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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从外面走进来三个壮年男子,柳若青认出其中一个正是送他们来这里的那个穿蓝色粗布上衣的人,三人毕恭毕敬地唤了一声:“山伯。”
山伯这才睁开眼睛,微微一笑:“快坐下来,陪客人吃饭吧!”
柳若青记得前世的家中,有男女不同席的家训,难道现在不同了,自己同几个男子坐在一起用餐,很是不妥吧!
“出门在外,顾不得诸多规矩,娘子不必拘谨。”一旁的慕天瑾先发制人地打消了她的疑虑。
“无妨,我们落魂坡没有诸多的讲究,姑娘随意就好。”那蓝衣男子也看出她的不安,憨厚地笑了笑,露出洁白的牙齿,竟没有了刚才咄咄逼人的气势。
只见那山伯端起碗来,正色道:“淡食三口,先怜农夫之艰辛,再思饭菜之从来,后知五谷之正味。”
那三人也跟着齐声说道,表情自然,语气流畅,甚是熟捻。看样子,这是落魂坡餐前必有的规矩。
柳若青和慕天瑾对视一眼,甚为稀奇。她悄然打量着父亲,时隔十六年,父亲身上也有了她所不熟悉的一面,从什么时候起,父亲变成这样的了呢?
席间无人说话,一片沉默。
柳若青从没有与众多男子同席就餐,不免有些羞涩。只是低着头,另外两个人长得什么样,都没敢抬头看。
慕天瑾却是异常放得开,吃得津津有味,好像是在他自己家里般的随意。
大概是有女子在场的缘故,那三名男子吃得甚是斯文,比起慕天瑾,他们倒像是初来乍到的客人。
是夜,月色如水,山伯的小院里早已聚集了许多好客的男女老少,他们听说落魂坡来了外人,都探头探脑地向里面张望着,七嘴八舌地议论纷纷。
一时间,屋里也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她隐约觉得父亲仿佛刻意远离落魂坡的人一样,这处院子孤零零地倚在山崖下,并不与周围的房子相邻。
柳若青退到里屋,掩上门,把那些纷扰全都关在了门外,她细细打量着父亲为他们准备的房间,屋里的摆设很简单,好像并没有人住过的样子。
其中一边的墙壁上极不协调地挂着一个布帘,她走过去,撩起来一看,一面带锁的门赫然出现在面前,她想了想,蹲下来,手不由自主地伸向了门槛下的缝隙里,果然掏出一把钥匙来。
这是父亲一贯放钥匙的地方,十六年了,竟也没有变过。
这时,外面的门响了一下,慕天瑾推门走了进来,她也忙掩了布帘退了出来,手里还握着那把来不及放回去的钥匙。
他一见她,便朝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把桌上的蜡烛轻轻地放在地上,屋子里霎那间暗了下去,他悄悄地朝窗外凝神看了一会,转身对柳若青耳语道:“我感觉这里气氛甚是诡异,怕是身份暴露了。”
“身份?”柳若青不解地问,他看上去虽然气度不凡,阅历颇深,但在她眼里也就是一个富家公子而已,难道他还有什么难言之隐?
“实话跟你说吧,我们掉入那山洞并非意外之灾,全是拜那李墨轩所赐,我怀疑这里有李墨轩的人。”慕天瑾顿了顿,又道:“那白鸽已落在树上多时了,那山伯明明看见了,当着我的面却视作不见,刚才我一离开却迅速抱到屋里去了。”
“难道公子与李墨轩有什么误会?”她想起在山洞里的时候,他曾问起自己对李墨轩的看法。
“柳小姐有所不知,那李墨轩不但武功高强而且身怀过人的技能,那就是能够听到百步以里的所有的声音,只可惜他视财如命,为了钱财,自立山头做起了生意。在江湖上买卖各种消息。”慕天瑾沉声说道:“此次我到卧龙城有意说服他改邪归正,只有为朝廷效命,才是唯一的出路,可惜,他执迷不悟,已受命于他人,欲加害于我,此次其实是在下连累了小姐,还望小姐见谅。”
原来慕天瑾是朝廷里的人。柳若青闻言心里一惊,几近屏住呼吸地问道:“那到底是什么人要杀你呢?”
“他们来了。”慕天瑾突然脸色一变,飞快地上前熄灭了蜡烛。
黑暗里,他握紧她的手,不由后退了几步,借着窗外透进的朦胧的月光,柳若青看见窗外掠过几条黑影,瞬间又消失了,想必是隐在什么地方了吧!
“如果他们冲进来,小姐不要声张,躲到角落里,或许可以活命。”慕天瑾轻声道,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看不见他的表情。
她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难道今晚要命丧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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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前世之情
更新时间20121031 21:26:16 字数:2050
柳若青往后退的时候,突然不小心触到了墙上的布帘,心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她拽了拽慕天瑾,小心地掀开布帘,摸索着把钥匙穿入锁孔,锁竟然很轻松地被打开了。
两人抑住心中的激动,小心地推开门迈了出去,只见满天的星光朝他们迎面扑了过来,夜风拂过树梢在半空低鸣,地下婆娑的树影连同些许零星的落叶铺满了弯弯曲曲的小径,向远方伸展而去。
想不到父亲的屋子后面还通向这片山谷。
是无意为之,还是另有隐情?
夜空下,柳若青看见慕天瑾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的笑容,接着便听见屋里的门被撞开的声音和纷杂的脚步在屋里迅速移动的声响。
两人也快步地朝幽暗的山谷奔去,转眼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屋里的灯被点亮了,映着几张冷漠的脸,那几个人身着清一色黑色夜行衣,一看就知道是训练有素的杀手的装扮,手里的利剑几乎挑开了屋里所有能藏身的地方,却不见半个人影。
正诧异间,山伯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还未开口,一把剑冷冷地架在了他的脖子上:“是你故意露出破绽,放走了他们,如今人已逃走了,你有什么话说?”
山伯面无惧色地坐了下来,轻笑道:“我与他们素昧平生,为什么要放走他们?倒是将军很是可疑,你见他们从魂冢出来的时候,便飞鸽传书东莞,刚才你我一起接到回信,才知二人身份,如今,宜亲王逃走,却要栽赃于我吗?”
“哼,你故意留住宜亲王闲聊,刚才白鸽降落,才惊动了他们,你还说不是你?”
“愈加其罪何患无辞!”山伯正色道。
“不要以为我不敢杀你,你做得那些事情,足够你死好几次了,今日这件事情先给你记着,待日后再与你细细算来。”
“将军与其在这里发牢骚,还不如速去追寻宜亲王,也许,人还没有离开落魂坡呢?”
“我们走!”为首的那个人收回手里的剑,转身走了出去,大声道:“给我细细地搜,我不相信他们长了翅膀飞了。”
其余那几个人应声分散开来。
见他们远去的身影,山伯忙把门关好,又转身回到屋里,轻轻地掀起布帘,见门上的锁已被打开,脸上现出激动的神色,他轻轻地按了一下旁边的一块看似有些突出的墙壁,一片厚厚的墙壁自地下缓缓升起,稳稳地跟两边的墙壁严合在一起。
再打开那扇门,里面只是一个普通的储物间而已,墙上挂着一些农作用的小物什,别无其他。
他失神地坐在床上,抚摸着这屋里的人适才留下的痕迹,他想起了十六年前的那一段往事。
十六年前,发妻病逝,小女儿因被算得是克母之命,心里忧郁成疾,在冷言冷语下,不堪重负,不久也随母而去。
他心里顿时悔恨交加,觉得是他害死了自己的女儿,一度精神恍惚,难平心中悲伤,以至于天灾来临,海水上涨眼看要淹没了村落的时候,他只是守着妻女的坟头,任别人再怎么劝说也不肯离去。
正巧那个为女儿相面的和尚,匆匆路过,见他心里自责难耐,欲虽妻女而去,才不由分说地把他拽上船,说其实应该自责的是自己,因自己直言的相告,才令他的女儿逝去,已发誓从此不再给人相面。
只是悲剧酿成,无力回天。他叹了口气,又道:“令嫒其实是命里贵不可言,之所以今生克母,是因其母福薄,担不了这个女儿,如今,其实两人皆以轮回而去,施主大可不必过于悲伤。”
轮回?他苦笑着摇摇头,人人皆是前世轮回而来,只是今生之父女情分已断,怎可信如此虚无缥缈之事。
那和尚叹道:“此事由贫僧而起,还是由贫僧来点破吧!你女十六年后,还有一劫,因命中主贵,可略带前世之记忆,你若信贫僧今日之言,就助她一臂之力,让其逃过此劫。命归主位。”
“不知我该如何搭救于她。”他见那和尚言辞恳切,振振有此,心里不由动摇了几分:“只是茫茫人海我怎么去寻找她?”
“一切随缘而至,不必强求,但凡心之所向,必有所定数。”那和尚淡然道:“施主只记得墙上带门,乃是上上之举就行了。”
这时,一个浪头打来,船身猛烈地晃了起来,两人纷纷落入水中,他常年在海上漂泊,水性甚好,只是回头看那和尚却被激流冲走,他奋力前去搭救,那和尚却越飘越远,转眼不见了踪迹。
他在海上漂流数日,才来到这落魂坡,因当地居民常年闭塞,不与外界相通,所以一切农作的安排,明显落后于西溟,在他的带领下,这些年才渐渐昌盛起来,农时劳作,闲时捕鱼,日子也悠闲起来,因他住在山崖下面,也被当地人成为山伯。
直到三年前,落魂坡里又来了一些人,才打破了这里的宁静……。
想到这里,他叹了口气,那些人不知怎么知道了他在当地的声望,便以这里人的性命所要挟,让他把这里的粮食每年如数地卖给他们,还时不时到这里来巡查,虽说这里的人暂时还感觉不到潜在的危险,日子依然平静如昔。
但他却独自挑起了所有的烦恼,一个连死都不怕的人,还怕什么呢?
十六年了,他无时不刻地记着那个和尚的话,今日他看见那女子一见他悲伤的泪水,他的心也狠狠地痛了起来,虽然他不敢断定这就是他的女儿,但当他看见那些人混在人群里在这里闲聊的时候,还是悄悄地打开了那扇门背后的墙壁,并习惯性的把钥匙放在了门槛下面。
那女子竟然找到了钥匙,他念念不忘的女儿真的回来了,他坐在床上喃喃自语道,不由得老泪纵横。
女儿看上去比以前还要美丽高贵,穿着也甚为华丽,令他想不到的是她竟然嫁给了一表人才,英俊潇洒的宜亲王,此生果然是贵不可言。
他的心一下子宽慰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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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猜疑
更新时间2012111 20:01:53 字数:2048
两人在山谷里奔波了一会儿,并没有发现有人追上来,柳若青一时香汗淋漓,扶着一块石头,气喘嘘嘘地坐了下来,只觉浑身软绵绵地再也走不动了。
慕天瑾一看就知道平时是个练武之人,一路走来,脸色依然波澜不惊,他看柳若青疲惫不堪的样子,便也陪她坐了下来。
山谷里,暗影幢幢,不时有不知名的夜虫,在看不见的角落里浅唱低鸣,风低低地吹起两人的衣摆,依然皎洁的月也温柔地照在脸上,慕天瑾看着她新换上一身虽然淡雅但做工很是精致的衣裳,笑了笑:“那山伯好像对你不错啊,竟拿出这么好的衣服给你穿,很是合身!”
她垂下眼眸,轻笑了一声:“你不是也换上了山伯的衣服?”
眼前的慕天瑾一身粗布衣衫,显得魁梧了一些,看上去也随和了许多,言语间也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