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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芩一个转身躲过去,把裴文博抓着衣裳领子拖到她这边来。
朱氏也跳了起来,就算裴芩再是老二的种,也只不过是个赔钱的货,一个丫头片子,二郎才是他们老裴家的孙子。抬手上来就打裴芩。
陈氏哇的叫骂,“你个小贱人骂的啥!?想咋?打完了我,还要打我儿子!?”
“没有爹?”裴芩把馍筐子往桌子一扔,上来抓住裴文博,“谁他妈的教的你这么没有教养!?指着我这个长姐破口大骂,你有爹有娘,没人教你!?”
“你个贱丫头胡说啥!鸽子是我捡到的!你们没有爹的就当无赖,连我拿回来的鸽子也硬说是你们捡的!?”裴文博一下子跳了起来,怒指着裴芩。
裴文东一听顿时紧张起来,声音小小道,“长姐…”
裴芩正往屋里端饭,看俩人的小动作,斜了眼裴文博,叫了裴文东,“鸽子是你捡的!”
裴文东抠着手指头,在一旁看着,没有吭声。
裴文博得意的笑,看扭头看了眼裴文东,眼含警告。
朱氏哎呦一声,笑着夸道,“二郎真是厉害!这鸽子肯定是别人打死,落在山上他们没找到,让我们二郎捡到了!”
二郎裴文博和三郎裴文东玩一身土的回来,裴文博拎着一只死鸽子,高兴的奔进家,“爷!奶!娘你们看,我在山上捡到一只鸽子!烧了能吃肉了!”
所以,吃饭的只有裴老头和朱氏老两口,陈氏和二郎裴文博母子,加上方氏娘五个。
裴老大是个木匠,也去别的村接了活儿,这两天不回来。
大房的闺女裴文丽二丫,怕钱狗剩家相看的看中了她,被陈氏送去娘家了。
裴大郎裴文礼在镇上学堂念书,和他媳妇儿住在岳家,沐休两日的时候才会回家来。
饭做好,朱氏去喊跑出去玩的裴二郎和裴三郎回来。
幸好裴芩凭借记忆会使打火石,烧着了火。
晚饭是玉米面糊糊汤,炒的老豆角,在朱氏的监看下,就放了一调羹油。主食是馏的玉米蜀黍面窝窝。
老裴家以前的生活水平还算不错,自从裴老二死了之后,每况愈下。这几年更是为了攒钱让裴家长孙裴文礼赶考,全家都扎紧了裤腰带。
方氏怕裴芩再下手,也怕她又闹着离家出走,赶紧拉着她去了厨屋。
裴老头看了眼方氏半边红肿起来的脸,又看裴芩脸上明显的巴掌印子,牵着牛去后院牛棚,“还不快去做饭!”
“要掀开袖子跟我的脸,和我娘的脸比比吗?”裴芩呵呵。
“哎呦哎呦哎呦!疼死我了!”陈氏抱着胳膊就嗷嗷叫。
朱氏让方氏过去扶陈氏,还是要让方氏不着痕迹的向陈氏低头。裴芩扒开要去扶的方氏,大步过来,抓着陈氏的胳膊,一把就把她拉了起来。
四丫在后面推她,“还不快去扶大伯娘!”爷爷竟然站在她们这边了,长姐还不赶紧快点!
裴芩不是铁石心肠的人,就吃软不吃硬。看方氏这样,死死抓着她,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她心里一软,就松了下来。
方氏拉住裴芩过来,目光祈求的看着她,“芩儿……”
刚才扶她挨了两巴掌。
她能想到,朱氏自然也能想到,不过她想的更多,家里的地不多,一大家子人都不够吃的,家里多两亩地,多打不少粮食。看向方氏,“还说过的不好,你爹一直向着你们娘几个,连大丫这死丫头打骂长辈都站在你们那一边。还不快过来把你大嫂扶起来!”
陈氏想到大儿子下场科考还要花不少银子,不给上头塞银子也不容易高中。那钱狗剩的两亩地虽然都是下等田,也能卖十二两银子。恨恨的看了眼裴芩,不骂了。死丫头,以后老娘有的是法子收拾你!
“文礼明年开春就要下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吵吵啥!?”裴老头又喝了两声。
陈氏见裴老头竟然喝斥她,脸色难看的停住了谩骂。
“闭嘴吧!”裴老头沉声喝道。
认识她的人知道,她这是准备动手了。好男不跟女斗,裴芩是个女的!更没有不打女人的条条框框!动起手来连小娃儿都打。
裴芩脸色阴沉,微微勾着嘴角,眸光平静的看着谩骂不休的陈氏。
陈氏还在骂,骂裴芩打她,忤逆不孝,还离家出走去当窑姐儿都不当良家女子,下贱不要脸,和她娘一样。
裴老头当然知道陈氏骂的多难听,为了二房的子嗣,他们决定了让老大兼祧两房,有些对不住老二媳妇儿,可老大媳妇儿心里更苦,他当着家,一直都想一碗水端平。
“继续!接着说!”裴芩双手抱着胸,嘲讽的瞥了眼裴老头,好整以暇的看着陈氏。
听裴芩要离家出走,连方氏娘几个也都带走,陈氏顿时嘲笑起来,“就你还不让她们饿着?出了老裴家的门,看有谁搭理你们,给你个窝窝吃!出了后山村,看你们不冻死饿死!你养活她们,去卖身当窑姐儿养活她们?还是带着你娘你们几个一块去当窑姐儿!?”
第六章:偷吃鸽子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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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裴文博一直惦记着鸽子肉,饭没吃完,又跑过来看。一看那鸽子上肉快被片下来光了,裴芩正夹着一块肉往裴文东嘴里塞,嗷的一下不得了了,“你们偷吃了我的鸽子肉!?”
鸽子肉没放油,只刷了点盐水,不过对于很久不吃一口肉的裴文东来说,实在太好吃了。尤其这鸽子肉这样一稍稍一烤,不费劲儿就嚼咽下了。
“想还说个屁!吃!”裴芩把烤好的鸽子肉分别夹给三丫四丫,又塞方氏窝窝上一片。
裴文东不敢说,小心翼翼的点了点头。
“想吃肉吗?”裴芩问裴文东,“想就说实话!”
方氏一看有些着急,“芩儿!这鸽子…咱们要是吃了,等会就又不得了了。”
裴文东惊了下,喊着有些烫的鸽子肉不敢吃。
裴芩用筷子夹起一片肉,使劲儿吹了吹,塞进自己嘴里,有点烫,不过已经熟了,又夹了一片,吹了吹,“张嘴!”直接塞进裴文东嘴里。
“长姐你干啥?”四丫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
又把鸽子肉片的一片一片,放在铁篦子上烤。
裴芩把方氏拉开,筷子塞给她让她去吃饭,她这边叫三丫烧火,那边接过鸽子,拿刀一划,就把鸽子皮给划开,整张皮和毛都剥掉了。
裴文博被叫回了堂屋吃饭。
陈氏也叫裴文博,那鸽子小一点,光吃它也吃不饱,让他先吃饭。
裴老头不准谁吃饭拖到饭后,除了农忙时节,谁要因为不是正事,不得已,没赶上吃饭就不吃。
朱氏过来叫他赶紧回去吃饭,“等会饭凉了!”
方氏在给鸽子拔毛,还要好一会才能烧上。
裴文博没那么有眼色,还不满的骂骂咧咧,催着他的鸽子肉,窝窝头也不想吃了,下去要去厨屋看他的烧鸽子。
陈氏抿着嘴不吭声了。
裴老头沉着脸瞥她一眼,要不是为了文礼赶考,他一个老头子也不会被指着骂!
“爹!娘!大丫这贱丫头…”陈氏红着眼准备再告一状,在火上添点油。
裴老头没有说啥,拿了筷子,窝窝,坐在桌前,气的有些吃不下饭。
“老头子……家里的粮食可不多了,这样吃,连过年都撑不到了,过完年之后咋办?一家人都喝西北风吗?”朱氏埋怨道。
“吃饭吧!”裴老头怒声道。
朱氏快气炸了,抬脚要去把四个窝窝追回来。
“不劳烦你!”裴芩自己伸手,一手抓了四个,往大碗里一放,又拿另一个碗,把炒豆角扒拉了一半,端着就走,还不忘叫上裴文博和三丫四丫,“走!上厨屋吃饭去!”
朱氏伸手去拿那另外半个。
裴老头阴阴看了眼裴芩,眼神转向朱氏,示意她分够。
朱氏的脸黑的像锅底一样。
“我说,想要拿我去换那二亩地,就对我好点!起码让我们娘几个吃饱饭!”方氏被使唤去给裴文博拾掇鸽子去了,饭还吃,裴芩不想再跟朱氏干上。
朱氏心下也奇怪,大丫这贱丫头今儿个真是疯了!之前不吭不响的,却连长辈都打!不过看她和三丫四丫,裴文东都等着,拿着窝窝给三丫四丫和裴文东一人分了一个,到裴芩这,拿了一个,伸手掰开,只给一半,另一半又放回了馍筐子里。方氏?没有份儿。
平常裴芩姐妹几个不允许上桌吃饭的,但所有的窝窝馍馍还有菜都要端到桌上,再由朱氏分配。
裴芩躲开,冷眼看着她。
朱氏伸手过来就往她手上拍,“谁让你擅自抓的!”
裴芩看着,拿了大碗,去抓馍筐子里窝窝。
方氏动了动嘴唇,拿起鸽子去收拾。
朱氏拎着鸽子,阴着眼看向方氏。
一说鸽子要烧了给他吃,陈氏又给他使眼色,裴文博不哭了。
朱氏也知道啥事儿最重要,拿着鸽子过来给裴文博,温言哄着他,“奶奶这就给你烧鸽子肉吃!二郎快别哭了,地上凉,快起来,啊!”
裴文博不愿意,还在哭。
陈氏恨的咬牙,但裴老头已经发了话,要是不把裴芩嫁给钱狗剩,别说两亩地的聘礼,就那张大郎家,怕是连半亩地都不出。为了大儿子,为了两亩地,十二两银子,陈氏咬牙忍了,在小儿子背后拍他,示意他别闹。
长孙的前途,让他准备把这事直接揭过去。
有一瞬间,裴老头竟然觉得沉沉的压迫感,看了眼裴文东,又看了眼裴文博和陈氏,好一会,“吵吵啥!吃饭!多大点事儿就吵吵!都多大的人了,还不长一点眼色!”
裴芩丝毫不惧,鄙夷嘲讽的看着他,一种上位者的气势直直压过去。
裴老头老脸红了黑,黑了青,一张脸阴的能滴出水来。目光凌厉的和裴芩对视着。
朱氏两眼凶狠,脸色阴沉。
陈氏恼的咬牙切齿,恨不得上来把裴芩撕烂了。
四丫被她喝的吓了一跳,心里有种奇异的感觉升起来。不过很快,又更加恼怒怨怪。闹成这个样,她嫁人走了,去吃香喝辣过好日子了,她们娘几个还在家里,还活不活了!?
“闭嘴!”裴芩扭头喝她。
“长姐,你疯了啊!”四丫怨怪气怒的喉道,还推了裴芩一把。
“芩儿!?”方氏哭着叫她,让她不要说了。离了裴家,她们娘几个真的没地方去,真的没法活下去啊!
裴芩嘲讽道,“想那我去换那二亩地,换那个银子给你孙子赶考用,就对老娘好点!别标榜的一碗水端平,却不拿我们娘几个不当人看,处处打压!否则,老娘让你们鸡飞蛋打!”
裴老头阴沉铁青着脸,怒的咣当一声,拍在桌子上,“还让不让安生!闹个没完没了了是吧!?”
“你…他爹,你看看!你看看!”朱氏被她瞪了心里一ね肪驼遗崂贤贰�
“你敢打个试试!”裴芩怒瞪着眼。
朱氏转身从门后拿了荆条子出来。
陈氏也嚎骂着,劝着儿子裴文博起来,“二郎地上凉啊!”
裴文博小脸难看扭曲,坐在地上蹬着腿哭闹,“就是我捡到的!就是捡的!他个野蛋子说谎了!你们就是无赖,想赖走我的鸽子!我不干!我不干!”
方氏忍不住眼泪直流。
裴芩冷哼一声,鄙夷的看着裴文博和陈氏几个,“抢功劳?无赖?”
第七章:吃独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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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她得跟方氏说说,把她们几个都忽悠的跟她一块离开这!不说别的,就凭她打架的功夫,都饿不住她们几个!
左想右想,裴芩还是觉得这裴家不能待。不说要把她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