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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男不男,女不女,人不人,鬼不鬼,乱七八糟,乌烟瘴气。他实在忍无可忍,尽量使自己飞高些,再高些。眼不见,心不烦,烦也无益。人鬼两个世界,纵然有心治世,却无力回天。不如快点找到李耳,为我儒家讨个公道,或许有益于后世。
好不容易到了深山,他顿觉清新、凉爽、静谧,不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心想,这下好了,总算可以在里面安安静静地睡上一觉。沉下去看时,却见一座山峰兀然独立,荒崖秃岭,乱石嶙峋。上有一树,已枯。树旁一怪,人面兽身,右腿被铐,两手反绑,与那长长的头发系在一起,捆绑在树干上,不能动弹。孔子想,这一招绝了!这山无草木无水土,只有乱石,兀然独立。日出则如烤羊肉串,日入则如冰冻猪肉,寒风一起则如针刺刀割。这是谁呢?啊,他想起来了,这里肯定是疏属之山,听说当年天神危与贰臣杀死窳猰,黄帝把他囚禁在这里。孔子狠狠地呸了一声,说道:“活该!谁叫你杀死自己的主子,做叛逆之臣。如果盗跖、陈恒、宋王偃都像这样,看谁还敢造反?谁还敢犯上作乱?”
不想那人狠命的扭过头,怒目圆睁,目光如电,声如雷鸣,骂道“呸!你这是非不分,黑白混淆的蠢货,难道害人吃人的主子,我也不该杀吗?黄帝与窳猰官官相卫,狼狈为奸,竟用如此残酷的手段加害于我,你还为他拍手叫好,你的仁在何处,义又在哪里?难怪你没做几天宰相就杀死了与你政见不同的少正卯,原来是一丘之貉!”
孔子遭到一顿臭骂,自知理亏,心里毛焦火辣,只得耍赖道:“反正你不该杀主子。”就灰溜溜的逃走了。
所到之处,群山如聚,林木葱茏,云雾缭绕,微风轻拂,泉水叮咚,蝉唱鸟歌。孔子正在闭目养神,随风飘飞,不料已入沙漠。一阵狂风吹来,将他打落在地。我的妈呀!那茫茫沙漠上,风卷沙,沙拥风,风波沙澜,汹涌澎湃,呼啸而来。幸亏自己轻巧,反应快,马上腾了起来,要不然,将魂葬荒沙,永世不得超生。睁眼看时,只见一物,人面兽身,红彤彤的,身长似有千里,刚才那风沙竟是它呼吸所致。这怪物孔子倒听说过,名叫烛阴,是钟山之神。它不吃不喝不休息,睁开眼,天就亮;闭上眼,天就黑;吸阵风,将成寒冬;吐口气,即为炎夏。哎,我孔子生时不谈怪力乱神,为什么死后偏偏遇上这些怪事怪物呢?算了,别想这些。刚才这地方肯定就是昆仑之虚了。
正在凝神深思,忽然前面传来隆隆的车马之声。孔子赶紧追上,原来是周穆王。那阵势,真是车水马龙,前呼后拥。人人绫罗绸缎,车车金银珠宝。孔子上前拜了两拜,然后退了几步,掸袖拂衣,又拜了两拜才说道:“这不是大王吗?”
周穆王见是孔子,忙道:“是啊,寡人知道你是孔丘,是忠臣,你怎么如此憔悴,流落到了这里呢?”
孔子诚惶诚恐道:“臣是到昆仑之虚去找李耳的。”
周穆王惊喜道:“怎么?老先生也来修道?那正好,寡人也要去昆仑,咱们一起走吧!”
孔子道:“听说大王曾去过?”
“对!那时寡人和西王母相约,治好国家后再去找她,可一直不能如愿。今天就是为了了结这桩心事。”
孔子心想,原来这周穆王如此好色。他生前不理国事,拖着那么多金银财宝,绫罗绸缎,千里迢迢,跋山涉水,去讨那个什么王母娘娘的欢心,博得几番歌舞,几度吟唱。而今已入阴间,还不忘恣情淫乐。既然如此,同行无益。于是说道:“李耳一定在清静之地,我还是在偏僻的地方去找他为好,大王就自己去吧!”
说着拜了几拜,就隐入了山林。
到了昆仑之虚,一眼望去,方圆几百里,高万仞,西临大海,东接流沙,南涌黑水,北泻赤流。虚下,弱水三千,哪怕羽毛落下,也会转眼沉没。有高耸的火山,烈焰熊熊,哪怕金银投入,顷刻就会化为灰烬。虚面有九口玉井,井旁的禾苗,长约三丈,大约五围。只见沃野千里,百草丰茂,鸾凰自歌,凤鸟自舞,神来仙去,百兽相戏。饥则食风,渴则饮露。孔子稍稍落下看时,倒有几个仙人在那些杂书上见过,什么广成子,太乙真人,元始天尊,赤脚大仙,姜子牙,以前以为全是子虚乌有,今天看来,确实有这些神仙。特别显眼的是那十一座宫殿,上金下银,璀璨辉煌,高耸入云。前面有一座高台,由玉石砌成。孔子心想,这大概就是黄帝宫吧,前面就是登高远望的高台。听说周穆王就曾经来到这里。对!李耳可能就在附近。
于是往下飘,却到了流沙河旁,一座高山耸峙,山上一棵大树,高不见顶,宽不见边。孔子好学,想弄个究竟,于是沿着树枝往前看。不知多久,透过袅袅薄雾,隐隐约约看见叶丛树枝蹲着一物,鸟面,人身,扬着虎尾。不远处,瑟瑟的树叶中摇动着一条豹尾。孔子想,到底是仙界,虎豹都能和谐相处。突然,那树枝一闪动,虎豹已搅在一起,脸对着脸咬,不好!孔子细看时,一男一女,男的一丈有余,女的六尺左右;男的鹤发童颜,女的年方二八;男的面如黑炭,女的美若天仙。呀!倒霉!非礼勿视!孔子急忙用双手紧紧蒙上眼,扭过头,狼狈逃去。
身后女声嘻嘻。
男的大声叫道:“孔老二!”
孔子忙停住脚,蒙着眼睛答道:“怎么?”
“怎么?人们都说你是正人君子,行动怎么鬼鬼祟祟的?”
孔子怯怯道:“我怕——”
嘻嘻嘻嘻。
“怕?为人不做亏心事,你怕什么?”
“我怕——”
“笑话,看你猥猥琐琐的!我们不怕,你怕什么!你看当今只要有几个票子的,谁没有二奶、小三?”
嘻嘻嘻嘻嘻嘻嘻------
孔子不禁回头,那女子赫然露出虎牙。孔子一惊,心想,外貌如此迷人,却藏着虎牙,不知是不是狼心?她还在那里咧着呀不停地笑?简直不知廉耻!孔子啊孔子,你怎么这么窝囊?他们淫妇奸夫行为不轨不怕,我正人君子倒怕了?这是什么世道?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哦,刚才那两人,仿佛就是东王公和西王母。一个男仙首领,一个女仙首领,不做正事,却在这里胡闹!如今所谓老少配,高矮配,美女傍丑男,原来都是他们开的风气。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只可惜堂堂一个周穆王,对她一往情深,却糊里糊涂地戴上了绿帽!可恶!哎,别想了,还是往回走。只听山里不时传来清脆的响声。循声望去,凤尾竹丛,拥着一块圆形空地,空地上蹲着一块圆形青石,青石面平如砥,摆着一盘残棋。竹阴青青,闪烁其上。孔子心里赞道:“好一幅清幽景致!是哪路神仙在这里下棋,我竟然有眼无珠?”待了一会,只见棋子时起时落,。孔子吟道:“映竹不见人,时闻棋子声。”
随即竹丛传来柔和而响亮的应和:“此地夙清净,何时入游魂?”
接着有人问道:“来人可是孔老先生?”
孔子望去,一人在棋盘右边竹丛,背棋而坐;另一人在棋盘左边竹丛,也背棋而坐。孔子连忙行礼。心想,看来是下盲棋,完全凭意念所及,心神所使。高手,高手!
又听左边老者问道:“李先生,都说孔子多礼,怎么问了半天,连个狗屁都扎不出来?”
那右边老者答道:“鬼先生有所不知,这孔先生礼数繁琐,见到贤人必后退数步,拜上几拜,再迎上去,然后跪下,牵衣,整帽,再拜几拜,才徐启圣唇。今日又不同,拜你不拜我不合礼数;拜我不拜你也不合礼数。你算一算,这两番折腾,得多长时间?”
那左边长者叹息道:“如此繁礼褥节,如果遇到急事,岂不误人?”
孔子想,看来这李先生就是李耳,那一位一定是鬼谷子。于是试探着更加谦和地问道:“孔子有礼,不知二位是哪路神仙?”
李耳答道:“孔老先生,我们可是熟人啊!”
孔子诚惶诚恐地说道:“哪里哪里!你俩是俗人,我孔子只有当牛做马啦”
鬼谷子不耐烦了,说道:“俗!俗不可耐!”
那李耳忙解围道:“孔老先生,请您到我这里来!”
孔子后退几步,战战兢兢地飘过去。一看,果然是李耳,忙又后退,再上前去,牵衣整帽,又拜了两拜道:“原来是李先生。今天见到您棋弈,真令我大开眼界。想那位必是——”
这时,一股酸臭味直扑鬼谷子鼻中,搅得他翻肠倒胃。他后退几步,不等孔子说完,翻了翻白眼道:“鄙人是鬼谷子!孔先生,你是不是好久没洗过澡啊?”
孔子听说,急忙上前,正待后退,鬼谷子吼道:“不必多礼!”
孔子只觉得阴风阵阵,寒气森森,不敢上前,浑身筛糠似的说道:“久闻先生大名,如雷贯耳,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
这时,李耳也闻到一股怪味,不禁用手在鼻边扇了扇。
鬼谷子讥讽道:“你老先生在人世间周游列国,还不过瘾,现在又来周游仙界啊!”
孔子吞吞吐吐的说道:“哪里哪里!孔丘只是找朋友讨个公道。”
李耳笑道:“孔老先生,你真是死而不悟啊!请问,你周游列国,在鲁国两次被驱逐,在卫国连车迹都被铲除,在宋国连休息的树都被人砍掉,在商周走投无路,在陈蔡又被团团围住,可曾讨到了公道?你的学生,叛逆的叛逆,短命的短命,饮刃的饮刃,可曾讨到了公道?你因子路被烹,魂飞魄散,幸而得聚,可鬼界也不敢收留你,怕你叫得鬼都不得安宁,致使你灵魂漂泊,可曾讨到了公道?名,不过是身体的附庸;书,不过是思想的糟粕。你现在连身体都不保,连魂魄都难定,还汲汲于名,孜孜于书,还来找我讨什么公道,不觉得可笑吗?”
正在这时,一个晶莹剔透的软球突然蹿了出来,蹦蹦跳跳的逼近孔子说道:“孔骗子,快还我躯体,快还我躯体!”
孔子用手遮来挡去,莫名其妙的问道:“你是什么怪物,怎么无故骂我为骗子,还要我还你的躯体?”
那软球冲着孔子的鼻尖道:“都说你先知先觉,原来只是徒有虚名,我就是你的本性。”
孔子惊魂未定,嗫嚅道:“哦,那你凭什么要我还你的躯体呢?”
那软球道:“自从你宣扬仁、义、礼、智、信,鼓吹什么读书做官,你也好,人们也好,无不疯狂的追求功名利禄。你们的每个毛孔,每个细胞,每个血管,甚至每个肠道都挤得死死的。我实在受不了这种压迫,只得逃亡出来!你说我不找你找谁去?”
孔子目瞪口呆。鬼谷子跳了起来,拍着手大叫道:“问得好,问得好!”
李耳将拂尘移开,袖口轻轻一挥,那孔子的本性已被收入袖中,然后吁了一口气,待本性渐渐安静下来,才归结道:“如今世道,成者为王,败者为寇,弱肉强食,是非颠倒,哪还有什么公道可言?”
孔子回过神来,耍赖似的答道:“这世道我现在也管不了。只说我们儒道两家,这里也无外人,说实话,都不过混口饭吃,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