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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亚不语,默默地站着,一副愁眉集在一起。傅晓轩走到他身边,对他耳语了几句,随后道:“你照我的话说,我爹爹不会为难你的。”
“那好吧。”周亚点点头,“小姐,相爷也是为你好,你自己保重。”
“我会的。”傅晓轩转身走到马边,一跃上了马,直奔曹宅。周亚见她走远了,才回头去了别处。
此时,天已经大亮,傅晓轩到曹宅时,见曹文君坐在大厅与曹母话别,汤婆正在收拾茶具。
“曹姐姐。”傅晓轩一边说一边走向她们。
“轩妹,你可来了。”曹文君见了她,立即离开椅子,走到门栏边握住她的手。
“昨日我差人送来的信可收到了?”傅晓轩笑着问。
“收到了,这不,我一早在等你呢。”曹文君拉她到厅里坐下。
“傅小姐。”汤婆连忙送上一杯茶。
“曹姨,还好吧?”傅晓轩转头向曹母问好。
“好,好,你愿陪文君进宫,真不知道怎样谢谢你呢。”曹母微笑着。
“曹姨这话见外了。”傅晓轩顿声又说,“对了,我该换上婢女的行头吧?曹姐姐,你把冬妮的衣服找来我试试。”
“轩妹,委屈你了。”曹文君站着不动,抱歉得很。
“走吧,曹姐姐。”傅晓轩站起来,推着文君向里屋走去。
她们刚进去不久,宫里的人就来接人了。还是郭公公领头,门外停着三两马车,中间的那一辆装饰非常豪华,从马到车,整个是金光闪闪的;车的窗帘子上挂着许多翡翠、珍珠,马头上戴着一圈黄色的金冠,这威风似乎显示了它乃马中之王。马车边站着许多宫廷侍卫,也有侍女,他们穿戴整齐、精神抖擞,脸上洋溢着喜气。
“曹氏见过公公。”曹母见郭公公走进大厅,就上前拜道。
“担不起、担不起,贵妃娘娘的母亲怎给咱家见礼了?”郭公公笑着,尖着声音说,“贵妃娘娘怎不见出来,宫里太后还等着呢。”
“快出来了,汤婆快去看看。”曹母吩咐汤婆道。
“这一进宫就成了贵妃,不简单呀、不简单。”郭公公在一旁自言。
“还得叩谢皇上对我曹家厚爱。”曹母附了一声,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公公,快坐啊。”
郭公公正欲答话,就见曹文君与傅晓轩走了出来。曹文君走在前面,身穿一身紫色的外衣,白色丝带束着腰,檀色点唇,黑染眉梢,头上盘个发髻,发簪垂掉、珠光点点,透着文静、高贵的气质。傅晓轩只一身葱白色的装束,荷花点缀在衣裙上,头发收起固定在脑后,一排三角形的小珠链垂在前额,有淡雅的味儿,虽是婢女穿戴,却不失富家小姐之气,自然中见活波。
“哟。”郭公公笑着拜道,“白唐见过贵妃娘娘。”
“公公太客气了。”曹文君笑着回应。
“娘娘可准备好了?”郭公公抬起头问。
“我们好了,可以走了。”曹文君答道,随后走到曹母身边握着母亲的手,“娘,文君走了,您好好照顾自己。”
“走吧,娘知道照顾自己。别记挂家里。”曹母看着女儿,“进了宫要安安分分的,别惹麻烦。天冷了,要记得加衣服。”
“知道了娘,您放心吧!”文君的眼中泛着泪花。
“小姐,汤婆会照顾好老夫人的。”汤婆插话说。
“谢谢您汤婆。”曹文君转头看了看汤婆。
“走吧文君。”曹母伸手给女儿拭泪。
“娘娘,太后还等着呢。”郭公公催促一声。
“曹姐姐。”傅晓轩刚喊了声,见郭公公看着她,就改口道,“主子,该走了。”
郭公公收回视线,暗道:“这宅子倒藏了这么个丫头,比她主子还标致。”
“文君会时常回来看娘的。”曹文君松开曹母的手,转身慢慢地走出大厅,至宅门边,又止步回头,含着泪看看曹母。曹母挥手让女儿离去,文君见母亲也快流泪了,就赶紧转过头,匆匆上了中间那一辆马车。郭公公进了前面的一辆马车,傅晓轩进了后面的一辆马车。随后,就见人移马动,周围看热闹的人多起来,一时喜庆之气绕着这队人马喧腾。
却说包拯将金宇等人的事告知皇上,皇上下旨予包拯,让包拯传达旨意。包拯如约来到这座破宅子,金宇等人出来相见。
“包大人果然守信。”魏初尘上前微笑道。
“怎样啊,皇帝怎么说?”金宇站在魏初尘身边。
“你们觉得当今圣上怎样?”包拯不答而言他。
“他乃仁君。”丁誉抢先道。
“还不至于翻船。”金宇心不在焉地说。
“朋友,你这话过分了。”站在包拯身边的展昭插话道。
“包拯明白金兄的意思了。”包拯平和地道。
“我同意丁誉的说法。”魏初尘看了一眼丁誉,再看了看包拯。
“若有人图谋不轨,想加害皇上,你们帮不帮?”包拯继续问。
“历来奸臣就该千刀万剐。怎么,皇帝让我们帮他除去奸臣?”金宇反问道。
“奸臣是谁?谁是奸臣?你我谁都不知啊,皇上要你们做的是江湖上的事。”包拯睿智的笑笑,目视丁誉,“丁兄弟,据包拯所知,你是晋国公丁谓之子,算朝廷的人,这事你还是不参与吧。”
“包大人,你不相信我吗?”丁誉有些发急,“我爹早就不认我了,我与他没关系,就算你们怀疑我爹是什么奸臣,我也绝不帮他,他活该!”
“臭小子。”金宇没好气地道,“还与他没关系呢,口口声声的叫爹。我看你爹还真不是什么好东西。”说得丁誉哑口无言。
“金宇,别说了。”魏初尘忙道,“包大人,我相信丁誉。就让他一起吧。”
“那好吧。”包拯若有所思地道,“皇上传旨,让你们查出江湖中意欲与朝廷为敌的门派,尤其是一些江湖能人,万莫上了朝中奸臣的当。”
“哈哈,这个好说,包在我金宇身上。”金宇笑着拍了下胸膛。
“没问题,不知朝廷要怎样对付这些人?”魏初尘正色问。
“先暗中查人,不要打草惊蛇,之后听候皇上差遣。”包拯答道。
“可有时限?”丁誉问。
“江湖庞杂,你们尽力而为就行,没有时限,不过你们得从今日开始行事,包拯会常找你们了解情况。”
“那龙凤玉的事算完了吗?”魏初尘又问。
“皇上不会追究了,放心吧。”包拯想起了什么,“对了,龙凤玉的事,你们可不要在他人面前提起。”
“一定、一定。”金宇走到包拯身边,笑道,“喂老兄,你不是喜欢查吗?去查查龙凤玉怎么把我一个大男人给照晕了。”
“金兄这话怎么讲?”包拯接着问。
金宇就把那次龙凤玉放光的事说了一遍,包拯有些吃惊,也说不出是什么原因。
“包拯见过龙凤玉,可没见它有这般神奇。”包拯半信半疑。
“包大哥,莫不是应了那传说?”展昭提醒他。
“不,包拯绝不相信这些鬼怪的东西。若金兄所言为实,那龙凤玉定会再显其能。”包拯道。
“不要争了,这事算过去了。我们各行其事吧。”魏初尘劝道。
“也好,那包拯就回去了,你们有什么事,到开封府来找包拯。可要小心行事。”包拯嘱咐道。
“行,走吧。答应皇帝的事,我们会办的。”金宇道。
“告辞。”包拯、展昭道别离去。
此时,已到巳时,金宇等人在宅子里烧过饭,粗约地用过早饭后,商量着如何去查找那些人。
“初尘,我们分头行动吧。”金宇道。
“我也正有此意,你上北,我往南吧。”魏初尘说。
“我跟着魏姐姐。”丁誉连忙说。
“那最好,你跟着我可有苦吃。”金宇看他一眼。
“金宇,我们十日后在开封府见吧,若此计不行,回头再商量。”魏初尘道。
“那就定了。”金宇道。
“不知晓轩可知此事。”魏初尘自言道。
“别管他,咱们赶路要紧。”金宇应道。
几人离开宅子,分别朝北、南行走,不在话下。
马车进了宫,宫廷的威严与肃静之气已经让整个队伍安静下来。坐在车里的曹文君忐忑不安,一动不动地坐着;傅晓轩却是坐不住,终于忍不住拉开窗帘子,放眼望去,肃穆的建筑、高雅的风格、空旷的地面、无尽的空间……她淡淡地笑着,心想:“我还未见过如此气派的地方。”在一个偌大的空地,马车停下了,听得郭公公吩咐车旁的侍卫与侍女退下,只留下了四五个侍女。随后,就见郭公公走到曹文君的马车边,有礼地道:“贵妃娘娘,咱们到了,可以出来了。”曹文君慢慢拉开门帘子,抬头望望天,又看看四周,一个侍女过来扶她下了马车;她回头来看傅晓轩时,见她正向这边走来。
“主子。”傅晓轩温柔地唤了一声。曹文君微笑着点了下头。
“娘娘,随咱家去见太后吧。”郭公公看看傅晓轩,“你就在这儿待着,等会儿会有人来带你去文淑宫。”
“那我在这儿要多久啊?”傅晓轩接口就问,语气有些傲气。
“嗬,你这丫头问的什么话呢?让你待着就好好待着,哪有这么多废话?”郭公公训斥道。
“我……”傅晓轩强压怒气,没说出口。
“晓轩。”曹文君拍了下她的肩,示意按郭公公说的去做。
“走吧,娘娘。”郭公公说着走在前面带路,曹文君跟了去。留下的几名侍女也跟去了,这里的三两马车已经不见,只剩傅晓轩一人站着。她暗道:“什么东西,本小姐还未受过这等窝囊气!”
崇庆殿里,太后正襟危坐,身后站着侍女玉儿,右下方坐着皇后郭盈,左下方坐着妃子尚桐,其他侍女恭恭敬敬地站在大厅的两侧。郭公公上前禀报,随着太后一声“让她进来。”曹文君缓缓地迈着步子,当她跨进门廊的时刻,心里上下打鼓,紧张得手有些打颤。厅中所有人的目光齐聚曹文君,她似乎感觉到了这种严肃的气氛,一直微微低着头,步如莲花。好不容易走到厅的正中,她抬起头,目光与太后相对,她慌忙跪拜道:“曹文君叩见太后。”
“起来吧。”太后不慌不忙地道,“你走进点儿。”
“是。”曹文君站起来,移动着步子,靠近太后。
“行了。就站那儿吧。”太后吩咐说,“把头抬起来让哀家瞧瞧。”
曹文君顺从地止步,抬起头。这时,皇后的侍女紫环在郭盈耳边低语:“娘娘,瞧见了吧,看她给吓得。”郭盈不语,带着讥讽的笑。
良久,太后道:“这么好个人儿,怎么就老低着头呢?又不是奴婢。”接着太后就细问曹文君近几年来的生活。
傅晓轩在那里站着,很不耐烦,左走也不是,右走也不是,自言道:“还不知要站多久呢,到文淑宫,我自己去找。”说罢,就上了跟前的台阶,转过一道长廊,又是花园,又是屏障,房房相连,绕过了这边的房,又见另外的房,就像迷宫般让人难以识路。傅晓轩准备找个人问路,又觉得自己可以找到,干脆打消了念头,到处走,她哪里知道宫里的规矩。傅晓轩像在自己家里一样,一会儿跑、一会儿走,看到新鲜的景物,就上前去瞧个仔细。不觉中,她上了一座桥,桥成拱形,下面是很大的荷塘,田田的荷叶飘在水上,水被称得绿油油的却是清澈得很,莲花相继开了,临桥处游着群群鱼儿,五颜六色的,好是活波。傅晓轩望着塘里的莲花,脸上荡漾着微笑。
“你是哪个宫里来的,怎么在这儿呢?”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
傅晓轩回头来看,与她说话的是个十六七岁的姑娘,眉清目秀的。
“我是东宫,哦西宫,文淑宫来的。”傅晓轩笑着答道。
“原来是贵妃娘娘宫里的,是新来的吧?”这姑娘笑着问。
“是的,你是那个宫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