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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镇虎带着剩下的这些人,辞别了王百万,离了木头沟,够奔红山嘴而来。他们老远就看见小营村外有鬼子的一辆辆马车,车上的东西用油布苫着。鬼子的车上拉的都是鬼子的东西,都是伤人性命的,有了刚刚的经历,他们一看着这个就眼红。把刚才死了的那些兄弟的悲伤立马忘了,耳聋眼花也好了。
正往前摸的他们闻到了一股香味,奥,是炖鸡肉呢。这是日军大部队进城了,这个运输队在此用老百姓的鸡改善生活。红山嘴这块,从打山田小泉少佐袭占红山嘴,就在这挖了工事,这些队员借着工事隐蔽着接近鬼子。可鬼子手里拿的是三八大盖,让人望而生畏,不敢太靠近。
楚镇虎又想起了马小坤,马小坤经过楚镇虎的嘱咐,心领神会。他悄悄绕过那些工事,假意是从村里出来的女人,忸怩作态的往树林里走。几个看大车的哨兵正闲得无聊,忽然看见一个女人,走路如摆柳,眉清目秀,颈项粉白……其中一个鬼子看着看着,忽然嘿嘿笑着朝他说道:“花姑娘,你地过来地有嘎,花姑娘,过来过来……”
马小坤知道鬼子已上钩,就吓了一哆嗦,磕磕绊绊的要跑。他这一扭腰,一摆胯,媚态百出。几个鬼子看得哈哈大笑,四外瞭瞭,一个人也没有,就扔下枪,向马小坤追去。马小坤一个踉跄要倒,几个鬼子小鸡扑食一般蹿了过去。楚镇虎派一个兄弟跑过去,先把地上的三八大盖捡走了。其余人跑到跟前抱了柴草,塞到车上就点火。
几个鬼子发现了端倪,已追到了马小坤跟前,实在不甘心的返回去救火,马小坤学戏时练过花架子,蹬腿伸拳也能打两下,此时哪容几个鬼子往回返,他泥鳅一样,左出右进,真把两个鬼子打得嘴啃泥了。可鬼子是熊本兵,本来就好打架,又经过一年多的训练,看对方一个小女子,实在不服,围上来和他打,终于把马小坤按倒。他们七手八脚的扒他裤子,往那里一看,气坏了,原来是个男儿身。
一个鬼子从腰里掏出匕首,要把他的家伙给割下来。正当另外几个鬼子心里合计到底割不割时,好几挂大车冒起火来,在村里吃完饭出来替班的鬼子,大声地嚷嚷道:“水服君,你们地哪去了,丢了军火死啦死啦地有……”被称为水服的鬼子,知道责任重大,一找枪也没了,急了眼就去到车上去砸箱子拿枪。
出来的鬼子都朝热河特别行动大队队员们开枪,楚镇虎只得边打边撤,有的撤进阵地,有的躲进树空里。那些大车一着火,就把炸弹烤着了,马拉着车到处乱跑。车一动着起来的干草就落地了,火也就灭了。但有三挂大车,火烧的旺,弹药箱都烧着了,手雷一炸,天女散花一样,被炸的哪都是。有的落到地上碰巧一磕又炸了。
鬼子都傻眼了,救护同伴的救不了,救火的没法靠前,追杀袭击者的还算安全的,他们端着三八大盖就着地势,穷追不放。楚镇虎一看最少又死二十多人。人数的锐减,真让他心寒。正寻思脱身之计,李茂田突然从树空里蹿出,他手里拿的是三八大盖,但不是抱着枪把射击,他又把枪当成烧火棍了。
李茂田练过七星步,是会首郝自中创得。郝自中发现练符咒是上盘的事,下盘还需要有个行步。七星步创出后,交给会众练,好多人不得要领。刚才与麦田厮杀时,他忽然领悟了七星步的进攻原理。下盘是七星步,上盘必须是红缨枪,用红缨枪前刺、左抽和右挡。可手里没有红缨枪,前刺也太远,只好把大枪倒过来,左抽右挡。好几个原红枪会的成员学着他抡烧火棍。
此时点着的干草没法固定,车一动就掉地下了,虽然也不断有手雷爆炸,有三挂大车着火,烧得最惨,毕竟太少了。鬼子还追着他们打,李茂田一着急又咋么出了七星步的防守原理。他两手抓着枪筒,不这样使还真使不惯,左脚七星殿,右脚七星坎,枪把一抡圆,刚好打飞弹。鬼子射过来的子弹被他打得四处飞去,碰巧崩到马屁股上一颗,那匹马受惊拉着大车就奔正爆炸的车去了。刚好扬起的草木灰,随风向东飘散,迷了鬼子的眼睛,因为他们在下风头。就着这个机会,有人上来拉起李茂田,大伙急急地撤走了。
丁旅长一边布置各部进入阵地,一边判断着红山嘴那边的枪炮声,好像很不寻常。孙军长也打来电话,问询红山嘴方向的爆炸声。正在这时,前方大新簸勒传来日军的枪炮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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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 急坏贾从良
孙军长听到前方有日军的歪把子机枪和三八大盖步枪的声音传来,等侦察营的人员来报,还未有消息。目前所用的电话,都是日军的,交换机有了毛病,呜呜啦啦听不清。有人说贾从良有一部发报机,可不知贾从良此时在哪里。孙军长想,以贾从良的性格,不可能跑到前边去,他一定是在后面监视是不是所有的部队,都撤出来了。
八家召开会议的时候,他没在场,也没赶过来。他干啥去啦?几天来他一直和南京方面联系,想对策把四十一军弄走。戴笠命令他采用暗杀的手段,把不听话的都解决掉。这个方法他无时无刻不在想,可这里从来就不具备他下手的条件。军部戒备森严不说,他贾上校在赤峰城就是鹤立鸡群,没人搭拎他。
还有人命令他不要怕花钱,让他到四十一军各部去做瓦解工作。这个方法他也在想,可到哪都有人看着他,他尝透了有话说不出的烦恼。他凭着多走访多打听,从117旅参谋处和后勤处探听到,丁旅长一直有一个心愿,就是要找到曾经与自己私定终身的小梅。贾从良想在这个事情上做文章,就把想法通过电报汇报给戴笠,戴笠夸奖了他的为党国殚精竭虑,要求他再接再厉。
戴笠即刻利用特务网络,查到丁旅长日思夜想的小梅,当年随家人要饭没有要到赤峰就嫁了人,她嫁的人叫白瑞才,在赤峰元宝山灯泡厂当会计。怎奈元宝山矿区已被日军占领,日军为了最大限度地掠夺矿区的各种资源,实行严酷的军管,也就是法西斯统治。以贾从良掌握的资源,到元宝山灯泡厂找到小梅,不可能实现,想都不敢想。3月2日晚,贾从良以南京大员的身份又一次找到孙县长,要求他出面找到卢斌,以商会的名义,请丁旅长吃个晚饭。
丁旅长不去,以战事紧拒绝。贾从良让卢斌以知道小梅的下落为诱饵,劝其赴宴。丁旅长知道是圈套,但不知始作俑者是他贾从良,他断定是卢斌要拉自己下水。他虽然一听小梅的名字,就心如刀绞起来,恨不一步赶到近前,看看小梅的容颜,这些年变化多少,是否还记得他这个伯廷哥。可他不能对不起孙军长,对不起韩处长,更不能对不起全军抗日。
他第一次如此强烈地感觉到,自己的情感和境遇,与整个国家,与抗日烽火,有着至关重要的联系。对小梅的思念,与杀奔赤峰抗日,成了自己一样的生命之重。当时,对自己来说,一面是阵地上的血火硝烟,一面是宴席上自己有可能见到的久违的小梅。历史的抉择,也是人生的抉择,孰轻孰重?他还是在117旅司令部没动,沉着迎战,指挥若定。
当孙军长经过艰难的抉择,终于下了撤军命令,贾从良并不知道,他为了把丁旅长骗到饭店去,忙活了半宿,可是没成功。他恨丁旅长,与鬼子打仗打上瘾了。他完全不理解抗日将士的铁血意志,守土之责的自古道理。当时他听说鬼子从卢斌府西北侧突入,又被守军一阵巷战给把阵地夺回。
他无比失意地随奋战的守军那匆匆的脚步,往东横街走,他要看个究竟。他太不相信,守军就凭那低劣的武器,就能把训练有素、武器精良的鬼子给赶出去。他还没到东横街,东大门那边传来消息,说孙军长命令撤军。他立刻心花怒放,一直以来心中的阴霾一扫而光。
当他快步赶到东大门时,孙军长和韩处长还有孙县长等长官正从城梯上往下来。他这个气呀,这么大的决定,你孙军长如果把我贾上校当一个真正的上校,就应该差人把我找来在宣布。这也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回到南京,可是大功一件。
他一边责怪自己运气差,一边反身赶回旅馆去给戴老板发报,要把此事第一时间汇报上去。汇报的越早,说得再含糊点,这事就像自己促成的一样。他一溜小跑的往回跑,心里又暗暗佩服自己的聪明。戴笠的回电并没有给他带来多大的惊喜,相反,还命令他不惜一切代价,促成四十一军各部,全都撤回来,以不被共 产 党利用,达到蒋 总 裁的满意。
同时戴笠又给他布置了新的任务,据山西晋城的特务组织调查,119旅的三十六营营长陈中云系共 产 党。四十一军在晋城驻扎的几年里,陈中云与当地地下组织常常接触。1930年12月,他还以探家省亲为名,绕道去了一趟桐柏山红军某部临时驻地。要他务必对陈中云施行就地枪决。
他真是叫苦不迭,陈中云和三十营韦营长他们两个营一直扎在哈拉山就没回来,孙军长想调都无法调回来。他们和辽南义勇军合作,把小矶国昭的快速反应部队给拖在了哈拉山一带,让我就地枪决,我够得着他们吗?
这个事他的愁还没有泛完,已赶到八家的他,又听到117旅不走了。他心想,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好不容易撤了,那里剩俩营不走,这里又留一个117旅,真纳了闷儿了,你们都打个什么大劲儿呢?一块撤回去多好?
他骑在马上,后面还驮着皮箱和行李,正往前走,看见战壕里确实有密密麻麻的士兵。一问,还真是117旅的,说是刚把119旅的替换走。他气得哭笑不得,心说这军阀一抗起日来,怎么就这样不要命呢?人家都撒丫子撤了,还真有等着拼命的。他也许是气得麻木了,索性下了马,走进战壕,他要亲自问问这些傻大兵,为什么不跑?
令他吃惊的是,他的话竟没有一个人同情,附近的士兵看他都像看怪物似得。有一个郎排长,斜眤着他说道:“我们都知道您是上校,还是南京来的,咱们国 民 党正规军为什么不抗日?这整个东四省都让人占了,你还问我们为啥不跑?我们跟茂木老鬼子克上了,我们战死那么多弟兄,不等着他报仇行吗?就这么走心甘么?”
有几个士兵,在那一边擦枪一边说道:“就用这三八大盖揍他们,揍死一个够本儿,多揍死一个,就赚一个……”他被郎排长问得哑口无言,是啊,南京的正规军干嘛不来抗日呢?还有一个士兵在那说道:‘谁家不被鬼子占领,谁不知道难受。听说元宝山矿区,鬼子天天在杀人。只要有一点良心的人,就都会杀回来,与鬼子干……”
贾从良一句话也接不上,灰溜溜地走出战壕。他自感愧对家乡父老。自己的家就是元宝山乡平庄村的,此时,自己的父母、兄弟姐妹和乡里乡亲就生活在日军的铁蹄下,自己却回来,想法把一支抗日部队给闹走,这是多么见不得人呀?这要让家乡的人知道了,父母得气死,兄弟姐妹抬不起头来。自己的脊梁骨还不得给戳破了。
他想了想,不管怎么着,执行南京的命令最重要。催马去找丁旅长的司令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