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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皋夷一听当下就绝望道:“那他也没有必要杀我啊!毕竟我也是晋国有名望的家族,也是对晋国有功之人,他为何要杀我呢?”
梁婴父听罢哈哈一笑,“皋夷兄,你可真是天真,不杀你,他能睡着觉吗?他不担心你半夜发动政变刺杀他,必定当下的你在范氏宗族内的影响也不小啊。”
梁婴父此言一出,范皋夷就有点慌了,“我我我,那我该怎么办?”
梁婴父没有回答,只是问了他一句:“事到如今,你以为该怎么办呢?”
“我去向赵鞅认错,主动放弃卿位和范氏的宗主。反正这个宗主本来就不是我的,我不当也无所谓了。”范皋夷语无伦次的说道。
“哼哼………”梁婴父冷笑两声,“现在想认错,晚了。”
“你说清楚,你什么意思?怎么就晚了。”范皋夷直直的望着梁婴父。
“范大人,你是不是急糊涂了,都不好好想想赵鞅是什么人,他可是一个有理想的人,他上台当执政的目的可不单单是为了守住家业那么简单。他的理想是为了带领晋国重振霸业,若要想重振霸业,那就必须有一个稳定的后方。而这个稳定的后方必须是没有对手和死敌的。你好好想想当下的朝中谁会是他的对手,谁会是他的死敌?”
谁会是赵鞅的对手和死敌呢?
范皋夷思索良久,智跞死了,范吉射、中行寅跑了,韩不信、魏侈又是赵鞅的铁杆,难道会是我?范皋夷不敢相信自己一个在普通不过的晋国臣子,竟然会成了执政大人的对手。
于是他弱弱的问梁婴父:“难道是我?”
梁婴父直视着范皋夷道:“除了你还会有别人?以你现在的地位、人脉还有朝中的位置,赵鞅是绝对不放心的。即便是你向他认错,他也会认为你是在迷惑他、欺骗他,不但不会让他放松对你的警惕,反而只会更加重他对你的怀疑。你就省省心吧!”
“这么说我们和赵鞅之间已经不可调和了?难道要我们逃出晋国?”
范皋夷已经上套了,梁婴父心中暗暗一笑,随后说道:“除此之外,我们还有其他办法。”
“什么办法,快说。”
“发动政变,除掉赵鞅。”梁婴父坚定的说道。
啊?
范皋夷大吃一惊。
“发动叛乱?这可是灭门的大罪。不可随便说。你也不想想范吉射、中行寅有那么多的兵马都被人家赶出了晋国,我无兵无权,凭什么发动政变,这个我可不敢做。休要再提。”范皋夷连连推脱。
但事已至此,梁婴父岂能放弃,“范大人,你好想想当下以你的处境,除此之外,你还有其他出路吗?再说了,你都要考虑出逃了,还怕什么,一旦事情成功你可就是晋国的执政大人了,整个晋国都是你的。”
“那万一失败了呢?”
“大不了事情败露,我们一起从晋国逃往齐国就是了。”随后梁婴父肯定的说道:“不过以我的谋划,我们一定能够成功。”
“说说看,你怎么谋划?”
梁婴父神秘的说道:“以你现在你府里的这点兵马根本不可能与赵鞅对抗,但是以我的谋划我们只要有五千兵马,不,最多三千兵马就足以成事。我是这样考虑的,明日一早你立即率领几百名士兵直接上朝,包围朝堂之后,在朝堂上迫使君上下令免去赵鞅的军职,任命你为上军将。然后等赵鞅等上朝的时候,直接派人在朝堂杀死他,只要赵鞅一死,这个国家不就是你的吗?”
太愚蠢了,天下竟然还有如此冒险的叛乱。
范皋夷一听,当下就予以否决,“梁大人,你想的这未免有些天真了,如此大的冒险,一旦失败了,我们就只剩下死路一条了。”
梁婴父冷笑道:“这样做确实有些冒险,但是你好好想想不冒险难道你还有活路不成?范大人,我们现在的处境是如果冒险了或许还有成功的希望。如果不冒险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与其在这里等死还不如拼死搏一次。退一万步讲,即使不成功还有国君在我们的手里,量他赵鞅也不敢冒着杀国君的危险来杀我们。”
狠。
就一个字:狠………
听完梁婴父的分析,范皋夷低头不语。
在梁婴父的诱导下,范皋夷很清楚当下的他除了这条路之外已经没有什么路可走了。赵鞅要收了他的封邑,不,准确的说是范氏的封邑,只是这几年由他来代管而已。
一个人要么不给他任何东西他也就不想这些事了,一旦给了再要回去就很困难了。梁婴父正是抓住了范皋夷这样的心里一步一步将他送到了死神的手里。
就在范皋夷沉默不语之时,一个黑影轻轻的从屋外走过,随即向范府后院走去。
其实,当赵鞅在与范皋夷在朝堂上闹翻之后就已经安排眼线盯紧范皋夷的动向,因为他很清楚一旦要改革,范皋夷这些人是绝对不会轻易把土地和人口交给国君的,背后的小动作,甚至叛乱等等有可能发生。
得到消息的赵鞅望望身边的姑布子卿等家臣,他们会心的一笑,“范皋夷终于等不住了。”
周舍:“由此可见范皋夷此人还不是太昏庸,只是梁婴父这个家伙实在可恨,他才是真正的主谋,主公最应除掉的就应该是他。”
赵鞅缓缓的仰起头,喃喃自语道:“梁婴父肯定要除掉,不除晋国何以安宁。”
第五章 血洗
政变那可是瞬息万变的事情。
既然已经决定了要发动政变,事不宜迟,第二天天还没亮,范皋夷立即带领数百名家族亲兵,悄无声息的的来到晋国王宫。
“咚咚咚”
“咚咚咚”
“谁啊?这么早做什么呢?”还不到上朝的时间,谁会来敲门呢?侍卫爱理不理的问道。
“快开门,我是范皋夷,有重要的事情要向君上禀报。”
王宫侍卫一听是范皋夷,立即打开王宫大门,“哦………,原来是范大人啊!”
“别说话………”范皋夷进门后,挥刀顶在了侍卫的胸前,其他人一起上前,将其他的侍卫都控制起来。
叛乱竟然会如此简单?
范皋夷有些意外,如此森严的晋国王宫说控制就控制在了自己的手中。
趁着黎明的暮色,范皋夷望着高大森严的大殿,心里稍稍有些发慌,今天就要在这里发动政变了,此刻的他既紧张又兴奋。
值班的内侍看见范皋夷手中提着武器,带领手下冲进大殿,当下就吓呆了,稍稍迟疑了一下,赶紧向宫里跑去。
“你莫要跑,这就进去下君上禀报,就说我有要紧的事情要面见君上。”范皋夷拦住内侍说道。
“噢噢………”吓呆的内侍痴痴的望着范皋夷连连答道。
不一会儿晋公姬午一脸不高兴的来到大殿,“还没到上朝的时候,你有什么重要事情禀报。”
范皋夷定了定神,对着国君拱手拜了拜,起身后,语气坚定的说道:“臣请君上免去赵鞅的上军将之职,任命微臣为上军将。”
狐狸的尾巴终于漏出来了。
晋公姬午听罢,当下就懵了,“什么、什么,你说什么?免去赵鞅之职。为什么?他可是世卿啊,而且刚刚任命为上军将,并无过错,为何要免去他呢?”
时到今日,就没什么好隐瞒的了,范皋夷道:“赵鞅自从进入世卿以来,作风霸道,一手遮天。为了他自己的一己私利,执意要废除晋国的六卿制度,这等乱臣贼子不配任晋国的正卿、执政。”
晋公姬午听罢,气的浑身发抖,指着范皋夷道:“大胆范皋夷,你这是赤裸裸的威胁,胆敢直接向寡人要官。寡人要是不答应呢?”
范皋夷立即露出凶狠的一面,“哼哼,时至今日就由不得君上了。来人!”说罢,只见从宫门外冲进来几十名持刀的武士。
晋公望着殿下的范皋夷和他的手下,冷冷的问道:“范皋夷,你当真要造反?”
“君上,事到今日我不反能行吗?”
“好,既然你自己要作孽,那就由不得寡人了。”晋公姬午也很不客气的说道。
就在这时大殿外传来赵鞅的声音,“君上,我说什么来着,他终于沉不住气了。”
听到赵鞅的声音,范皋夷大吃一惊,他怎么来了?
不错,来人正是赵鞅。
当赵鞅从侧门走进大殿的时候,范皋夷以及他的手下当下就紧张起来,这个时候赵鞅能够出现在这里,难道他早就知道自己要反叛的事情。
赵鞅走到国君跟前后,冷冷的望着范皋夷,“范皋夷,你的胆子可不小啊!朗朗乾坤之下,你竟然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来?”
退路已经没有了,范皋夷忘了一眼赵鞅,对手下大声喊道:“来人啦,将赵鞅给我拿下。”
“哈哈哈,哈哈哈………”赵鞅爽朗的笑道,“不用了,范大人,还是好好看看你的身后吧。”
范皋夷猛一回头,只见自己所带的人已经被王宫卫士死死地按在地上。
完了完了,彻底是完了,范皋夷挥剑向前,发疯似的对赵鞅吼道:“赵鞅,我与你无冤无仇,你到底为什么要与我为敌,为什么?”
“范皋夷,我明确的告诉你,我赵鞅从来就没有与你为过敌,你本性也不算坏,也算不上是范吉射一伙的,所有的这些我都知道。原本我还打算收了范氏的封邑之后,让你继续做世卿的,毕竟在范吉射逃跑的这几年,你把范氏的封邑管理的还算不错。但你千不该万不该走上叛乱的道路,范皋夷,你应该很清楚叛乱的结果,除了车裂你本人之外,还要被灭族,时到今日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范皋夷没有说话,只是愤怒的望着赵鞅,我叛乱了,要被灭族了,现在说这些话还有用吗?
见范皋夷不说话,赵鞅继续道:“在你死之前,我想告诉你,其实我也知道,叛乱原本就不是你的主意,这些都是梁婴父的主意吧!”
啊?
“你派人监视我?我要杀了你。”
范皋夷大大的吃了一惊,赵鞅怎么会对此事知道的如此清楚,难道这是他一手导演的,故意引我上钩,他发疯般向着赵鞅冲去,可是还没等他冲到赵鞅跟前,就被侍卫迅速抓了回来。
“来人啦,将范皋夷一干人等抓起来。”赵鞅一声令下,侍卫将范皋夷等人拉了下去。
范皋夷一边往外走一边高声喊道,“国君啊,赵鞅今日之举必定误国误君,晋国迟早会葬送在赵鞅的手里,请国君明察啊!明察啊!”
带走范皋夷之后,赵鞅对晋公姬午道:“启禀君上,范皋夷、梁婴父之流发动叛乱事实清楚,臣请君上下令将二人灭族。”
“准奏。”
得到国君诏令后,赵鞅即刻带人包围了范皋夷府
“你等要仔仔细细的搜查,不许放过任何一个人。”
“诺………”
不大一会,范皋夷府里的所有人都被带到院子里。
面对所有的人,赵鞅一个一个认认真真的查看过去,唯独不见了元凶梁婴父。
“梁婴父呢?”赵鞅质问道。
“大人,我们仔仔细细的把范府搜查过了,确实没有见到梁婴父的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