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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情势;岂不是前景堪忧呼……”
刘延庆更加有些疑惑不解了。
“他好歹是世臣八叶之后啊;作为开过以来存续至今的藩家底蕴;又有那一个是简单的”
“就算事有不谐;那些部署不少说;至少他本人也能全身而退……”
当然;他还没有没说出来的话;主要当心这个有些跳脱的儿子;在态度上守持不住而已;有时候一知半解也是一种幸福。
“届时或是锦上添花;结好恩义;留待长远;或是雪中送炭;伸出援手引为臂助;或是于脆纳为己用……都是不错的选择”
“这才是我赞成你与之结交;互为援应的真正因由……”
他看着刘延庆、折可适拜别的背影;轻轻叹息道。
对我来说;旬休的日子格外短暂;对于嘉业君府上发生的事情;我还有些尴尬的不知道如何去消弭;就不得不回提前到军营中。
因为;罗浮山下;已经是人头潺动;嘈杂喧天;主要是为了新增的第三营;而临时布置的场地中。
来自中外诸军;各道府州县的驻屯军;延边的军、城、镇、戍。带着鉴书选送过来的铳手;都聚集在此处;以参加新军左厢增补兵员的遴选;
这些各种口音和形色;甚至是皮肤和发色的军人;乘坐着邮驿的车马;或是客渡的海船而来;很多人身上除了一身风尘仆仆的老旧军袍和一个小包裹外;就别无长物。
因此他们到这里的第一件事;就是大量的喝水;然后饱餐一顿;然后交出各自本官开具凭条;换成选试的号牌;坐临时搭建的营舍;十人一间的通铺
然后等待营方;按照编组号进行选试;没被教导的人;就必须在监督下;进行一些跑步、器械在内基本操行;以保持和激发身体状态。
在此期间的一切食宿用度;皆有公中承担;因此他们的旅途劳累很容易恢复过来;精神状态看起来还不错。
只是从外形上看来;其中以歪瓜裂枣的居多;从年纪偏大的老军头;年岁偏小的稚须少年都有;显然病逝什么人;都能于是俱进的看好;新军第七将麾下的这只人马;所以就塞了一些老弱来虚应故事而已。
不过我至少应该感谢他们;至少碍于国朝的体面和形象;没敢把病人和残废给我送过来;虽然有些无奈。
但是据我私下了解;这也是某种程度上的实情;虽然按照《嘉佑典制》在国朝的正规编制中;拥有相当比例数量的铳手;但因为装备质量和实际表现的缘故;各部配属的铳手;都是老弱病残的去处。
因此;真正用铳用的好的;其实不多;因为好射手需要时间和投入去培养;用发射足够分量的子药给堆积出来。
据说因为质量参差不齐的缘故;很多官军中配备的铳手;都不是用满装药射击的;而是靠声响和动静;来威慑和吓阻敌人和坐骑的。
反正许多人服役期间面对的大多数敌人;主要是那些缺少战术水准和军事素养低下的土蛮、藩夷之辈。
因此;我看到有些人;明显是把此行当作了某种变相的外出公差福利一般;几乎是毫无忧虑的吃了睡;睡了吃然后就是在营地到处闲逛;四下攀谈起来找老乡和亲缘。
但大多数人还是有着军人令行禁止的基本;显然比较看重这次机会。不仅仅是因为新军的名头;也有为待遇和前程而来;并不是什么人都甘于一辈子呆在垫底资序里。
因此;哪怕只有一线希望;还是有许多人不远道路迢迢;央请了主官赶了过来参加选拔。当然我也多少要感谢铳手在传统官军中的尴尬地位。
他们几乎是介于正军和辅兵之间;但多数算是正军的资序;拿的却是辅兵的待遇;也算是吃兵饷的一个重灾区。
当然作为不受重视的好处;就是将他们拍出来参加遴选也是格外的爽快利落;要是其他军队序列;恐怕就没有那么容易的事情了。
这次安排考核的铳试初步内容;主要是两项;一个是准头;一个是射速;使用的是新军左厢的制式长铳;有二十发练手上心的机会;然后再十发快射三十步靶;慢射五十步靶;取准头和射速兼长者优先。
估计很多人;一年到头也没打过这么多发的数量。
因此仅仅头两天;就刷下许多人来了;仅有少数用铳较熟;上手快的老手;才得以过关;合格率不到百分之十。
虽然淘汰了大部分;但是面对这个结果;我想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延长遴选的时限;适当调低标准;尽量留下一批身体状况较好;用的比较熟的老手;作为预备队;至于准头什么的可以慢慢炼出来。
错过这个机会;估计日后就没那么容易挖墙脚了。
当然不是马上自打脸的改弦更张降低标准;而是在剩下的人中;选取射术比较靠前的;进行一次再度遴选;增加了包括长跑和障碍攀越、格斗技在内的身体素质考校。
如此思考着;我来到了靠近海边的第二营营区;
杨再兴带领的矛队;正在编练一种新战术;他们列阵时;由最强壮的排头兵;用脚丁字步站立;左手持矛;矛尾抵在地上用脚顶住;几百根长矛相互交叉形成一道篱笆;而士兵的右手则抽出细长的轻剑;时刻准备肉搏。
而少量白兵;将盾牌或是格斗短矛;或是双手持的长柄刀;单斧、钉锤什么的插在地上;双手持弓弩;站于队后;他们既是后方掩射;也是预备队。
一亦冲击中的敌人;撞上矛尖;迅速放开长矛;踩着矛杆向前;二度刺杀那些躲过矛尖的漏网之鱼;然后抽身而退;换成下一列矛手;如此反复数次来杀伤错其锋锐;
而白兵们在临敌三发齐射之后;则负责对付那些试图绕过前方的矛手;迂回侧翼和后方的敌人。纠缠和阻滞他们的行动;打乱其队列;为后排的矛手调整方向争取时间。
或是在敌人露出颓势时;从两翼之一发动反突击;扩大战果。
这样肉搏部队;就算暂时脱离了铳兵和马队的掩护;也能够在敌人的围攻下;更为长久的自持上一段时间。
于是我发现;随着部队的扩增和各种不间断伴随的夜校、补习班、研讨会的进修普及;底下的这些营团主官们;开始应地制宜的;呈现出个人的特色和擅长的风格雏形来。
与此同时;
正在狱门岛附近海面的几艘大海船之上;正在上演某种跳帮战和接舷射击;按照婆罗洲会馆和联合船团的惯例;我的部下会轮流派到船上去进行跟随;既是保驾护航之类的;也是培养经验和见历;所以先要进行船上的适应性训练
有了人员和物资的敞开供应之后;我于脆将源九郎麾下的夷州义从;和新增募的龙州团左;都纳入新军的对抗训练中;主要是用作火器对射和压制的假想敌。
我也不怕人攻击所谓公器私用;因为广府之内;别无其他普遍使用火器的部队了。
在这种热火朝天的气氛中;
第三营的都尉;终于到任了;乃是来自大内宿卫诸班之一;飞云都的两位铳士指挥之一;崔邦弼;官拜怀化司阶;改授模范新军第三营营将;领折冲都尉衔。据说是五脉之一的熙和崔氏;旁支庶出的子弟。
作为内廷杖前班的出身;他不过二十**;身材挺拔魁伟;仪表堂堂;只是相较我们这些被风吹日晒雨淋的家伙;作为军人的肤色偏白了一些。
也不愧为世家子出身;言谈举止堪称得体有礼;看起来颇为和善;但是骨子里自有一种挥之不去的倨傲和自得。
对于我这个实质的主官和副手辛稼轩;倒还算恭谦有礼;比较低姿态的自承乃是仪卫出身;对军中实务尚有不足;很是以后进身份请教了一番;但是对于其他人;就不免有些不假颜色的味道了了。
作为主官的职分;他这次直接带过来数十名内班卫士;简单的介绍了名目和司职;就此丢给我们安置和派遣了。
带着两名扈从;到营中略略转了一圈;带上一套操条;就以还有事情需要交割处置为由;径直走了。
于是乎;在我手下那些老将官中的第一印象;这也是个皮里秋阳;不怎么于脆利落的人物。
…
第二百六十章 交嘱 幸运
老城;甄泉坊、富平里、
第三营营官崔邦弼;正从某处古旧的门第里;慢慢走了出来;邦弼;取义为邦国辅弼的意思。
虽说号称是博陵崔氏的南支;熙和崔氏子弟;自先祖崔光远开始就侍奉国族在侧的显赫家门;可是经不住岁月漫漫;年常日久而开枝散叶;再多的余泽和显赫;也经不住这些为数众多分家支系的子孙分润。
因此除了贴近宗家的几只源流外;这些旁支远宗的破落户大有人在;实际上;崔邦弼的早年;只是一个殷实人家乏善可陈的日常;几度还因为生计窘困而搬家过。
作为随大流的旁支;又是庶出子弟;早年不甚受重视而泯然于大众;好容易才从众多同宗兄弟中脱颖而出;进入那些位高权重的宗亲视野中;成为家族中可以扶持的苗头之一;才开始在艰涩的仕途中走上正轨。
雍熙堂的字匾;代表着这个旁支门第的昔日辉煌。家中最年长者的尊尊教诲;犹然在耳。
“拜别之前;向尊上请教一声。”
“此番何去何从……”
“军中的眼线;你实在太看的起自家了……”
“内有军监司;外有四海卫;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半吊子来充作耳目……
“那些人;还需要你来坏事?”
“现在不知道多少人盯着;投鼠忌器而已。”
“何苦多你一个自我感觉颇好的星色;去参合其中的侵轧角力……”
“你才刚开始外放的前程;就这么搭进去不值……”
“当然是谨守本分;沉下心去多做事;”
“多看多学少说少搀合是非;名面上一定要站在一起;尽力帮村;……”
“这只人马初成规模;你们好歹是荣辱一体的……”
“最起码也要保持这么一个与众共济的基本姿态来……”
“就算日后想要自立门户;或是分庭抗礼;也要有所掌握的底气和本钱不是?……”
“这只人马就是你的和开端;须得好生经营才是……”
罗浮山下的考拔大营中;随着随着每日的点卯和操行;一张张熟悉或是生疏的面孔;正在逐渐的消失不见;而在剩下的人中;逐渐有些心思浮躁起来。
有人连夜像越墙潜逃;然后被抓回来重打二十军棍;号枷在校场上以儆效尤;又有人居中闹事;却被守兵轻易镇压了下去;这些凶神恶煞的新军铳手;甚至连装药都不用;就用枪托作为武器;三下五除二;轻易制服了哪些闹得最凶的刺头。
那些消失的人儿只有两种去处;他们或是拿着些许补助;黯然踏上回程的道途;或是兴高采烈的被拉到了另一个地方;进行初步的再行编列。
可谓;有人欢喜有人忧;权六就是其中一名幸运儿。
他没有什么像样的出生来历;只是吕宋洲一名土生唐人的后代;他的老家曾经因为开矿而盛极一时的地区;只是当矿脉枯竭;那些势家豪商都纷纷撤走之后;留下的就只有满地疮痍的坑洞和污染遍地寸草不生的山丘。
以及那些别无出路;实在走不了的普通工役和释放的藩奴后代。
失去了矿业聚集的利益和人气之后;剩下的就只有贫瘠与穷困;虽然每年雨水不少;但是单薄的地力;连豆薯都收不了多少;勉以糊口在饥饱中挣扎。
因此他们这些当地乡人的出路;就是在外出讨生活归来的同乡提携下;成群结队的出去;签下卖命当兵的名籍;以辅卒的身份参加延边开荒的拓殖;给家人挣一分口粮;是最常见的出路。
已经亡故的乡党带头大哥姓权;所以他们这些提携的同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