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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九成摇了摇头,说道:“躲着、让着岂能长远?我去找王忠峰,由他陪着,把这事彻底解决。”
王忠峰便是那个带着儿子耍把式的汉子,虽然没有到孟九成家中来,但孟九成连着数天让六巧把臭嵩绞榨出来的汁水送到客店。
初时他还狐疑不信,发病时实在没办法才硬着头皮喝下,没想到真的有效果。现在,他的疟疾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也有了精神去街头卖艺,对孟九成自然是感恩戴德。
“王忠峰倒是会两下子,可阿郎也勿要惹事。”六巧稍微放心,但还着小心叮嘱。
“放心吧!”孟九成笑着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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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交友不慎,茶楼信息
树欲静而风不止。
孟九成走在街上,思索着如何解决眼下的麻烦,又暗恨原来的本尊是个中二,这麻烦尽是他惹下的。
这原来的孟九成交了些狐朋狗友,却多是贪图他的钱财,把言语奉承他,哄诱他,赚他的钱来吃喝玩乐。
这孟九成少年心性,还道此等人是好朋友,养成了大手大脚的毛病。见别人家算计利息,较量出入,便道是龌龊小人,不足指数的。只道自己手段慷慨,不以财物为心,居食为志,方是英雄豪杰。
等到囊中空虚,手里不能接济,这孟九成便托一个在牙行做牙人的狗屁朋友赵清,开始变卖田产。
赵清欺孟九成年少不懂行情,又长了一张好嘴,哄得孟九成直把他当至交好友。田地好的歹的、贵的贱的,尽是由他啜弄,从中赚取了很多钱财。田产卖完,又卖房子,大房换小房,最后只剩下了城里的这一处栖身之地。
就连这处宅子,还有养娘六巧,孟九成也托了赵清寻人变卖。赵清心中自是高兴,又能骗一回这冤大头,白得不少钱财。他便勾了一个亲戚扮作买家,准备做套挖坑,把这房价狠狠地压一压,赚上一笔。
没想到,孟九成溺水未死,倒脱胎换骨,变了另外一人。这房子也不卖了,六巧的卖身契也索回,让赵清枉费了一番心机。
人心不足蛇吞象。赵清不想平日里已经占了孟九成多少便宜,赚了他多少钱财,只这一桩不满意,便忌恨在心。开始还拿了契纸,花言巧语地欺骗孟九成,可孟九成却不是当初的傻帽,就是不松口。没奈何,赵清又生了毒计,勾了城中的破落户泼皮牛二,承诺若是宅子、养娘到手,便把六巧送给牛二。
虽然孟九成也被称为泼皮,但却是不务正业、花天酒地胡造。而这牛二,欺行霸市、敲诈勒索、撒泼行凶,却是人见人躲的无赖。见六巧长得有几分颜色,便来骚扰生事,在街上堵了六巧两回,动手动脚,言语调戏;还威胁过孟九成,把院门砸了个大洞。
孟九成只是隐忍,却苦练不辍,思索计策。十几天的工夫,虽说没达到他后世的最佳状态,可觉得对付赵清和牛二,也有了几分把握。
娘*的,这些撮鸟,当老子好欺负是吧,今儿不干掉你,也让你尝尝爷的厉害。孟九成捏紧拳头,脸上却没有恨意杀气,带着人畜无害的样子,直奔王忠峰父子经常耍把式的地方。
到了地方,却没见到王忠峰父子,不知道什么事情耽搁了。
孟九成想了想,径自走到路旁的茶馆坐下,早有茶博士上前招呼,他便喝着茶等着王忠峰。
饮茶在南宋人的日常生活中已是不可或缺的事情,被人们视为开门七件事之一。无论贫富贵贱,人们都喜好在饭茶酒后饮茶聊天。有诗描述:“饱食缓行初睡觉,一瓯新茗待儿煎。”
高等茶肆门面装潢很讲究,店内张挂名人书画,花架上安顿奇松异桧、插四时花卉,以留连饮客。当然,能上这里饮茶的大多是有身份的富家子弟和政府官员,他们会聚在这里“习学乐器、上教曲赚”之类,谓之挂牌。
而次一等的被称为“人情茶肆“,商人、平民居多,一边饮茶取乐,一边交流信息、商谈生意。
孟九成最近到茶馆的次数很多,看似静静地饮茶,却是在广为搜罗各种信息。在没有日报、快报的古代,在茶馆里正好能听到市井、官府等方面的新闻轶事。
比如知县大人黜革了贪渎的两名押司,开除了循私的一个都头、三名衙役;比如绣红楼的名妓亚仙昨晚接的哪家公子等等,五花八门的消息应有尽有。
从这些消息中加以甄选、分析,孟九成约略知道这新上任半年多的知县算是个好官,也知道在了解了一些地方民情后,知县大人开始整顿衙门,打击手脚不净的胥吏。
在宋代,地方官不但实行严格的乡贯回避制,往往还实行远近交替的均劳逸任用原则。县官一般每三年满任便调任一个陌生的地方,特殊情况下,或不满三年即已离任。
而胥吏实行召募制后,没有任期,多由当地熟谙县政利弊的专业化胥吏长期连任,他们或相互引荐,或父兄继任,长期把持一方,使初来乍到的县官不得不依靠他们,容忍他们的专权。这样一来,在很多地方便形成了“吏强官弱”的现象。
显然,贾知县不是那种“高下曲直,惟吏是从”的庸碌无为之辈,这让孟九成更加坚定了傍大腿的想法。当然,孟九成想得很远,远不是要投到县衙做个小吏那么简单。
“看到告示了吗?官府出五百贯,万员外自出五百贯,悬赏缉拿杀人劫贼。”
“一千贯,真是好大的数目。”
“杀人劫贼凶悍得很,又不知名姓,这赏钱是那么好拿的?”
“听说劫贼与郑大户有勾连……”
“嘘,莫要乱说,小心惹祸上身。”
邻桌的说话声小了下去,但都被孟九成听到耳中。这件凶案他是知道的,就在前两天,城中富豪万员外的女儿万秀娘死了夫婿,由兄弟万小员外接着回家。在城外十里的树林遭到劫匪剪径,万小员外和三个仆佣尽被杀死,万秀娘不见踪影,二十来担笼仗什物也都被劫掠一空。
扳着手指头数一数,周边能做得此大案的,十有八九是郑家庄的庄主郑宾卿。这郑宾卿身为庄主,家有良田千亩,城中又有大商铺,俨然是宝兴数得着的富豪。
但一向有传闻说郑宾卿的钱财来路不正,发家不光彩。据说他私养着一伙贼盗,凡是掳掠得来的,与他平分。庄子里还有上百庄客,都是悍勇之辈,听他号令。官府晓得他刁,公人怕他的势,没个敢正眼觑他。
孟九成猜测这知县是想拿下郑宾卿,可又忌惮他的势力,没有实迹便不敢轻举妄动。这悬赏呢,一来是敲山震虎,二来也没准真能得到什么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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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书生暴力男
俗话说:强龙难压地头蛇。这郑宾卿在宝兴经营日久,与胥吏多有勾结,消息灵通,有个风吹草动,常能提前知晓。想要拿下他,可不容易。
正在听着想着,一声阴阳怪气的招呼打断了孟九成的思绪。抬头看时,只见一个大汉,敞胸露怀,进了茶房,正是无赖牛二,身后还跟着赵清。
牛二和赵清进了茶房,一眼便看见孟九成,两人互视,使了个眼色,牛二打着招呼,怪笑着晃了过来。
“上两壶好茶,一并算到合哥儿账上。”牛二不客气地坐在孟九成对面,翻愣着三角眼。
孟九成脸上微笑,却不动声色。看着赵清也凑了过来,皮笑肉不笑地点了点头,他也不答理这个小人。
“合哥儿最近怎不出来和咱们耍了?莫不是有了钱财,反倒吝啬,或是瞧不起咱们?”赵清一杯茶没落肚,便开始挑起刺来。
“有了钱财,也是我自家花用,关你甚事?”孟九成伸手捏着茶壶,冷笑道:“若是再看有似我前日这样的败家子,也来叫我,做一伙同去赚他些儿。”
赵清一听不是话头,孟九成何时用这种态度,说过这样的话,不禁愣怔。
牛二见赵清有些迷糊地望向自己,心中也感奇怪,但却也没当成什么大事,眼中凶光一闪,瞪着孟九成道:“那宅院和养娘,都是你要出手卖钱的。辛辛苦苦寻了主顾,你却反悔胡赖,让俺们失了脸皮,这一桩该怎么算?”
孟九成哼了一声,说道:“反悔胡赖?这可是当不起。现下房子、养娘还是要卖,房子五千贯,六巧儿三千贯,想买便拿钱来,不二价。”
“什么?”赵清差点跳起来,气恼非常,瞪着孟九成叫道:“什么鸟宅院,要卖这许多钱?”
“宅院不值许多钱,可这宅院下面,说不好便埋着金银财宝,若是挖着,可是赚了。”孟九成嘿嘿坏笑。
后世所谓的“埋藏物、隐藏物”,宋人称之为“宿藏物”。宋朝政府对于“宿藏物”物权归属的立法,采取了“先占取得”的原则,承认并保护发现人的物权,同时兼顾“宿藏物”所在地的业主的权利,政府不与民争利,即使出于保护珍稀文物之目的,要求“得古器形制异者,悉送官”,政府也要向发现人支付价钱。
由于法律承认并保护“宿藏物”发现人的权利,在象洛阳这样的历史悠久的城市,便形成了一个非常独特的住宅交易惯例:“凡置第宅未经掘者,例出掘钱”。就是说,凡未经挖掘的宅第,如果你想盘买下来,业主会要求你补偿一笔“掘钱”。
宝兴当然不同于洛阳这样的古都,但孟九成也不算是强词夺理。本来是买卖自愿,赵清就是没理,孟九成再拿“宿藏物”来说事儿,便更显得理直气壮。
“那合哥儿是要把宅院挖个遍,没有所得才肯出手喽?”赵清眨了眨眼睛,揣测着孟九成的用意。
孟九成心中毫无波动,甚至还想笑,却板着脸孔点了点头,说道:“现下不想挖,等个十年八年的没准会抡几锄头。”
“你——”赵清咬了咬牙,恨道:“你莫不是在消遣牛二哥?”
果然是个狡滑的家伙,要撺掇牛二火起。孟九成抿了抿嘴角,不理会,招呼茶博士会账。
“官人,三壶好茶,共是三十文。”茶博士拎着水壶,点着头报上账目。
“我只喝了一壶茶,他们喝的自己掏钱。”孟九成拍出十文钱,站起身,侧了一步,选好了位置,悄悄用袖子裹了裹手。
牛二脸色一变,恶狠狠地盯着孟九成,沉声说道:“讨打,爷今日便教教你如何做人?”说着,提起拳头晃了晃,作势起身。
先下手为强,孟九成本就要打,不等牛二站起,孟九成便用包着的右手猛地托起茶博士手中的铁水壶,用力一推,连壶带水直撞进牛二怀里。
铁壶和着开水的杀伤力果然厉害,牛二嗷的一声,象抽筋似的乱蹦。然后,孟九成已经绕过桌子,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开始了把这孙子揍到吐屎的节奏。
“我是你爹呀,凭甚为你会账?”孟九成挥舞拳头,恶狠狠地骂着。
一个直拳直捣在牛二的面门,鼻子酸痛、污血迸溅,牛二立刻内牛满面,视线模糊不清。孟九成运足力气,重拳击在他的胃部。一下,两下,狠狠地打。用重拳击打腹部时,轻者腹内翻腾欲呕,丧失斗志;重的话对腹腔神经丛的击打能造成剧痛昏迷,失去战斗力。
牛二痛得弯腰捂住肚子,孟九成向后退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