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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不让纵横江湖数十载,正如叶秋那般年纪时已经名噪一时,想到如今也是六七十个年头了,他比沈千机这把老骨头还要年纪大,当从外貌就能看出。
狄不让造化非凡,闯九州越十湖,昔年不知道牵涉了多少江湖大小事,这才有了如今这般无一不精无一不通的本事。
他为人行踪诡谲,比狗道人还要更加让人捉摸不定。
最主要的事,狗道人会被美食美酒所吸引,真正要找起来并非难事,可这狄不让却当真神龙见首不见尾。
除非他自己现身,否则就连他的一根头发都休想见到。
此刻他却出现了。
所为何事?
大概从他撰写了后,每年他都会挑上些时候出现,为得是修改这的内容。
最重要便是告知江湖,现如今究竟什么才是真正江湖第一。
其实就是一个排名,将这个江湖上所谓的武功排名以及兵器排名写成的文章。
说是文章也不全是,因为这也只是别人听说的,从没有真正的文稿。
然而狄不让的名声以及阅历让别人对深信不疑。
凄凉剑、燕翦刀何以闻名江湖?
一方面是它们确实有一定的威力与价值,另一方面却是赋予了它们名声。
而桃红柳绿的主人、狗道人、孙毅、白云裳其实也都在这的排名之中,但是那也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如今这所言大多是近十年来有些本事的人。
叶秋也是晚辈,他却还不在之中。
狄不让身份之高,地位之权威无人撼动,无论是叶秋父亲“杀戮王”叶万丰,还是“七浮屠”独孤大夫都不能。
他捋了捋自己的胡须,自不理会沈千机,笑看着叶秋,问道:“一叶知秋,叶少侠?”
他明知道叶秋名讳,却还如此问起,而且语气平和,并无嘲讽之意,反而显得客气不少。
叶秋以前看书时看到过别人对这个天仙老人打介绍,今日一看果然是有些仙风道骨,当即谦卑道:“回前辈,正是在下!”
狄不让笑得更开心了,道:“很好,很好!果然是英雄出少年,不仅文武双全,而且胆识过人。我对你不甚了解,但对你却有兴趣得很呐。所以这暂且就把你排在第十一位吧!”
什么?
听得此言,在场众人无一不露出惊诧,他们不会对狄不让产生怀疑,而是纷纷露出不可置信的眼光看向叶秋。
叶秋很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微微道:“啊,才第十一位啊!”
这什么话?
平常人想在上留名都是一件难事,更何况叶秋直接就排到了十一位。
叶秋这一席话让得在场之人在此张大了嘴巴。
而狄不让却略有深意道:“会长的,会长的。”
说罢,他转过身目光移到一个目无表情的少年身上,微微道:“这位该是钟离雪的爱徒庄晨吧?”
庄晨急忙站起身子,抱拳握刀道:“前辈,正是在下!”
狄不让满意点点头道:“深得刀狂真传,当得起排行第七的名声了!”
庄晨从没有叶秋那般浮夸,他总是会刻意隐藏自己的情绪,无论喜悲,即便此刻他的内心是高兴的的,但是他依旧那副宛如冰山的脸,鞠躬道:“谢前辈夸奖!”
“不得了,刀狂的徒弟哎。我要是学了刀狂那一招半式估计也能出现在之上了,到那时候我回家见我的老母亲都有底气了!”
“瞧你这点出息,我要是上了,还不是到哪儿都能吃喝都不花钱呐!哈哈,想想都美滋滋的。”
。。。。。。
议论太多,早已冲淡了对叶秋的关注。
叶秋刚想再问狄不让一些问题之后,却只感觉一道白影闪过,眼前就没有了狄不让的踪影。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喃喃自语道:“这老前辈还真有意思,出来夸我们两句就走了!”
沈千机耳朵尖,听得叶秋这话,当即露出冷色道:“小子,你就是个牛犊子,什么都不懂!”
有人附和道:“就是!”
叶秋一脸茫然。
沈千机继续道:“天仙老人夸了你,允你在之上,就说明从现在开始十个江湖人中九个人都会认识你了。”
叶秋不解道:“那又怎么样?”
沈千机对叶秋这脑袋是怎么长得产生了兴趣,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刚想在解释,但看得叶秋那般无所谓的模样,当即淡然道:“算了,懒得跟你解释!”
叶秋哦了一声道:“行了,既然没话说,那我就走了!”
说罢,他转身就要走!
身后邱柔和徐飘飘紧跟不舍!
第九十一章 会飞的棺材
从来都是主不留客,如今却是客不留主。
而这主偏偏还是堂堂九重楼之一傀儡楼楼主沈千机。
沈千机算起来估计是九重楼楼主中武功最弱的了,但是他却硬是凭着自己那点削木造人的本事在这江湖上有了名声。
他出众的地方并不是武功,而是他对机关设计的精通才是让人胆寒的。
为何胆寒?
他的机关设计从来不是造福百姓,而是置人于死地的。
进了这傀儡楼,要说你一个陌生人想寻常一块安心的地方都不可能,即便是老鼠洞都有可能冒出几十根毒针出来。
此刻叶秋在傀儡楼内对沈千机如此嚣张简直就是等于在狮子脸上拔胡子。
众人听得叶秋一声要走,均是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眼光随着叶秋走动而动,待得叶秋走到慕容语身边之时,这些人又纷纷将目光移到了沈千机的身上。
沈千机只是眯着眼看着叶秋的脚下,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仅仅简单的神色就让旁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些吃饱喝足的人看来很害怕沈千机的机关暗器会伤及他们这些无辜。
然而沈千机并没有动作,他只是露出这种不可一世的笑,微微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对你特别招待吗?”
别人不懂沈千机这话的意思,但是叶秋懂。
叶秋经历过特别招待,就是那些从茶亭马匹到木头人阵的机关。
他只轻轻回过头,好奇道:“不知道!”
其实他猜测过很多种可能,但一一被他自己否决了。
沈千机重新坐回了椅子上,他听得叶秋说出“不知道”的时候,心里得到前所未有的满足感,直感觉自己就是这天下最聪明的人。
他点点头,道:“因为我很欣赏你这样的人!”
叶秋其实想过这样的可能,但是为什么会被他自己否决呢?
因为他觉得这样想总是一种不要脸的表现,所以当时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急忙就不敢往这方面想了。
此刻沈千机却果断说出了这样的想法。
叶秋只能咳嗽一声,以此缓解一下心里的尴尬,故作淡定道:“我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沈千机并没有直接给出答案,双臂抱胸,后背舒适地靠在椅子上,哼声道:“一个有趣的人!”
他到现在也没有承认叶秋聪明,只用有趣代替,或者说从他创造出第一个机关开始,他便觉得天下无人能超越自己的智慧,自负如他,怎么可能去夸赞别人聪明呢?
叶秋哦了一声,冷冷道:“我就当你在夸我,不过我并不会食言,如果还有下次见面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沈千机不害怕,一个心里只有自己的人如何害怕其他人呢?
他耸肩,无所谓道:“其实不必如果,我们一定还会见面的!”
叶秋若有所悟道:“白云裳的宴会上?”
沈千机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跟叶秋这样的人较量,你不能多说一句话,也别多做一件事,否则那便是你的破绽!
叶秋见沈千机不再搭理自己,从鼻子间呼出一股气息,心中骂道:“老家伙,装什么深沉?”
若不是沈千机暗下**挟持了邱柔和徐飘飘,他或许会对沈千机有一丝敬意的。
毕竟沈千机虽对叶秋设计了很多陷阱机关,但都没有真得下狠手,而是每处都留下了破绽。
叶秋打从一开始就知道,如果沈千机真心想要自己性命的话,或许自己在茶亭时就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沈千机这种故露破绽或许是好的,但是他终究还是对叶秋身边的人造出了或多或少的伤害。
叶秋不容许这点,权量了善恶好坏,他这才说出那般轻狂的话。
他知道自己是初出茅庐的江湖小辈,也知道江湖之上冤家易结不易解朋友易解不易结的道理,但是他却也有自己的原则。
在自己的绝对原则面前,无论是事实还是道理,叶秋全部都要打破。
他要得很简单,希望跟在他身边的每个人都能好好的活下去!
更何况叶秋发现古人所言的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朋友其实只不过是迷惑人心的假道理。
倘若没有发生那件事的话,叶秋或许会和易含笑成为老死的朋友,但是那件事发生后,他发现自己宁愿从一开始就不愿意认识易含笑,即便认识,那最好也是以敌人的身份。
一切顺己心,而非信道理。
不闻蒲公英,已落火堆里。
叶秋不知道为什么会想到这些,他晃了晃脑袋以此让自己清醒过来。
他回头看着邱柔和徐飘飘又跟在自己身后,感觉一切又失而复得一般,心情大好,然而心脏却再次传来一阵撕裂的疼痛感。
为了不让她们担心,他硬是撑住,强笑道:“委屈你们了,我们赶紧离开这儿吧!”
二女纷纷点头。
慕容语也微微补充道:“没错,这傀儡楼虽然看上去和寻常楼相差无几,但是却处处机关。”
叶秋当然知道,所以他也怕节外生枝,这才道:“我知道,看那些人对这楼的畏惧神情我就知道了!可是我搞不明白一件事情?”
慕容语很显然懂得叶秋所言,细语道:“你是不明白为什么明明九重楼都是杀机重重,还有那么多人想来?”
叶秋笑道:“知我者莫若慕容也!”
慕容语同样笑,但是他笑起来的时候从来都是不露牙齿的,温文尔雅道:“你也知道九重楼杀机重重,为何你却来了?”
他抛给同样的问题给了叶秋,以问题回答问题是聪明人才会想到的最好的答案。
叶秋并没有愣住,他跟慕容语待了这几天,发现慕容语这个人平日里虽表现极其冷淡,但总是会出其不意的冒出一句极为深奥的话。
他决定回答慕容语,同样是回答自己的疑惑,扬起嘴角道:“我发现这个江湖之上的人都有各自的追求,无论是对事物的好奇,还是对地位的追求,还是对自己的相信,总之一点,人的贪超过对死亡的恐惧!”
慕容语却愣住了,他比叶秋多活十几二十年,看淡很多事情,实在难以想到这番大道理是从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口中听到的,当即惊叹道:“我这辈子最大的荣幸就是认识你!”
叶秋脸都红了,摆手道:“好说,好说!”
二人说说笑笑之下,也慢慢向着一处大门而去。
正边走边聊之时,叶秋忽然意识到什么,旋即回头看向角落里一声不吭宛如冰山的庄晨,微笑道:“你也来啦,有空我们再切磋吧,听说你是那个上排行第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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