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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岳哼哼唧唧了两声,转身走了。
病房的们发出清脆的声音,吴言良久才开口:“那个白岳……虽然说话刻薄了点,倒还算是个好人。”
“哎呦。”莫筝失笑:“你说小白说话刻薄?那你可真是冤枉他了,你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像小白这样好说话的人了。”
她一直在笑,笑得停不下来,在病床上打滚。吴言就安静地坐在一边看她笑,直到她笑出了眼泪,才平心静气地告诉她:“他很不好,非常不好。协会里的人都在联名对付他。他本来就年轻有为招人嫉妒,这一次逮到机会所有人都铁了心要让他倒霉。要是最终结果通过,在学界他就真的再也抬不起头了。”
莫筝仍然笑着,眼角有眼泪滑落砸手背上:“你说所有人?那你呢,你也和其他人一起对付他?”
吴言摇头:“没有,我没有联名。但是现在我说的话大家都不听,说我和他认识已久会包庇他。不过我们导师为他说话了,希望能够顶上一段时间。那些人说要取消他的咨询师资格证,如果取消成立,即使他有这个能力以后也绝对不会有人找他做咨询了。”
“是吗?这么严重?”莫筝的笑渐渐平缓下来,只有眼泪还在不停地往下落:“他有你这样的朋友,是他的幸运。只有危难关头才能看出哪些是人哪些是狗。要是这次他真的败了,吴言你会帮他的对不对?”
“我会。”吴言毫不犹豫地答应了,眼见莫筝脸上水光一片,忍了半天还是决定说出来。吴言握住莫筝的手,严肃道:“我现在最担心的不是这个问题,秦风……也不是很在乎。他说最担心的是你,既希望你安然无恙地醒过来,又怕你醒过来之后说要和他分手。你躺了三天,秦风挣扎了三天。其实他也想来看你的,但是他现在被隔离在组织里出不来。我也只能去那里见见他,告诉他你的消息。你昏迷不醒的这三天,秦风真是快要把我掐死了。每天都要原地转圈圈说怎么还不醒怎么还不醒。烦都烦死了……”
“吴言。”莫筝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平静地看着他:“你不需要跟我说这些,我不恨他。就跟我之前说的一样,我也不会怪他。让他自己先想办法撑过这一关。我不懂这些东西,也帮不了他。不过如果有我能够做到的,你直接说,我绝对不会犹豫。”
吴言看着面无表情的莫筝,竟然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了。明明以前是个多么容易琢磨心思的丫头,现在却无波无澜看不出情绪。想到这里无言又是一阵叹气:秦风你这个混蛋,看看你都对人家做了什么。
莫筝清清嗓子,又问:“那黑呢?他现在在哪?”
这是个讳莫如深的名字。吴言的嘴张张合合半天,才说道:“他死了。”
莫筝不信:“不可能。你们忘了他是可以重生的吗?肯定过两天又要冒出来了,然后又要拿着他那把小刀晃悠过来。我都快被他逼得神经衰弱了。”
“不,他真的死了。”吴言解释:“秦风当时在天台上打中了他脑区的某个部位,黑没有撑下去,尸体已经开始肿胀了。我去查了黑的研究资料,没有哪一次会有这样的反应。所以这一次,黑是真的死了。也因为这样,秦风现在还有一个罪名,因为没有人相信黑是已经死了的人。不过有你的存在,协会秘密地向警察提供了你的讯息。所以秦风只是背着杀人的嫌疑,现在还在调查。”
莫筝的手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良久才放松下来,手里的床单已经被捏的变形:“这样也好,不要再复活了,太痛苦了。黑也会高兴的吧,这样的生存,还是早点结束的好。”
吴言接了个电话起身要走,又不放心。莫筝挥挥手让他去忙,临了多问了一句:“秦风的结果什么时候下来?”吴言忙着回短信,随口答道:“大概得有半个月,这半个月我看看能不能把他带出来见见你。你别担心,不会有事的。”说完又嘱咐了几句,急匆匆走了。
剩下莫筝一个人,看着床头花瓶上不知名的花。很久以后她才知道,那是三色堇。
作者有话要说:大概还有五章完结,表示有点小激动。
男女主角的结局不好说呢,灰子不乐意看他们圆满,所以很有可能就那个什么了。
话说不涨收藏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掉啊?灰子的人品未免忒低了吧【哭
、幕曲(6)
晚上小白过来看她的时候,莫筝正靠着枕头倚在床头,不知道在看什么。白岳大喇喇往旁边一坐,在便利袋里翻翻捡捡:“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所以给你买了点棒棒糖和小点心。女生应该都挺喜欢吃这个的,你尝尝看?”
莫筝回过神,摇摇头:“那你可错了,我还真不喜欢吃甜的。你说的女生大概都很软萌吧,和我超级不一样呢。”
白岳无所谓地耸耸肩:“老子不是很清楚。你要是不喜欢,老子可就吃了啊,花花绿绿的看起来挺好吃的。”莫筝笑着点头,然后病房里就响起了白岳啃点心的声音,吧唧吧唧的,啃得很带味。两人相顾无言了一会儿,莫筝突然问:“那天你怎么会想到找警察来救我的?”
白岳顿了顿,捧着点心的手垂下,嘴边还有巧克力蛋糕的渣子,和那天威风凛凛降临在自己面前的样子一点儿都不像。白岳擦擦嘴,有点忐忑地回避着莫筝的视线:“事情不对劲之后老子联系不上你,后来老子又发现那个秦风有问题。他们都是不能相信的,老子不放心,只能报警了。没想到到了那里之后就看见有个人倒在地上,然后那个秦风……老子也不知道会是这样,你不会怪我吧?”
“怪你什么?”莫筝接过白岳递过来的玻璃杯,小小地抿了一口水。她一点都没有不舒服,只是打不起精神。好像大家都以为她受到了莫大的伤害一样,其实受伤最深的哪里是她。
白岳忽的跳起来,一惊一乍地喊道:“老子这不是间接把你老板送进去了吗?后来他们还告诉我你和他是那种关系,当时老子就震惊了。你怎么也不告诉我,不然我就不打电话报警了!”
莫筝放下水杯支着手笑吟吟地看他:“为什么不?他确实伤害了那个人,你做的没错。小白,我说过你是个好人,你做的事情也确实是个好人应该做的。我不会怪你,所以你也不要感觉对不起我。我这条命算是你救回来的,应该是我感谢你。”
“你……”白岳张张嘴想要问什么,最终还是把那些话咽进嘴里。莫筝看着他,又说:“你有话想问我?”
白岳有些腼腆地点点头。他本就生的白净,虽然打扮比较随便,但是这时候低着头不好意思的模样当真是讨人喜欢。怨不得医院的护士们送了一大堆东西过来,小白的魅力确实不容小觑,只有他自己浑然不知。莫筝好笑地扔了个枕头过去:“你这什么样子?我可要把护士叫过来啦,到时候看你怎么办?”
“别别!”白岳连忙止住她的手:“可千万别把她们叫来!老子这不是不好意思问你吗,你看你,还问的这么直接。”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莫筝不以为意。如果是对别人莫筝还会有所顾忌,但是对小白,莫筝愿意把事情都告诉他。果然小白还是顶不住好奇心的诱惑,眨巴着眼睛小心翼翼地揣度着莫筝的表情:“你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呢?就没有那些指标。他们说你是死过的又复活了,老子说他们是放屁,后来探你的的呼吸,想不到你真的不是人”
这话说的,一点儿都没有技巧。什么叫不是人啊?听着真别扭。莫筝撇嘴:“那你干什么还守了三天?你不害怕吗,我可不是人呢。”
白岳被戳中心思,绞着手指不看莫筝:“这不是觉得新奇嘛,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生物哎。而且看你好像怪可怜的,老子总不能就把你一个人放在医院不管不问吧。好歹咱俩也认识了几天算是朋友,老子得讲义气不是?”
莫筝哭笑不得,觉得白岳大概把自己当做了什么神奇的生物。不过自己也确实算是神奇的存在了,无怪乎小白有兴趣。于是莫筝将自己怎样死去又怎样复活、之后怎样隐姓埋名又怎样被发现的经过讲给小白听。莫筝讲得平静,好像是一个遥远的很久之前发生的事情。等到故事讲完,才发现自己的手已经攥麻了。
这实在不是一个美好的故事。莫筝最后这样总结:我和黑都是牺牲品,只不过黑现在可以解脱,而我还不得不生存下来。黑着一手真是挺黑的,我讨厌他。但是他死了我也不开心。因为如果只剩下我一个,会让我觉得自己是个怪物。
白岳适时接了一句可不就是嘛,被莫筝连翻了好几个白眼。
“你都不会恨他吗?他可是给你割了腕的。”白岳兴致勃勃地问道。这个黑对于白岳来说是个完全陌生的人,他冲进去的时候黑已经躺在地上嗝屁了。白岳对这个人抱有非常强烈的好奇,尤其是黑和莫筝这两个重生人之间的爱恨纠葛,简直堪比家庭伦理大剧。
莫筝沉默了一会儿,不确定道:“其实我也不清楚。那时黑跟我说过为了保证血液流通他会给自己割几刀。现在想想,我在天台的时候整个人都是僵硬的,他很有可能是为了帮我畅通血液才这么做的。反正我不会死,他也是知道这点的,割腕对我来说什么都不是。所以他这么做,肯定是有别的原因。”
“原来是这样。”白岳若有所思,又问:“那他为什么突然又死了?不是说能复活吗?难道这玩意儿还有保质期?”
“保你个头!”莫筝骂他:“你以为我们是什么啊?加了防腐剂吗?秦风当时对他的头进行了攻击,可能是毁坏了那个脑区。不过黑没有活过来,也有可能是他自己不愿意。他累了,肯定的。要是我,早就宁愿烂掉了。”
白岳又是若有所思的样子,莫筝很想问一句你到底在想什么。两人又说了几句话,护士来赶人说到了休息时间。白岳和莫筝互相道别,临走前白岳问她:“你想要什么?明天我带来给你。”
莫筝摇头。护士腼腆地吧白岳送出去,还能听到白岳愣愣的声音。莫筝关了灯,来查房的人满意地又把门关上了。
几分钟后的一片黑暗里,莫筝坐起身,无声地笑了。
她想要的,谁都给不起。所以只能自己去争了。
莫筝,莫争。她都不知道爸妈给她这个名字到底是希望她争还是不争。不过现在看来,不争的是笨蛋。她打开门,蹑手蹑脚地溜了出去。医院大门像一只野兽的嘴,沉默而危险。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停在她病房的楼下,莫筝深呼吸,朝着那车走过去。
第二天吴哲来看她,站在门口半天都没有进来。莫筝被他看得烦了,只能喊他的名字:“你就准备站在外面一天吗?那我可不奉陪了,你自己瞪眼睛吧。”
结果吴哲扑哧一声就笑了,说:“你还是这么没礼貌。”
莫筝反驳他:“这不是没礼貌,是你自己没礼貌。别把我当成当年那个你喜欢的人,她是活的,我是死的。你喜欢的那个莫筝早就死了,你知道吗?”
吴哲拉开椅子坐下,顺手给她削苹果:“知道,怎么会不知道?其实那时候我看见你了,只不过你还躺在地上没有醒。我着急跑出去想要叫救护车,结果后脚你就自己跑出来大喊大叫,还把我忘了个一干二净。我还以为是你在跟我开玩笑,一时生气就没理你,谁想到被那个家伙钻了空子。”
“那你为什么还不愿意放手?”莫筝接过苹果,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吴哲在旁边看着她吃苹果,又继续给她削:“不是不愿意,是不甘心。我以为你能想起来,但是你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