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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哲向后退了一步,看着车子在面前开走。
………………
从诊所回到紫荆园,杨拂晓一路上又开始发呆,不过现在发呆,她时而转过来看一眼顾青城,再重新回过头盯着前面的挡风玻璃。
等到了紫荆园,车子停下,杨拂晓坐在副驾上没动。
顾青城便转身要给他解身上的安全带,双手触碰到她胸前的安全带的同时,杨拂晓猛地就抬起头来,“我自己来!”
说完,杨拂晓手忙脚乱地解了安全带,开车门下车。
顾青城淡漠的目光刮过杨拂晓惊慌失措的好像是小鹿一般的眼神,失笑一声,在后面跟上。
杨拂晓上了楼就把自己关在了浴室里,满满的放了一缸的热水,将自己的身体完全浸透在里面。
水流好像是一双手在身上温柔的抚摸着。
杨拂晓不是对任何人都有感觉的,这三年来,她也曾交过一个男朋友,纯粹是为了应付辛曼想要她尽快从许慕珩的死忠解脱出来,有一个人在空窗期进入弥补这一缺憾也是好的,可是很遗憾的是,不管怎么相处都没有感觉,一直到分手。
但是,这种感觉,时隔三年,终于在现在又重新复苏了。
这种新鲜的感觉让她有点害怕。
杨拂晓在浴缸里泡了半个小时,擦干了身体,裹着浴袍走出来。
宽大的浴袍将她瘦削纤细的身体完全裹在其中,一张脸被蒸汽熏的有点发红,躺在床上整个人都陷入了柔软的床垫上。
在床上翻了两圈,翻身起来,穿着拖鞋轻手轻脚的出了门。
顾青城的房间就在隔壁,杨拂晓在门口站了一分钟,抬手想要敲他的房门,手势举起来,却没有落下来,相反仍旧是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现在对顾青城的这种感觉,纯粹都是基于是许慕珩,她把顾青城看成是许慕珩才会有的这种感觉。
嗯,一定是的。
有时候,喜欢这种东西,就跟盛夏暴风雨来的一样迅疾没有预兆,不分时候不分场合。
将顾青城狠狠的压在心里,杨拂晓拿起手机来给孟曦打电话。
这一次,孟曦的电话接通了。
今晚在出租屋那边发生的事情,杨拂晓不知道原因是什么,可是孟曦之前的确是报过这个地址,要让杨拂晓搬过去跟她一起住的。
可是,今天一看,里面住的并不是孟曦,而且看起来,孟曦必定是很久都没有在那里住过了。
应该问问周围的邻居的。
可是当时事出紧急,就算是现在,那些人看见了杨拂晓的面容,不知道如果意外再遇上,会有什么样的举动。
“今晚我去出租屋那边找你了。”
孟曦惊讶地叫了一声:“谁叫你过去的!那个出租屋已经抵扣给我哥欠钱的债主了,我都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回去了!”
“我已经去了,差点就被打个半死,不过还好有……朋友陪着。”
杨拂晓没有把顾青城的名字说出去,再加上孟曦之前就问过她有关顾青城的事情,为了避免无谓的解释,便先不说什么了。
不过,杨拂晓听着孟曦的声音却是抖的,好像是在哭。
“你怎么了?”
孟曦抽噎着:“我都已经快烦死了,昨天我哥又来家里逼着拿钱,我奶奶就只剩下一点养老的钱,都非要给拿走,又要拿房产证,我现在就在这里守着!”
杨拂晓深深的皱眉:“你一个人成么?我现在过去……”
“你别来了,现在都快十一点了,大晚上的,”孟曦笑了笑,“你放心,我能守住我奶奶的,你安心睡一个晚上,等今天晚上解决了,明天早上我就去上班。”
“嗯。”
杨拂晓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放在一边充电,抱着自己的双腿在床上坐了很久很久,才翻身侧躺下,抬手关了头顶的壁灯。
已经深夜。
房门轻轻的打开,厚厚的地毯上,走起来没有一丝声音。
顾青城微微俯身站在床边,面前躺在床上的杨拂晓呼吸平稳,已经是睡的熟了。
他微微俯身,低下头来,双臂撑在她两侧,在她眉心的位置吻了一下,抬起头的瞬间,肩膀忽然间僵了一下,眼眸在一瞬间就恢复了清明。
熟睡中的杨拂晓无意识的嘤咛了一声,翻了个身。
顾青城起身,在床边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里,站在落地镜前,仔细端详着镜子中的这个人。
隔了一层玻璃镜子,有一种隔了很远距离的感觉。
手边的手机响了,顾青城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接通的电话。
听筒里传来私家侦探的声音:“之前你让我查的那个名叫许慕珩的人,查过了,并没有查到。”
顾青城深深的眯了眯眼睛:“什么意思?”
“查无此人。”
“继续查,”顾青城眸光阴冷,“我给你时间。”
………………
而就在这样一个夜深人静的时候,在偏郊区的一栋筒子楼里,黑暗的门板,门栓忽然轻轻地晃了两下,躺在床上半睡半醒间的孟曦,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警醒地坐直了身体,搬了一把椅子堵在门口。
孟奶奶近段时间身体一直都不大好,再加上儿子孙子在外面闹,夜晚也睡不踏实,有一点动静便醒了。
“小曦,怎么了?”
孟曦摆了摆手:“奶奶,你去睡吧,把箱子锁好。”
孟奶奶有一个挂着锁的小木箱子,里面放着两个存折还有房产证,这是她老伴儿在临走时唯一给留下的财产,一定要好好的保护着。
门外,孟鹏的声音传古来:“妹儿,你现在这是干啥啊,连大哥都不让进去了?”
孟曦脸上露出嫌恶的神情,“你现在进来干什么?不就是想要抢钱么?你要是再敢撞门,我现在就打电话报警!”
孟鹏立即说:“干嘛啊,都是一家人,你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你哥我被放高利贷的人给打死啊!妹儿你心怎么就那么狠啊!”
孟曦冷笑了一声:“你怎么不被放高利贷的给打死!你身上会没有钱,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之前你去酒店找过我一次,我那个时候拉肚子,跑了好几趟厕所,你就趁着办公室里没有人,顺走了我办公桌旁边的礼盒里的一条项链!”
孟鹏话音一顿,却依旧是说:“你胡说什么啊,这就都没有的事儿。”
“会没有么?那条礼盒里的项链丢了,不翼而飞了,难道真的会长了翅膀飞走了么?当时办公室里就只有你一个人!”孟曦的话音冰冷,“后来第二天,是你亲口告诉我的,说你中了彩票,三百万!”
“什么三百万!典当行只给了我一百五十万!”
孟鹏这一句话一说出口,就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这根本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一百五十万!你知不知道,孟鹏,你现在这是在犯罪!把你送到警局里你就是要坐牢的!你这辈子就都别想要翻身了!”
孟曦之前听杨拂晓提起项链的事情,几次都想要开口说,却实在是张不开嘴。
她知道,作为最好的朋友,她应该说的,可是……
她觉得自己活的已经很糟糕了,不管是在亲情还是爱情上,她不想让自己的友情再受到伤害,也不想要自己的朋友因为自己身边这些肮脏的人而看轻自己。
孟鹏忽然猛地撞了两声房门,“你快开门!你他妈的给不给钱!”
孟曦就死死地抵着门,就是不让孟鹏进来。
谁知道,孟鹏之前在门外只是虚张声势,他手中有钥匙,现在用钥匙开了门,嘭的一声门就被撞开了,孟曦的头一下子撞在了墙上,眼前冒金星,额头忽然疼了一下,眼前蒙了一层红色。
孟曦抬手抹了一下眼睛,看清楚孟鹏已经冲上去抢孟奶奶手中的箱子了,她直接向孟鹏扑了过去。
51 被袭胸了!
“哥!我再最后叫你一声哥好不好!你给奶奶留这么一点钱,奶奶看病要钱的!”
孟曦死死地抱着孟鹏的腿,不管他怎么甩都不肯放开。
“我的死活都顾不上了,还顾得上谁的死活?”
孟鹏向后面一记窝心脚狠狠的一踹,孟曦一下子撞翻了后面的椅子,咣当一声。身上的骨头被撞的生疼。
孟鹏已经到床前,从后面孟奶奶手里抢放着木箱子。
孟奶奶护住手中的木箱子,对着孟鹏骂道:“孟鹏!你这个不孝的孽孙啊!你敢把我的房子抢走了,我就一头撞死在墙上!”
“奶奶,您也说了,上梁不正下梁歪,我老子就是那种德行,你能指望着我怎么样,再说了奶奶您都这么大岁数了,就别动不动就说死了,多晦气啊。奶奶,这钱等我先去还了赌钱,”孟鹏说着就从孟奶奶身后夺过了箱子,“你也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吧。”
这是一个人应该说出来的话么?
但是,他现在就只是一个赌徒,一个视钱如命的赌徒!
孟奶奶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哪里敌得过孟鹏一个青壮年,一直护着的箱子就硬生生的给抢走了。
孟鹏脸上带着轻蔑的笑,晃了晃,感觉到箱子里面东西不少,用手掰了两下挂着的锁,锁纹丝不开。问:“钥匙呢?”
孟奶奶脸上的皱纹很深,听了这句话,直接从床上向孟鹏扑过来,不管不顾地要抢夺手中的箱子。
孟鹏单手推开孟奶奶,脸上带着一副嫌恶的口吻,“反正你死了都是我爸的,给了我爸让他去喝酒,还不如给了我。我运气好的时候一夜就赚回来了,到时候咱们家里换一个大房子。”
这是所有赌徒的心理,想着可以一夜暴富,赢了想要盆盈钵满,输了想要回本钱,就是一个无底洞,就跟毒品一样。根本沾染不得的!
孟鹏抬手就将木头箱子在墙面上狠狠的一砸,并不是实木,只是一层薄薄的木板,被砸的粉碎,里面的证件全都哗哗啦啦的掉落在地板上。
孟鹏眼睛里放着红光,随手翻了翻里面的东西,里面除了房产证,就是一些老照片,还有孟奶奶和孟爷爷的结婚证,都是一些不值烂钱的东西,他直接转过头来看向孟鹏:“存折呢!”
孟奶奶眼球浑浊的上下翻颤。明显气的不轻,胸口上下起伏着,一口气上不来就要背过气去的感觉。
她这辈子就一个儿子一个孙子,儿子是不孝子,孙子也是一个不成器的,偏偏老头子还撒手早,这么一大摊子就全都留给了她一个人支撑着,现在倒是来硬受着。
只有一个孙女孝顺懂事,却硬生生被拉到这种泥淖里。
孟鹏向前走了一步,“老太婆,你给不给?这样吧,我把房产证给你,你把存折给我,这样好歹我们还能留着一套老房子,虽然这房子也实在是破破烂烂的,但是好歹是一个落脚的居所。”
孟奶奶脸上的皱纹的纹路显得特别深,好像沟壑纵横,“你还有脸叫我奶奶?就把房产证给我,不要做这种猪狗不如的事情!”
孟奶奶说着就咳嗽了起来,想要过去给孟鹏抢手里的房产证,却被一下子推倒。
孟鹏翻着床头,在枕头下面果然看见了房产证。
他脸上露出一种阴森森的笑容,一双眼睛里似乎都写着钱钱钱,卖了房子取了钱,就能还了高利贷……而就在他将存折和房产证揣在口袋里转身的同时,前面的墙面上忽然映照出一个黑色的人影,他神情一凛,刚好想要转身。
嘭的一声,他嘴角的笑,也就凝固在这个时候。
孟鹏好像是一滩烂泥一样从床上栽倒下来,一下子没有了动静,身后的孟曦手中一个木棍子咣当一声掉落在地上,向后退了两步,死死地咬着下唇,脸色青白。
孟曦喘着粗气,一双眼睛瞪的很大,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