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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恩,你确定那个近卫军队长没有骗你?”苏拉在前领路,她起初也没有想到,当年宽敞的密道如今会这么难爬。
霍恩将双手挪到胸前,脚掌用力前蹬,换成了匍姿前进。“实话说,我以前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他闷哼一声,身子向前挪动了一大截。“但当尼欧把那个故事说给我听,又把所有一切看似无关,但联系到一起却又息息相关的东西组合起来时。”他脚掌用力,又向前挪动了一点。“我才发现那个看似可笑的谣言,恐怕是真的。虽然我不想承认。”
“可你的眼睛,几乎和肯尼领主一模一样。”苏拉的声音里透着些同情。
“卡尔塔人的眼睛很多都是蜂蜜色,这没法证明什么。”霍恩喘了口气,长时间的攀爬让他肩膀和脚踝有些酸胀。“对了,苏拉,你在日光城生活那么多年,知道有没有类似的巫术,能让我搞清这该死的问题吗?”
“我的母亲精通占卜,可她不会帮你,况且占卜术好像只能预知后事。”苏拉叹了口气。“我们可以去乌鲁克试一试,那儿说不定能帮你摆脱苦恼。”
“乌鲁克?”霍恩停止前行。“整个苏美尔,好像只有那儿特立独行,很少跟外界领土联系,那是个什么鬼地方?你去过吗?”
“没有,但我知道它在哪儿。”苏拉说,“听学士塔里的学士说,乌鲁克的神院供奉着一件神物,好像是是一张什么牌。”她停顿了一下,“据说,那宝物不仅可以知晓前事,还可以预测未来,如果我们能借来一用,就能解决你的苦恼啦。”
“我们?”霍恩继续用手肘扒地前行,“你也去?”
“要不然呢?”苏拉哼了声,“难道待在这儿,等着被母亲抓?我可不想听她唠唠叨叨个没完,只要你们逃了,这件事就算不是我做的,也八成与我有关,她心里清楚着呢。”
“哦,抱歉。”他只能这么说。
桑尼在马厩里等他们,手里牵着三匹壮实的马。“该死,我以为你们被抓了。”见两位好友的身影出现,他用极低的声音向两人抱怨,并把缰绳交到他们手中。
“该死,你都干了些什么?”霍恩踌躇不安的接过缰绳,指着身后躺倒在地的两名马房小弟,“咱们骑马出去?”
“要不然呢?”苏拉在桑尼的帮助下翻身上马,“别担心,日光城的吊桥从不放下,因为这儿已经许多年没打过仗了。”她转向桑尼,“给这儿来把火,别太大,有烟就行。”
桑尼旋上上马,单手抖动缰绳,剩下的那只手猛地向后一挥,火光顿时照亮了黑夜。
第036章 惊天噩耗
“劳伦斯的方法还挺奏效的,现在北城人都沉浸在圣德城一役的喜悦中呢!”塞尔西在一卷羊皮奏章上签下名字,然后盖上领主印玺,道尔顿家的狼纹印在了奏章尾页。
“哦,是吗?”妮娜似乎并不太开心。“可一个月过去了,他还是没能把霍恩给带回来。”
“劳伦斯不是来信说,他已经转道去日光城了吗?”塞尔西放下刚刚那卷奏章,又拿起一卷新的,“说不定,他们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雪莱可不会轻易放过那俩小子的。”
“但愿如此。”妮娜的声音充满无奈。
“大人!”书房的门猛地被撞开。塞尔西抬起头,妮娜转过身。来的人是克里奥学士。老人如今已年近六十,是学士塔中最为年长,也最沉着稳重的一位,可今天却。。。。。
“怎么了?为什么连门都不敲?”塞尔西将鹅毛笔搁下,从椅子上站起身,“城里又发生暴动了?还是劳伦斯回信了?”
“夫人,您也在。。。。。”年老的学士脸色苍白,额上满是细汗,淡灰色的学士袍上有一块明显的污渍,脸上也有,看上去像是跑的太急,来领主塔的路上摔了一跤。“我。。。。。塞尔西大人,夫人,米拉。。。。。”
“到底发生什么了?!”塞尔西唾液横飞,朝老人吼道。
“亚述女王,米。。。。。米拉·凯尔琳回来了。”老学士猝不及防的跪到地上。
“米。。。。。米拉回来了?”妮娜缓缓从椅子上站起身,颤抖着靠到书桌上。几个心跳间,她仿佛已经知道老学士接下来要说什么。“说,克里奥学士。。。。。说下去。”
“联盟。。。。。联盟军也回来了,夫人。”老学士抬起头,鼻头抽动,嘴角颤抖,凹陷的眼窝里泪水在打转。他艰难的吞了口唾沫,嘴巴张张合合,整个身体都在颤抖。“夫人,南征失败了,肯尼领主在卡尔塔城一役中大败,十万大军只回来了两千人,迈克大人、冰原领主卡米尔、乌尔领主凯恩、埃利都达克公爵、亚述詹姆公爵,全部战死,领主他。。。。。肯尼领主也。。。。。战死了。”
“肯尼他。。。。。战死了?”妮娜觉得自己在做梦。但这个梦太真实了,她竟然会感觉头晕,接着眼前一片黑暗,世界的大门仿佛关上了。
再醒来时,她发现自己躺在卧房里,枕头上还有丈夫的味道。“妮娜?”一个声音轻声道。似乎是米拉的声音。妮娜听得不太清楚。“来人!医师,快过来!快!”
来的人是斯蒂文。妮娜觉得有双手将自己托起,半靠到枕头上,总用嬉笑来取悦她的医师斯蒂文今天半句话也没说,只是拨开她的眼皮,仔细瞧了瞧。“女王陛下,夫人已经没事了,但还需要休息。”
她第一个看到人似乎不是米拉·凯尔琳,可当视线逐渐清晰后,她发现她竟然苍老得如同一个年过七旬的老妪。“告诉我,他真的战死了,是吗?”她的声音虚弱、轻柔、没有一丝情感、冰冷的让人发抖。“行行好吧,告诉我,他真的死了吗?”
泪水模糊的视线中,她看见面前的老妪点了点头。“他是怎么死的?为什么会突然就死了?南征为什么会突然失败?会为什么这么突然?你们不是在圣德城一役中打败了和平军吗?难道消息是假的?还是这根本就是个噩梦?行行好吧,告诉我,还有,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妮娜,你需要休息。”米拉脸上皱纹深入鸿沟,手也是。
“不!我不需要!”妮娜也不知自己哪儿的力气,竟突然就从床上爬了起来。“他一定还活着,是吧?”她握住老妪的肩膀,疯狂的摇晃。“你们在骗我!你们在骗我!你们所有人都是骗子!”
“我把他带回来了。”米拉轻声道。
“带我去见他。”她命令。
他被摆在北城大殿偏厅桌板上,用一面旗帜覆盖着身躯,那是道尔顿家族的狼纹旗,上面沾满鲜血。塞尔西站在一旁,面无表情,面无神色。
“我想看看他。”她说。
“夫人,肯尼领主他。。。。。”
“我想看看我的丈夫。”她重复。
一名亚述的卫兵轻轻掀开旗帜。
这不是丈夫,妮娜想。这不是北城领主,也不是卡尔塔领主,这不是他深爱的那个魁梧骑士,也不是霍恩·道尔顿的父亲。他的双手交握在胸前,指头扣着那把熟悉的乌钢剑,然而那双并非丈夫的手,那双无比强壮充满生机、满是剑茧的手。他们只是给一堆黑骨套上了肯尼的衣服,做工精细的蓝色天鹅绒外套,左胸上绣着道尔顿狼纹,然而如此漂亮的衣料之下,却是丝毫没有温暖的血肉,她枕着度过多少夜晚的胳膊和血肉啊。头颅用上好的金线缝在躯体上,但所有的骨头看起来都一样,从空洞的深窝里,她找不到丈夫那双蜜色眼眸的一丝半影,那双眸子曾千百次给她力量,刚毅的如同希德山脉最坚硬的磐石,可如今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一堆黑乎乎的枯骨。
妮娜转身,面向丈夫的情人。“巫术?你们到底为什么会失败?他临死前到底遭遇过什么?这不是死人该有的骨头。。。。。”
“的确不是。”米拉擦掉眼角的泪水,轻轻点头。
“谢谢你把他带回来,还有诸位,”她极力克制心中的悲伤,转向这些南征中幸存的卫兵,用北城领主夫人的口吻告诉他们,“我很感激你们所做的一切,感谢你们的忠诚,谢谢。。。。。”
“妮娜,”塞尔西很少这么叫她。“回去休息吧,北城需要你。”
她凝望那堆骨骼,那是她今生挚爱仅存的一切。“不,该回去休息的人是你。”她握住丈夫的手。那块黑乎乎的指节冰凉刺骨。“我什么也做不了。走吧,都走吧,除了米拉。”
卫兵们躬腰行礼。塞尔西停留了一小会儿,也转身出了偏厅,门上关上后,只剩下妮娜和米拉,还有肯尼冰冷的黑骨。“你们到底遇到了什么,告诉我,可以吗?”她轻声问。
“妮娜,”米拉握住她的手轻微颤抖,“我们在第一大陆,遇到了一个古老的,不该出现的东西。。。。。”她闭上眼,脑中立时出现那些恐怖骇人的画面。“龙。。。。。复活的龙。。。。。”
第037章 天灾秘境
天空有如他们逃离的乌鲁克神院一样乌黑,秋雨下个不停,淹没了马蹄的声音,模糊了他们的脸庞。
他们向东跑,远离城区,在荒芜的田野跟随一条勉强能辨出车辙的乡村道路,进入布满溪流的森林。霍恩带头,猛踢那匹从太阳堡马厩偷来的马,马儿迈着轻快的步伐,没多久稠密的树木就包围了他们。桑尼和苏拉竭力跟上他的步伐。远处不断传来野兽的嘶鸣,他几乎可以听到身后两人粗浊的喘息声。无人话,霍恩不时回头,确认两个同伴没有落得太远,可他真的很想丢下他们其中的一个——苏拉。
她撒了谎。他想,乌鲁克神院早在多年以前便没有了天命牌,那张牌是本就是翼人族的神物,如今供奉在亚述南面森林的万年古木之巅。不过或许她根本就不知道,只是道听途,但这儿离亚述远有千里之遥,这该死的雨又下个不停,他们连张地图都没有,只能在这该死的森林里找路,他不想她继续跟着自己受苦。
到达第一条小溪时,霍恩猛地调转马头,离开道路。他们在曲折的河道中走了四分之一,方才爬上一处石岸。如果劳伦斯叔叔带着猎狗,这会让我们的气味无从分辨,他期望如此。他们不能走大路,大路只会带来被擒的命运,所有道路都会,哪怕这里已经是乌鲁克,距离北城和冰原有上千里之遥。
桑尼和苏拉没有质疑他的决定。毕竟他俩对乌鲁克也是一无所知,而霍恩前些时日刚刚参与了南征,听还非常成功的执行了一次剿匪任务,虽然这些事他们是从霍恩自己口中听得,但关乎骑士荣誉的事,这个固执到有些刻板的道尔顿应该不会撒谎。
大树底下漆黑一片,地面松软,布满裂缝,到处都是半掩埋的树根和隐藏的石块。雨停了又下,下了又停,还好斗篷足以遮风避雨,霍恩尽量保证胯下的玛尔匀前进,才不至甩下身后的两个同伴太远。桑尼不善骑术,无法跑的更快。
很快,他们越过又一条道路,路上深深的车辙印里盛满了雨水。霍恩再次远离道路,带着两个人同伴在起伏的丘陵中穿梭,越过石楠、荆棘和纠缠的灌木,深入狭窄山沟的底部,沉重的树枝夹杂着潮湿的树叶,一次又一次抽打他们的脸。
忽然,桑尼的马绊倒在泥潭中,后腿跪倒,将他掀出马去,好在人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