,忽然使力一把将叶尘香的脖子从手掌中扔了出来。
望着少女痛苦不堪的神色,他思虑片刻最后还是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玉笛。
碧玉碰上凉薄的唇畔,湖光月色下在这无人知晓的角落渐渐传来一曲泠泠的笛乐。
从发丝上垂落的水滴一颗一颗敲在玉质的笛管之上,乐声中似乎还沾染上些月光的寒意而给听到此乐声的人带来丝丝沁入心脾的凉意。
玉笛的魅惑之音传入叶尘香的耳内,终是渐渐助她平息了体内毒性的汹涌澎湃。
蹙得深深的眉间肌肤渐渐趋于缓和,叶尘香脸上痛苦的表情亦在这乐声中一点一点地变得浅薄。
最后,一切困苦都因这笛声的悠扬而变得平静。
她静静地躺着,如同睡着了那般。静静流淌在夜色中的乐音却依旧还未完结。
睡梦中的叶尘香依旧记得,那似乎是一首带着异域风情的曲子。没有江南水乡的婉约,有的是来自广阔天地的豪迈和被追逐的自由。
明明是一只笛子却仿佛吹奏出了纵马狂奔的豪情。
只要听着乐音,仿佛就能想象出那样一副场景。碧天白云,草原辽阔,枣红的骏马在这无垠的天地间极近自由都奔跑……
叶尘香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突然在脑中生成这样的画面。
当然她也没空去想明白这个问题,即便体内毒性终于被压制下去了可其后她却终究没能清醒过来。带着一身的疲惫,在这豪迈的笛声之中她陷入了黑暗。
在叶尘香的意识中,她看见的是一片黑暗。但在现实西岐韩月的眼中,眼前这个小姑娘却是在他帮了她之后毫不负责任地睡着了过去。
一曲笛声终于完结,当他拿下笛子去看躺在地上的叶尘香之时。叶尘香的脸上已经没有了痛苦之感了,甚至连脸颊之上还残留着一丝红晕。
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呼吸匀称面露微笑,他现在只能做出这样的结论。这个小姑娘,在听了他一曲笛奏之后竟然莫名其妙地睡着了。
明明她方才还一副快要死去的模样,怎会因为一道笛声就恢复了。
西岐韩月深深地皱起眉头,看了看手中的玉笛又若有所思地看看叶尘香。
思考不出原因,但现在他该做的不应该是想这个对他来说并不算最重要的问题。一把捏住叶尘香的下巴,他伸出手在叶尘香胸前慢慢地摸索了起来,丝毫不费力气地便从她脖子上提出来一块雪白的玉佩。
这个玉佩……
趁着月光,他终于能将它看的更加仔细。
西岐韩月眸中渐生熟悉之感,这个玉佩他认识!
211 我的衣服呢
唇畔弯起一道浅笑的弧度。
或者说,他终于能够确定,这个玉佩的确是他曾经见过的那个。
可是眼前这个小姑娘,怎么会拥有这块玉佩?
眼前光线不知何时暗了下来,西岐月韩抬头,这才发现不知是什么时候天上那明亮的月亮不声不响地隐进了天边的云层中。
收起眼中的思虑,他望着面前怎么叫都叫不醒的叶尘香,想了想,只能蹲下身子将这个可怜兮兮的小姑娘抱了起来。
望着近在咫尺的自己居住的庭院,又想起如今可能还点着灯在院中等他的另外一个小姑娘。西岐月韩摸了摸头,脚尖还是转了个方向绕过那道门抱着叶尘香往另外一个方向走了。
不论国之大小,天南地北,或许每个城池都会有这样一个地方。
那里白日宁静,夜里却繁华。
缀满道路两旁的花灯盏盏多的如同天边繁星,将这里的每一个日夜都装扮得如同过年般热闹。
熙熙攘攘的街道两旁是一座座飘满七彩丝巾的小楼,而行人只消往这些小楼门前一过便能闻到从小楼内传来的浓郁的属于美艳女子的特有香粉味儿。
“官人,奴家好想你呐!”
“公子,进来瞧瞧吧!我们这里有世上最美的最销魂的姑娘!”
……
不知从远方何处传来的呢侬嗓音隐隐约约地传进叶尘香的耳内,说不出的熟悉之感。
叶尘香皱着眉头从睡梦中醒来,一睁眼便看见挂在床顶上正在火光的衬托下散发出五彩六色光芒的一盏琉璃灯。
这是什么地方?
伸手揉揉隐隐作痛的脑袋,叶尘香用另一只手遮住从床顶上那盏灯上传来的刺眼光线,慢慢地扶着床板坐起身来。
红绡帐,合欢香。
半透明的轻纱在窗外夜风的吹拂下微微晃动,将这一室的光线衬得朦胧而旖旎。
叶尘香慢慢拿下自己遮眼的手,眸中渐渐染上惊讶之色。
呼吸间鼻翼沾上那弥漫在空气中的甜腻合欢香,过分浓郁的香气有着她再也熟悉不过的效用。何所谓合欢香,在这个时代合欢香便是带有催情效果的香料统称。
正常人谁会在屋子里点上这样的香料,再看看这屋子内的陈列摆设,叶尘香感觉自己的头又疼了起来。
若没猜错的话,她这不会又是,来到了春楼吧!
果不其然,随后又传进耳内的对话正好证实了她这个想法。
“公子,来嘛!再陪奴家喝一杯吧!”
“公子,奴家美不美?”
“哎呀,公子你好坏!”
叶尘香皱皱眉头,这才想起来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衣物。
这已经不是她之前穿过的那件衣服了,之前的素色衣衫在她昏迷了一场醒来之后竟然变成了一身纱制的衣裙。
一件绣着金花的红色抹胸长裙包裹住她玲珑有致的身材,而外衫,外衫仅仅只是一件几近于透明的纱衣。
叶尘香裹着这层纱衣从床上跳了下来开始满屋子地找自己的衣物。可一圈下来,自己之前的衣物没有找着,只找到了自己之前带在身上的其他东西。
除了衣服不见了之外,她落水之前随身携带的东西一个不拉地被整齐摆放在床前的大圆桌子上。叶尘香走了过去。
那桌子上的东西,有南师父赠给她的玉笛,还有她随身携带的针包与各种瓶瓶罐罐,最后连灵木鞭也在。
“嘭!”外室又传来一阵巨大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不慎碰落在了地上。但却仿佛并没有人被责骂,反而随之响起的是几道更响的女子娇笑声。
那笑声,酥媚入骨。
叶尘香眸色一沉,一把将桌上的东西收进自己的袖中然后提了灵木鞭亲手轻脚地撩开挡路的纱帘往那分离了外室与内室的水墨屏风走去。
这边的房内静悄悄的,而屏风另一头却又是另外一幅景象。
扑面而来的浓郁香粉味冲得人鼻尖发痒,叶尘香一从屏风后绕出来听见的就是几道女子的笑声。
“哟!这人是谁啊?韩公子何时在屋子里藏了个模样这样周正的妹妹啊!”
“唉,这位妹妹是不是我们楼里的啊?怎么我从未见过?”
青楼女子连声音里带着的笑意都甜的腻人,而叶尘香也终于看清了眼前这屋子里的景象。
只见装潢精美的屋子里头摆着一张与里间同大的圆桌,三四位妙龄女子围桌而坐或端着酒杯或夹着菜都簇拥着桌间的那名紫衣男子。
紫衣男子眼上蒙着一块烟红的布,看样子应该是在座几位美人谁的纱巾。
而此时此刻,那名蒙着眼的紫衣男子正俯身将一名衣衫半露眼色朦胧的女子压在酒桌上。
肆虐的手掌扶着那女子半露的香肩,他一面笑还一面说着话。
“唉,让我抓到这个,让我猜猜这是谁,是……玉娇呢还是……倩儿!”
叶尘香的目光顺着那女子拖在地上的裙摆望去看见倒在地上的一只酒壶。
酒壶倾倒但没坏,只是壶中的美酒尽数洒了出来晕湿了那女子裙摆的一角。
想必这就是方才叶尘香在内室听见的那一道响声的源头。
叶尘香冷眼环视着众人内心其实是一片凌乱。她提着鞭子带着满身的杀气而来,谁料转身遇上的竟然是这样一幅画面。
“你们,是谁?”她问。
冷然的声音说不上有多响亮,但是从身上散发出来的戾气却令在座的几位自小就在风月场中打滚惯了的女子察觉到了不对。
“这位……姑娘?”某位绿衣女子试探着发问,“妹妹你是不是走错了房间啊!”
话音落下,那名被压在桌上的女子便伸出手推了一把身上的紫衣男子。
“公子,她是谁啊!”
而那个蒙着眼睛还在逗弄着身下美人的紫衣男子仿佛这才发现现场气氛的不对,伸出手一把扯下了蒙在眼睛上的纱巾。碧色的眼眸望见那边静静站着的叶尘香。
“唉,你醒了?”
被人撞见这样一幕,他脸上倒是一点难为情的样子都没有。推开那名女子,他坐回了凳子上眸带笑意地望着叶尘香。
“还没问呢,美人你叫什么名字?”
原本在湖畔月光下,他也仅仅只是觉得这姑娘有那么几分姿色而已。谁料带到这燕子楼中让楼中嬷嬷帮忙洗了洗身子换了套衣装出来他才晓得自己今日原来是捡了个宝。
即便是在这千渊有名的美人之乡东黎在姿色上能达到叶尘香这样的水平的那也是没有几个。
看来自己之前在月光下那几撇目光还是看得不够清楚啊!
“我叫什么不重要,我为什么会到这里来?”叶尘香皱着眉回望着那名紫衣男子,她很讨厌这名男子这样看她的眼神。像是嫖客在打量着眼前的妓女。
好吧,其实基于她如今所处的环境来看这样的眼神的确算是正常的。
但她,就是不喜欢。
跟着那些个青楼女子看她的眼神她也不喜欢,脸上迷蒙的笑意但眼睛深处却是晦暗不明的。那种在表面上甜美的过分的笑容其实是建立在痛苦的内在之上的。
叶尘香突然对眼前这几位女子生出些同情,但除了这些同情她也不可能会为她们多付出些别的什么东西。正所谓人各有命,有些东西确实不是靠着小小的一个她就能改变的。
目光回到那名紫衣男子的身上,那男子听见她这样问脸上笑容就更为浓郁了。
“小姑娘,这话不该是我问你吗?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得问你为什么在湖边要叫我帮忙呢!”紫衣男子随手接过身边女子递来的酒浅浅啜饮一口。“好歹我也算是你的救命恩人了吧!你就是这么跟本公子说话的?”
湖边?帮忙?
叶尘香皱皱眉头往记忆深处回想,她记起来了,她记得自己为了压制体内般若的毒素跳进绿竹苑外的那个宫湖之中。在那之后确实是好像叫住了个从她身边经过的人。
那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已经记得不是很清楚了,她只记得那时在眼中好不容易才看清的那个黑影和后面听到的那只新鲜的曲子。
难不成,眼前这人就是那时的黑影。所谓救命恩人,后面那首曲子难不成是他演奏的?
“救命恩人又怎样?我的衣服呢?还给我!”
这一身青楼女子的衣服穿在身上叶尘香总是十二分的不舒服,倒不是因为保守什么的,只是这初夏的夜里空气依旧带着凉意一身这样的清凉装扮再配上旁边从窗户外吹进来的风,怪冷的。
当然,最令叶尘香厌恶的还是这身衣服所代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