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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棠点点头道:“那就继续查下去。当务之急是先还清那些欠款。溪林,你以前运往西云的那些钱财,能想办法把一部分运回来吗?”
“甘棠姐,这大半月来上京乱成了一锅粥,越来越多的游民流离失所,向周围的城涌入。就算我能想办法运回留月,也难保能安全运来上京。要知……这土匪强盗都是一日比一日猖狂……”
“既如此……我们也拿不出什么钱来还债了,实在不行……卖了我这宅子和几处田产,兴许还能还上一些。”甘棠低头找着房契地契,眉头微皱。
“甘棠姐……如今……我们在这也呆不下去了,不如……就回去吧。趁着他们都还不知道咱们的身份,至少能平安回去……”
甘棠的动作顿住,“溪林,咱们把事情搞砸了,就留下一个烂摊子逃跑吗?”虽然甘棠私心里是不想留下一个这么沉重的负担给秦修言。溪林听罢未吭声,心里却道,不过是回西云的一枚棋子罢了,再者早晚是要收入西云囊中的,自然是乱些才能一击而中了。
但她看着甘棠大有要变卖家财的意思,权衡片刻道:“其实……公主殿下曾用积蓄,托人在上京以及其他几个城都置过房产,想留着给你万不得已的时候应急用。若是姑娘真的急用,倒也可以先拿来应应急的。
“哦?还有房子在上京?待我去看看”甘棠一听便振作不少,上京毕竟是天子脚下,寸土寸金,想必还是能值不少钱的,加上其他几座城里的房产,应该可以再还上一笔不小的数目。
溪林看她振奋的样子,不忍向她说明,上京的那房子不过是一处深巷中的破旧老宅,估计也值不了多少钱。
鉴于甘棠现在在留月百姓心中的欠债不还,过街老鼠的形象,二人乔装一番,这才出了门。刚从后院中一处小路翻墙出来,便听见吵嚷推搡之声,还有妇人小孩的哭声。
甘棠这才发现自己的前后门都已经被前来催债和闹事的人挤满了,还有一些“常驻居民”,干脆带了铺盖搭了个帐子,日夜守在这门口。伙计每隔两个时辰取一些钱出来,带上名单念上一排,那些人便可领了钱回去。所以每次门一打开,一伙人便不要命地往前挤,争先恐后地想要领钱。
甘棠和溪林走在街上,便看到情况越发严重起来,昔日繁华热闹的上京西市,许多商铺都倒闭了,一排铺面看过去基本上都是空空荡荡。路边有不少衣衫褴褛的人,裹着破毯子,带着孩子跪在一旁乞讨。一路走过去,直看得甘棠心里愧疚不已。
溪林带着她拐进一处深巷,甘棠倒是认出来,那巷子是以前秦千离带她逃命时来过的。走了一段路,溪林便停下脚步,指指面前那扇破旧的木门道:“甘棠姐,就是这了……”说着小心翼翼地瞅了瞅甘棠的神色。
甘棠环顾四周,发现秦千离当初那院落就在不远处。皱着眉看了看眼前破旧不堪的木门,用手指微微一戳,那木屑就直往下掉,还留了个指甲印。她摇摇头,用手一推,只听一声悠长的吱呀声,那木门慢慢打开,然后一声重物坠地的闷响,门板便英勇就义,腾起一阵灰尘。
“咳咳咳……”二人慌忙躲避,走进那宅子,只见那四方大院中,似乎有假山一类的东西,但草木葱笼,还能听见动物的声音,几处藤蔓都快把房间的门给掩住了。“这宅院……真是我娘留给我的?”甘棠面露疑色。
溪林点点头道:“那时公主靠卖刺绣为生,想必也是活得很辛苦……”甘棠有些无语地把门板装上,心中暗暗思忖这样的宅子能卖几个钱。说起来……秦千离的私宅也在此处,如果问问他,说不定知道大致的价钱。
甘棠想想,便打发走了溪林,径直往秦千离的那处宅院走去。谁知走到门口那大门竟是虚掩的,甘棠推门而入,才看清这院子白日的模样。院中倒还干净整洁,有一处石桌石凳。那小屋子旁栽着一棵梧桐,还有几株腊梅。
甘棠走近了,便闻到风中一股腊梅的幽香,夹杂着另一种似曾相识的奇异香味。这才发现那腊梅树下还有一个人。那人靠坐着树干,身侧放着几个小瓶子和一个大酒坛。正是秦千离,他少见地穿了一身白色,气质干净地让人一时认不出来。
甘棠正准备上前问他几句话,这才发现他双目微阖,倒像是睡着了。酒香花香浓郁,想必也是喝了不少。正当她转身离去时,低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怎么到这来了?”
回头便看见秦千离已经醒来,眼中似有不解。“哦……我是想来问问你,这地方的宅子贵吗?” “哦?难道……甘姑娘看上了在下的宅子,想买下来?”
甘棠一时语塞,也不想透露太多给他,“自然不是……我以前在这也有一处房产,如今想卖了,不知大概是个什么价钱。所以……”
“卖了……是为了还债吗”秦千离听完起身,走到她面前,“如今……你都穷到这地步了?”
甘棠没有否认,道:“你只需告诉我这地方的房子值不值钱就行了。”
“此地较为隐蔽,房子虽破旧却很有价值,是藏在这城中的一块宝地……相传前朝众臣在此地都有私宅,宅院之间暗道四通八达,即使一条路被堵死,也能找出其他的出路……这地方看着荒凉破败,但每处都各有其主。”秦千离一边悠悠地说着,走动间身上散出一种暗香。
“那这么说一定很值钱啦?”甘棠闻言心里一喜。
“不过……知晓这些秘密的人多为朝中大臣,一般人不会在这么荒凉的地方买宅子。而如今,朝中人心惶惶,又有几个人敢从你手上买宅子呢?”秦千离说罢嘴角一勾,“甘女官还是放弃这条路吧……而且这屋子留着,没准还能在将来备不时之需。”
甘棠听出他话中有话,心下怀疑他知道了自己的秘密。不想理会便转身想离开。
“我这在你心中就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或者说……你不高兴了便可以像上次一样,把我敲晕了转身就走?”秦千离的声音在背后响起,甘棠顿住,转身道:“以前你帮助我许多,我是很感激。可是上次把你敲晕了,本来就是因为你无礼在先……”
秦千离缓缓走近,细长的眸子对上她的眼睛道:“你明知道……我说的不只是这个。又或许,你在逃避什么?”他身上的淡香一点点侵入甘棠的鼻子,苍白的脸色许是因为醉酒,蒙上一层淡淡的红。一袭白衣让他少了平日那分邪气,如画的眉目竟格外的干净,仿佛本该如此。
他的眼神渐深,认真的没有一丝戏谑,似要看进她的心里,甘棠看着,不禁想起另一个人的眉眼。她移开视线道:
“秦千离,我以前不了解你,而你给人的感觉很不真实,所以我对你态度很不好。后来你有意无意帮了我许多,我逐渐明白你并非表面上那般……也对你很感激。
但我终究并不了解你,不了解关于你的很多事情。而且……我的心已经没有办法再去试图了解另一个人了……”她说到这,顿了顿,看见了秦千离眼中一闪而过的晦暗。
“更重要的是,我如今并无时间和心力去做一些别的什么。我不知道你是否早就知道了一切,关于,我是西云长公主之女的事情。”说到这,她看到秦千离面上并无波澜,想必已经知道真相。
“想不到甘姑娘这般信任我了,竟将这么重要的秘密随口告诉了我。”秦千离听罢微微一顿,轻嗤一声,眼角微微上挑,又是一副妖孽又轻佻的模样。“不过……这事儿我确实早就知道了。”
不待甘棠回答,又道“既如此,甘姑娘便去忙吧,我就不送了。”他转身,悠悠地往梅树下去。甘棠见状,便也离开了。
秦千离从袖中掏出一瓶荼醴,拔开塞子,那奇异的香味便混着梅香四散开来。他轻声呢喃道:“罢了……祝你一臂之力又何妨?”
作者有话要说: 似乎最近动力不足啊_(?_‘」 ∠)_小黑屋里太黑了,数据冷冷的: ::
大家情人节快乐呀_(:3っ )へ
☆、我怎么舍得杀你
未过几日,留月局势越发危急。西云得知留月国内局势,大举进犯留月边境,势如破竹,攻城略地,一路北上,而留月主力仍驻守在上京城中,不到半月时间,留月节节败退,很快便要失去半壁江山。
燮帝一看局势危急,朝堂之上让众人举荐英勇之士,将帅之才。而诸位大臣纷纷提出让秦修言带领一众将士赶赴沙场,驱除侵略者,夺回国土。燮帝只好下令让秦修言重赴战场。
正是秦修言要奔赴战场的前一日,宫中,燮帝正和秦修言谈话。“修言啊,此番情况不同以往,你可要万分小心。朕本不欲让你上阵,奈何留月如今竟是连个拿得出手的武将都没有了……”
秦修言微微点头道:“儿臣定会小心,父皇不必忧心。犯我留月者,一定不会让他们活着回去。”
燮帝听罢颔首道:“这几个皇子中,其实朕最信任的就是你了。如今朕年纪也大了,脑子也转不动了。而留月正是需要新生血液的时候。所以……若是他日你成功凯旋,朕也可以成功退位,做太上皇,安享晚年了。”
“父皇……”秦修言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儿臣定当尽力,重振国威。只是如今留月国内形势也是不稳,在天子脚下也是乱象丛生,儿臣以为,攘外必先安内,不如先将这上京的危局解了。儿臣也好安心在前线上驱除敌人。
燮帝听完神色微变道:“这事情父皇自有分寸,只是如今这兵饷尚且需银子,国库若是再出一笔银子来救济灾民,恐怕负担过重。所以此事你也别挂在心上,朕自然会看形势来实行举措的。”
二人又再交谈片刻,这时门外的公公轻声道:“皇上,二皇子殿下到了,已在门外等候多时了。”燮帝再略一思索,对秦修言道:“那这事情就这么定下了,你下去准备准备吧。”秦修言应声退下。
他一出门,便看见一身玄色长袍的秦千离,正靠着长廊,意味深长地看着自己,“三弟此番上阵,形势不容乐观。若是……还是要保全自己为上啊。”
秦修言微微颔首,并未作答便转身离开。不过他心里却明白秦千离的担心是对的,明眼人都能看出留月国势倾颓,而西云正值强盛之时,此番战争便是硬碰硬,毫无胜算。最好的情况也不过是两败俱伤,能保住半壁江山便是幸运。
秦千离转身进殿,便看见燮帝正眉头深锁,靠在龙椅之上。“你来找朕是有何事?”
“儿臣以为,父皇应当会极欢迎儿臣的。”秦千离自动忽略了燮帝的不屑一顾,掀起袍角,优雅地坐下,嘴角勾起,“毕竟……父皇您暗中观察了我这么多年,想必也是对一些事情极为困惑。所以我今日来……”
“你……”燮帝一听脸色大变,语气之中多了些气急败坏,“你想干什么?你如今到这来,是什么意思,你这逆子!”
秦千离看着燮帝有些无措的反应,倒觉得很是满意,他轻轻一笑,不紧不慢道:“我自然……是来帮父皇您的。如今留月形势危急,我作为‘皇家的一份子’,如何能不出来指一条明路呢?”
“说吧,你想要如何?”
“我想要父皇,即刻开国库,赈济百姓。”
燮帝看着他并未回应。秦千离悠悠道:“这么多年了,父皇您还是如此地固执。当年我的母亲,也是因为您的固执才落到失去性命的下场……若是如今,我将此事地一切公之于众,那留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