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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文心鼻头一酸,强行忍住了软弱,硬起心肠。
她知道,老皇叔这一跪不是跪她,而是为了皇上的旨意而跪,大清江山社稷的安定而跪。
这一刻,她忽然佩服起这位老人。
他是和太皇太后一样,心中装着天下的老者。
很快,所有的大臣们都弯下了膝盖,就连纳兰明珠也跪了下来。
嫔妃和皇子们,便是心有不甘,也不能不跪。
只剩下索额图一人。
陈文心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笑意。
“看来索大人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要谋逆了不是?”
索额图眼看众人都怂了,他也不畏惧,只是看着陈文心冷笑了几声。
“皇贵妃,你以为你手里握着御前侍卫,就能号令百官吗?便是宫中的侍卫全都算上,也不如半个镶蓝旗的人多。”
这话说得已经很露骨了,索额图掌握了镶蓝旗的力量,除了皇上带走的那些以外,至少还剩一半的人数。
那也得有近万。
他要依靠这些力量,来争一争这个皇位。
陈文心不怒反笑,“诸位大人都听见了吗?原来皇上的密诏不是关键,关键看谁人多,谁就是皇上。”
她这话说得豪迈,毫不遮掩,听得人心中扑扑直跳。
一双眼只是觑着索额图,像是丝毫不害怕他的造反。
索额图连忙反驳,“皇贵妃此言差矣!老臣一心扶保正统,决不能看着大清的江山,落在一个黄口小儿和汉女手中!”
他一口一个汉女,便是要借此来煽动满洲老臣。
就连老皇叔都听不下去了,颤颤巍巍道:“索额图,你这是怎么说话?你……”
皇位当前,索额图咬了咬牙,连老皇叔的帐都不买了。
“老皇叔!您老糊涂了!我还没糊涂!二贝勒才是皇上的嫡子,是血统最高贵的皇子,他才应该继承大业!”
二贝勒听他这话出口,不由脊背一僵。
老皇叔不敢置信地盯着索额图,想不到昔日那个腼腆的小孩子,竟敢指着自己说自己老糊涂。
“你,你……你再说一遍?!”
索额图索性道:“我说您老糊涂了,我不跟您说!”
老皇叔一怒之下,身子骨一软,倒在了地上。
这一倒,朝中瞬间大乱,早有人飞奔而去请太医。
索额图这个罪魁祸首大摇大摆,对昏倒在地的老皇叔,丝毫没有同情之意。
想到他先前的毕恭毕敬,这种对比鲜明,真叫人齿寒。
陈文心忽然觉得腹中一痛,一手抓住了白露,脸上立刻皱了起来。
“皇后娘娘!”
白露惊呼一声,“您怎么了?是不是要生了?”
什么,陈文心这个时候要生产?
众人的注意力,都从老皇叔身上转移到她身上,只见陈文心摇了摇头。
“可能是这里有人太恶心,本宫的小阿哥都看不下去了,闹着要走呢。”
她示意白露扶自己起来,小太监连忙将撵轿抬近前来,让陈文心稳妥地上了轿。
五阿哥见她要离开,蹦蹦跳跳地迎上去,“皇额娘,这里不好玩,儿臣也要回宫。”
说着双手高举,做出一副要抱抱的可爱模样。
四阿哥从背后将他抱起来,“包包乖,皇额娘她身子不舒服,抱不动你。四哥抱你回宫,好不好?”
五阿哥乖巧地点了点头,伏在四阿哥的肩上。
他的头正对着索额图,不禁朝着他做了个鬼脸。
“坏大人,不给你吃肉干了!”
索额图面呈猪肝色。
在场的许多大臣,也知道吃肉干是什么意思,一时有种想呕吐的感觉。
于是众人眼睁睁看着,密诏中的皇后、储君,以及尚未出世的宸亲王,全都离开了。
主角都走了,他们还搞毛啊?!
众人面面相觑,只有索额图和陈希亥,僵持在了那里。
宫中陈希亥所领的侍卫占多数,佟国维的人却也不少,这些人现在都听命于索额图。
宫外就更悬了。
绿营士兵和镶蓝旗僵持着,谁也不敢先有动作。
而京中其他零散的兵力,都持观望状态,更加不敢有所动作。
那边打赢了,他们再支持哪边,不迟!
都说乱世出英雄,这种争储的关键时刻,虽然很危险,但也是最容易捞到功劳的时刻!
他们就坐等两边干起来。
虽然陈文心带着四阿哥、五阿哥回了翊坤宫,但是大臣们还不肯走,在乾清宫僵持着。
陈希亥早有准备,将大部分侍卫的兵力布置到了后宫,尤其是翊坤宫,确保没人能够伤害到陈文心。
回宫的撵轿上,陈文心的面色渐渐好转了起来。
四阿哥抱着五阿哥,跟在她的撵轿身边走着,陈文心不禁开口提醒他。
“四阿哥,这几日你就在后宫之中住下吧,阿哥所是万万不能回去了。”
她就怕索额图一时冲动,索性对四阿哥有所不利,那就糟糕了。
四阿哥冲她点点头,“陈额娘知道那道密诏里头,写的是儿臣的名字吗?”
陈文心道:“不知道,不过大概猜着了。为了以防不测,我还是把大阿哥禁足了起来,怕索额图对他不利。”
四阿哥不禁叹了一口气。
他就知道,禁足在藏书阁这回事,怎么看怎么有猫腻。
“等回到翊坤宫,就让人把三阿哥也迁回荣妃的景阳宫去。皇上不在,我要替他保护好他这些儿子们。”
哪怕是已经有了反心的大阿哥,她也要保护他,不受索额图等乱臣贼子的伤害。
一切留到皇上回来再行处置。
四阿哥道:“大哥和惠妃娘娘他们这样,陈额娘不生气吗?”
“那四阿哥为什么也不生气,还管大阿哥叫大哥?”
陈文心反问着他,其实心中已有答案,不禁露出一个微笑。
四阿哥再老成,被她这样一问,也不好意思了起来。
“大哥本性不坏,便是二哥,他……”
如果没有索额图的驱使,或许二贝勒也不会违背君父,要夺这个位置。
四阿哥的想法,和陈文心不谋而合。
这几个孩子,都是她看着长大了,从前心思单纯乖巧,都不是坏人。
他们只是一时受了权欲的蒙蔽罢了。
便是惠妃,她也始终记得,那年初进宫参加佟贵妃寿宴之时,她夸赞自己生得好。
旁的嫔妃都面露敌意,或是嫉妒或是忌惮。
只有惠妃,真心地以一个长者的姿态,夸赞了她一句。
她本也不是什么恶人。
☆、第三百八十七章 知错能改
第三百八十七章 知错能改
宫中的局势陷入了胶着,等索额图想起几位阿哥的时候,才发现他们都不见了。
阿哥所空空如也。
后宫又有重兵把守,尤其是翊坤宫,他完全没有办法对阿哥们下手。
只能就这么僵持着。
他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这么下去,一定是宫里先受不了。
大阿哥从藏书阁被秘密地转移回去,在惠妃的长春宫里住下。
陈文心派人告诉他,尽量别出长春宫,免得别有企图的人挟持他。
就让人以为,他还在藏书阁禁足好了。
据去传话的小太监说,大阿哥听了这话之后,和惠妃母子两个抱头痛哭。
一边哭一边喊,对不住皇额娘。
陈文心听了心里百感交集,只是眼前不是煽情的时候,她还有一桩事挂在心头。
乾清宫外,陈希亥在侍卫所亲自坐镇。
忘了有多久,他不曾亲自坐镇侍卫所了。
那时他还是二等侍卫,太和宫的侍卫所,也没有乾清宫这般齐整宽敞。
他身为汉人,不管是寒冬还是酷暑,都只能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
那个位置,天热的时候照得到太阳,天冷的时候,吹得到北风。
他心里却是知足的。
好歹还有一把小小的椅子,能够在屋子里坐着,隔半个时辰出去巡一趟便是。
那些三等侍卫、蓝翎侍卫,连个屋檐都没有。
那时如何想到,还有如今这等风光的时刻,可以在侍卫所中高居上首,喝着上好的茶。
一杯热茶下肚,陈希亥不自觉皱起了眉头。
手底下一个一等侍卫,当即变了脸色,“大人,是这茶不好吗?”
陈希亥摇了摇头。
他只是一下子看透了世间凉薄一般,觉得寒心罢了。
而手下们却绞尽了脑子,不知道哪里让他不满,忽然有人一拍脑袋。
“瞧属下们糊涂的,上回皇后娘娘特特送了西洋参来,说是太医说大人不能多喝浓茶,改换喝西洋参好!”
说着便使了个眼色,令底下人去换茶来。
陈希亥道:“不必忙了,本官哪里就老成这样了。”
话音刚落,门外有迟疑的脚步声响,听得出步伐一时急一时慢。
一个一等侍卫以为是换茶的奴才,便赶了两步出去喝道:“还不快些把茶端进来,慢吞吞的做什么?”
这抬眼一看可不得了,门外哪里是什么奴才,分明是纳兰明珠。
“额……纳兰大人,下官该死,冒犯大人了。”
纳兰明珠摆了摆手,见他已叫破,只得放下了犹豫,硬着头皮迈进了屋子。
“陈兄。”
他站在地上拱了拱手,陈希亥却很反常地,坐在椅子上岿然不动。
众人都有些奇怪。
他们大人是个汉人,还是个读过书的人,最重礼节的。
纳兰明珠朝他拱手施礼,他不还礼也就罢了,好歹也该站起来才是。
这不符合他一贯的作风。
想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
陈希亥生气了,生的是纳兰明珠的气。
众人快速地眼神交流之后,寻了个借口,都退出了屋子。
屋中只剩下陈希亥和纳兰明珠,大眼瞪小眼。
纳兰明珠不禁苦笑,“陈兄生我的气了,连坐都不让我坐了?这便好,这便好。”
听到他这狗屁不通的话,陈希亥眉头一皱,没有搭理他。
纳兰明珠是什么人,才不会因为他不理睬,就老老实实站着。
他自顾自找了把椅子坐下,正好奴才送了刚泡好的西洋参上来,也给他上了一杯。
他果断端起来喝了一口,还恬不知耻道:“好茶好茶,这西洋茶还真不错,一闻这味儿就好。”
陈希亥道:“那不是茶,是参。你有话就直说吧,不必在我这里打哈哈。”
纳兰明珠果然就放下了茶盏,一本正经了起来。
“陈兄,你们汉人不是有句话么,叫做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一听这话,陈希亥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
“你知错了?”
“知错了。”
纳兰明珠像个小孩似的,一本正经点头认错,一点架子也不端。
陈希亥却不上他的当。
老狐狸脸皮厚着呢,别看现在这副诚恳的样子,要不是眼看大阿哥没戏了,哪里会来认错?
墙头草,见风两边倒,说得就是他这种人。
见他面色毫无缓和,纳兰明珠道:“陈兄,你便是不信我,也想想,现在索额图气势汹汹,你需要我的支持啊!”
“不需要。”
陈希亥一口拒绝。
他什么支持都不需要,这本来就是皇上的一个套,他只要尽力保护好陈文心和家里,别的根本不需要他操心。
纳兰明珠爱支持不支持,关他何事?
一贯温和的陈希亥,突如其来的强硬,把纳兰明珠震慑到了。
他没想到,眼前情势如此危急,陈希亥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