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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知道,皇上不可能不知道。
他假装不知道,是因为他不想给。
皇上陪着陈文心在园子里游幸了几日,这日下午,皇上竟然没来观澜榭,也没宣她去面见。
她吩咐人把从宫里带来的玫瑰圆子煮好,便往皇上的正殿去,身后跟着提着食盒的白露和白霜。
进去了才发现,四阿哥也在里头,正乖乖地在皇上的书案上练字。
皇上自己穿着家常衣衫,半卧在炕上,手里捧着一本《九章算术》。炕桌上放着几张毛边纸,皇上在上头写写画画。
见着陈文心,皇上不悦道:“朕还以为不宣你,你就不肯主动来了!”
听听,皇上这话那叫一个傲娇!
分明是看见她来了高兴,却先怪她不肯主动来。
连正在练字的四阿哥都停了笔,一双圆圆的黑眼珠子看向他们这儿。
“写你的字。”
皇上毫不客气地朝他一瞪眼,唬得四阿哥的小包子脸忙低下。
他着急地下笔,一不小心把墨水儿滴在了宣纸上。
“臣妾是带吃的来了。”
陈文心亲手打开食盒,把东西一样一样摆出来。
除了玫瑰圆子和芋头圆子,番薯圆子和牛奶圆子陈文心也带上了。原是不想带的,只怕皇上爱吃,干脆就都带上了。
然后是一碟子葡萄干,一碟子蜜豆,还有各色果丁。
最后又是两壶的牛奶,把桌子几乎都占满了。
“这又是什么稀罕物?”
皇上好奇地看着那几碟子小圆球样的东西,看起来晶莹剔透的,闻着有些香味。
陈文心一碟一碟指过去,说了名字,又问皇上:“皇上要吃冰的还是热的?”
陈文心是打算吃冰的,但是皇上不同。皇上注重养生,虽然还未真正入秋,只怕也不愿吃冰食了。
所以她特意准备了两壶牛奶,一壶是冰的,一壶是热的。
果然,皇上说要喝热的。
她一手捧着一个琉璃小碗,一手用银勺把各色圆子都拨了些到碗里。然后用热热的牛奶一冲,最后撒上些葡萄干和蜜豆。
皇上忙道:“不要苹果丁。”
她舀上了些西瓜丁和哈密瓜丁。
皇上尝了以后道好,这圆子味道各异,但混在牛奶里头吃,格外香甜。
皇上每种颜色都尝过后,说还是红色的最好吃。
红色的就是玫瑰圆子。
看来皇上确实是爱吃甜的。
“四阿哥也来尝尝。”
陈文心招呼四阿哥,四阿哥站在那里练字,早就闻见了这边的香味。
可是皇阿玛没说话,他哪里敢动,只好装作认真的模样继续写。
听见陈文心喊他,四阿哥犹豫地停了笔,鼓着肉呼呼的小包子脸,咬着小嘴唇看向皇上……
陈文心见他想吃又不敢说的表情,母爱泛滥。又怕皇上要继续当严父,只好用眼神暗示皇上……
这一大一小两人的目光都在他身上,可怜兮兮的,叫他无可奈何。
皇上叫四阿哥:“你陈额娘叫你来吃,还不过来。”
四阿哥放下笔,几乎小跑着过来,脸上的肉肉抖啊抖的。
“要先洗手哦。”
陈文心接过小太监捧上来的手帕,在热水盆里沾湿之后拧干,亲自给四阿哥擦手。
四阿哥有些扭捏,最终还是乖乖伸出了手。
温热的毛巾在他肉肉的小手上摩过,手心黝黑的墨迹已经凝固,一时擦不干净。
她耐心地轻轻擦着那一块儿墨迹,生怕把四阿哥的小嫩手擦破皮。
四阿哥看着她那缓慢温柔的动作,只觉得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让他很想掉眼泪。
可是皇阿玛不喜欢男孩子掉眼泪,他要忍住,他不能哭。
皇上在一旁默默看着这两人,他看得出陈文心确实很喜欢四阿哥。
抛开什么身份利益不谈,像四阿哥这个年纪,长得粉雕玉琢,像个善财童子似的,谁看着不喜欢?
可是德嫔就不喜欢,佟贵妃也不喜欢。
德嫔是唯恐人说她坏了规矩,不敢和四阿哥亲近。
佟贵妃是掂量四阿哥和二阿哥的分量,把天平倾向了二阿哥。
如果他这两个母亲能有一个,待他有一分真心的好,陈文心给他擦手时,他就不会露出那样的眼神。
那种,仿佛第一次有人待他这么好的眼神。
皇上忽然觉得,自己确实亏欠了这个孩子太多。
“好啦,总算擦干净了。”
皇上让四阿哥坐到她身边,四阿哥脱了鞋爬上炕,端端正正地做好。
她依样给四阿哥放上了各色圆子,四阿哥表示也要热牛奶。
配料都放好了,她把碗放到四阿哥面前的炕桌上,叮嘱他小心烫。
四阿哥年纪小,不能像皇上一样把碗端在手里吃。他微微俯身,把脑袋凑近琉璃碗,再用银勺子舀着吃。
那勺子几乎是贴着碗壁推上来,然后四阿哥嘴巴凑上去,就着碗沿咬住食物。
小孩子吃东西真是有趣啊!
陈文心看四阿哥吃得那么香,掩嘴无声地大笑。
皇上瞪了她一眼,眼神仿佛在说,为什么朕觉得你喜欢四阿哥超过朕了?
陈文心讨好地笑,满脸写着“哪有,全天下皇上最好最喜欢皇上了欧耶”。
皇上这才放过她。
四阿哥一直埋头吃圆子,哪里注意到这场无声的眼神机锋。
“四阿哥,这圆子好吃吗?”
四阿哥闻言抬头甜甜一笑,嘴角还挂着一滴牛奶:“好吃!真好吃!”
他肉肉的脸颊因为笑而微微鼓起,露出了一排细细的乳牙。
陈文心这是第一次见四阿哥朝她笑。
她所见到的这个小小的孩子,一直是易怒的,惶恐的,胆怯的。她见过他这么多的表情,唯独没有见过笑容。
得知了他的身世,得知德嫔和佟贵妃是怎样对待他的以后,她发自内心地心疼这个孩子。
不因为他是雍正而心疼他,只因为他眼前的孤独不安。
他生的这么可爱,若不是在皇宫里,而是在一户普通人家,必定是一家子的宝贝。
偏偏他生在宫里。
陈文心解下自己衣襟上的帕子,给他擦了擦嘴角:“好吃下回陈额娘再给你做,一次可不能吃多了,仔细晚饭吃不下。”
四阿哥乖乖地点点头。
皇上又要了第二碗,陈文心自己弄了一碗加冰牛奶的。
给皇上尝了一口,皇上说:“好吃是好吃,就是太凉了,这时节不可多吃。”
三人围桌,边吃着边说些闲话。
起初四阿哥并不敢插话,虽然皇阿玛和陈额娘讨论的,就是他在吃的这个圆子。
后来他们又把话题转到四阿哥练字上,皇上说四阿哥勤奋。自从得了恩旨,他日日去乾清宫习字。
而陈文心自从要和四阿哥一同习字后,去乾清宫的次数反而少了。
皇上说:“你比一个五岁的小娃子还懒。”
陈文心不服气,脱口就是里语:“龙生龙凤生凤,皇上的儿子像皇上,这有什么奇怪!”
四阿哥噗嗤一笑。
他恰好听小太监说过这句里语,这后半句是,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陈额娘把自己比作老鼠的儿子,哈哈哈……
皇上倒没听过,听了四阿哥这一说,也乐了。
陈文心后悔不迭,她竟然蠢到下套自己钻。
三人边吃边说,时而发出笑声,看起来其乐融融。
四阿哥笑着笑着,又觉得想哭了。
这不就是,他梦里和皇阿玛、额娘在一起的画面吗?
☆、第三十二章 围猎
第三十二章 围猎
在园子里过了小半个月的惬意生活,陈文心几乎日日都穿汉服。
她最喜爱的是一套樱粉色的齐胸襦裙,可是皇上说,太露了,不许穿到外头去。
好吧,齐胸襦裙确实会露出整个脖颈。
紧接着皇上又道:“不过晚上在寝殿里可以穿给朕看。”
陈文心:“……”
齐胸襦裙不让穿,她只好退而求其次,选择齐腰襦裙,搭配交领上襦。
皇上最喜欢她那套朱砂红的上襦,搭配白底红梅花的裙子。
仿佛天上仙子,误入凡尘。
皇上说过些日子就可以去围猎了,她趁着这个机会,又给自己做了两身短打的骑马装。
襦裙宽松,一扇打开可以盖住一面圆桌,骑马更不在话下。反而比露出裤腿的旗装要优雅得多。
她只把上襦做得短小了些,宽大的袖口加了系带。
这样骑马时可以把袖口束起来,省得碍事。
衣裳做好了,陈文心日盼夜盼。
围猎的日子终于到了。
畅春园再漂亮,和皇宫也就是大牢笼和小牢笼的区别。
陈文心早就想在草原上跑一跑马,感受一下天高海阔任我游的滋味。
可惜,她不会骑马。
于是她跟皇上提出,能不能叫人牵着马带着她溜溜?
皇上身着打猎的短衫,看起来英姿飒爽,他一翻身跨上马背,俯下身对着陈文心伸出手来。
皇上这意思,是要亲自带她骑马吗?
她伸出手来,皇上使劲一拉,她稳稳坐在了皇上身前。
两人同乘一骑从清华园到猎场,远远甩开了妃嫔们的车架,陈文心这才明白刚到清华园那日皇上说的话。
如果让他单人单骑,不带这么多累赘,他的速度真的可以很快。
陈文心裹紧了披风,只觉得风在耳边呼啸。
他们一路快马,身后还跟着贴身保护皇上的一队铁骑。
身后妃嫔和王公大臣的车轿,只能望着那道滚滚黄烟,渐渐远去……
“咳咳。作死的,帘子拉那么开做什么!”
荣嫔一面用帕子捂住口鼻,一面斥骂自己的贴身宫女。
那宫女连忙把帘子放下来,心中委屈不已。
明明是娘娘自己说,要看皇上和陈常在,叫她把帘子的缝隙拉得大些。
现在呛了尘土,又怪起她来了。
荣嫔的车驾在嫔妃的最前端,正好赶上前方铁蹄去后掀起的尘土。
她皱着眉,一言不发。
车内的贴身宫女见她脸色难看,个个都敛声屏气,生怕一不小心给自己招来灾祸。
皇上甩开了大队伍以后,速度就慢下来了。
虽然陈文心穿着披风,他也不敢让她吹久了快马上的疾风。女孩儿家身子娇贵,他是深知道的,他的女儿,不就夭折了五个么?
速度慢下来之后,陈文心才敢从披风帽子里把自己的头钻出来。
放眼望去,远处是一片低矮的丘陵。她身下的马儿踏着郁绿的草地,这片草地从她脚下一直延伸到远处的丘陵山脚下……
好大的草原啊。
陈文心想着,不知什么时候就说出来了,惹得皇上哈哈大笑。
“好没见过世面的丫头,这就叫大啦?朕下回带你去蒙古,让你瞧瞧什么叫大草原。”
陈文心说的大,自然是跟现代的北京京郊相比。
那里的草原早就荒漠化了。
这话自然不能和皇上说,可是陈文心又不服气,只好道:“我是说,跟屋子里比嘛。”
皇上点点头,这么说倒没错。无论是宫里还是清华园,都没有这般宽阔的天地。
陈文心十四岁前待字闺中,怕是极少能到这样自在的地方。
“皇上,我也要学骑马!”陈文心一本正经道。
她真的很想痛痛快快地跑一回马!
皇上似乎很能理解她这种被束缚着的心态,没有犹豫就批准了她的请求。
找谁来教她骑马呢?
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