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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年大溏在龙煜的统治下,国力明显恢复了太祖盛世时的六七成,相信只要再假以时日,再xian起一个高度也并不是不可能的事。陈国疆土以及人口都不及大溏的十之五六,加上朝中如今战将尚都年轻力壮,虽不见得个个智勇双全,但是领头的几个还是虎威正健。
所以,要拿下他们也可谓是轻而易举的事。
说到这里却不得不佩服一下龙煜的冷静,严格说起来他并不算是什么好大喜功得意忘形的皇帝,在大事面前也还沉得住气,方才说兵部侍郎将葛涓的那句话就能看出来个几分:“我朝将士虽然英勇,且兵力充沛,可是自太宗以后至今却再无打过什么大的战事,以往的老将未免不堪重用,新将免不了有些浮躁轻敌,现如今我们要打的不光是赢仗,而是要以最少的投入获得最大的回报,也就是以最少最强干的军队在最短的时间里收复他们所有的军马以及城池!……”
“以最少的投入获得最在的回报”,这句话便在子姹心时产生了触动。可知现如今,她也是在以最少的投入谋求最多的回报呢!
kao着车篷想着方才那幕场景,她不由微微冷笑了一下。慕地却又疑惑地蹙起了眉,——按理说这样的事情理应要有凌云参与的才对,可为何今日却不见?
198 祝芳亭
198 祝芳亭
心中正琢磨着,马车却缓下来了。喜儿xian帘望了一眼,口里说了声“到了”,而后把她搀下了车。“娘娘!”刚刚站稳,李资夫妇就迎了上来,见了侧边的凌宵,因有赶车的宫人在旁,腹中言语不便明说,只是面色顿敛微微弯了弯身子,而后便垂首让了他们一道进府。
因是托了到李府的谎而出宫,自是免不了要进一进李府大门。李资夫妇自是早已经收到喜儿送出来的讯息的,这会儿车马等都已经预备妥当,就等着宫里的车马一走,便可立时出门。
摒退了下人,四人一道在屋内坐下喝了轮茶,李资与凌宵二人素来投机,自是有道不尽的话的要说,然而细述了一番前后因果之后,子姹看了看时辰,也是不早,便起身与李资道:“因还要赴宴,这便就走了。你们接着聊罢。”而后便携喜儿一道与谢无双上了府里的马车。
凌宵本待也要去,但子姹坚持不必,因为他若一去目标便明显了,倒不如留在府里与李资谈谈他们的事情来得合适。谢无双也一劝,于是便就依了她所言,留在了府里。
有了谢无双一道,那么即便是万一不小心lou了行藏也不怕,只说是二人兴起出来游逛会子便可。安慎定下的地点在护城河畔的祝芳亭上,时值七巧节,出来游玩的人也多,定是不太可能会引人起疑的。
喜儿望着车外的热闹情形,。也不由得双眼发亮,直恨不得下地游游去。“小姐,这城里竟是如此热闹……我好像还是七八岁那会儿的功夫见过这情景的呢!”子姹又何尝不是?小时候也就是龙煜带着她偷偷跑出来玩耍过几回,但印象中也没撞上过什么热闹的节日,于是听这一说,也是饶有兴趣地打量起了外头。谢无双原本出身小户,虽说低微,但家教与境况却并不如子姹这样为难,加之后来嫁与了青梅竹马的李资,又是个好脾性肯疼人的,是以对于这些市井场面倒比她们要有阅历得多,因而见二人兴致大好,也兴致勃勃地一路解说起来,这里是做什么的,那边又有些什么来历,却是说了个一清二楚。
就这么会儿闲聊的工夫,祝芳亭。便就到了。谢无双挽着子姹下来,笑吟吟地引她看了看这精致的小楼。名字虽说叫“亭”,实则却是个茶楼,是京城内文人墨客俱皆中意的一处所在。
才进了门口,早已经有一名衣。着甚为齐整的中年男子上前来道:“敢问可是秦娘娘与李将军夫人?”
子姹与谢无双对视一眼,镇定答道:“你是?”
那男子顿时弯腰深施了一礼,十分恭谨地道:“回娘。娘的话,小的安福是安慎安侍郎府上的管家,我家老爷与夫人已在二楼雅座恭候多时。”
子姹点点头,淡淡说道:“这里人多口杂地,唤我一声。秦夫人即可。——带路吧。”
安福立即凛色说了声“是”,然后立即做了个请的。姿势,让了子姹一行三人先行上了步阶。登梯的当口,她望了望下方大堂里吃酒谈天的几桌客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地方便有什么样的人,这等雅致的茶楼,便是连酒客也显得有那么几分气质,而不如大街上随意闲侃的食客一般。当中也有些女客,当朝民风虽然严谨,但在这节日里,却也并不显得那般刻板,因而对于她们这几位的到来,大多虽也侧了目,却也并未表示出过多的探究。
倒是子姹额间。的那处金焰让她显得有些不甚自在,这印迹实在太过显眼,在宫里时已有不少大臣见过,因流传出来外间也有不少人曾听说。
她微低下了头,尽量低调地随着安福的指示上了二楼,穿过了长廊。本待已到了,却见他又通过长廊从另一方出口下了楼梯,迎面却是座僻静的后院,收拾得比前堂还要风雅趣致。
安福一路赔着笑引着她们穿过院子,喜儿眼尖,早已见到廊下有人站在那里等候了,悄悄推着子姹一瞧,竟是位雍容端庄的四十来岁的妇人,看样子本也是个沉静得体的人,然此刻却也一脸郑重像是有几分紧张似的。
“夫人,秦娘娘与宜阳县主并李夫人都到了。”
安福老远地冲着那妇俯身道。想来,这便就是安慎的夫人了。子姹仍然不紧不慢地与谢无双并肩走向廊下,安夫人早已与丫环们慌乱地迎上来伏地一拜:“臣妇见过娘娘……”
“安夫人免礼。”子姹顿步,淡淡地说道。
李资与安慎同朝为官,无双与安夫人也是见过面的,平日里虽交往不多,但也在京官宴会上聊过几句,这会儿无疑担当起了个陪客的职责,当即笑道:“安夫人快起来吧,娘娘有话了,此番出来乃是实在抹不开安大人的面子,托辞出来的,是以不必如此正经,没得传了开去,皇上那里却不好交代了。”
安夫人一听立即连道了几声“是”,一边道:“娘娘快里边请——”
子姹微微含笑颌了下首,迈步上了廊下。这时里头的安慎听到了管家的消息,立即也与两名男子出来了。一看,又是熟人,一个是安慎的表弟罗宜,一个却是御史大夫沈少卿。子姹一边受着他们的礼数,一边暗暗纳闷,罗宜会来她并不意外,可是沈少卿怎么也来了呢?忽地一想起那日罗宜说过还有个陪客,难不成就是他?
“沈大人,一别数年,风采不减当年呀!”她含笑望着沈少卿,想起他那会儿在御花园里顶着烈日罚跪时,他看上去可还是个一身傲气愣头愣脑的书生,如今再看,眉目间虽也还是有股刚直不阿的硬气,但却面目沉静、仪态持重,俨然一位仕途得意的三品大夫了!
沈少卿想必也是思及了当年情形,多么孤傲的一个人,面上顿时一赧,再揖身道:“娘娘见笑了!当年若不是娘娘一席话令得微臣茅塞顿开,又何以会有今日之风光?少卿之所以有今日,乃托娘娘的福。”
199 宴主原来是他
199 宴主原来是他
子姹微微一笑,低头进了屋里。
这院子原来是茶楼里专为身份不俗的客人特僻出来的,与前面主楼各成一体,却又有通道相连,奢华自不敢说,但比别的酒家倒是更多了几分体贴,格局虽不大,却是按正经富贵人家的后园花厅布置,在这里的服侍的下人没有一个是店里的小二的打扮,看模样举止倒都是安府里调来的。
“娘娘,请……”
走到内堂门口,安慎与罗宜面容含笑的说。想必宴席便是设在里面,子姹微一停顿,便撩裙入了屋里。
然后她愣了愣。
屋里布置得很雅趣,虽未曾仔细看,但是眼睛一扫迎面那道苏绣仕女春游的大屏风也知不俗,淡淡的幽香扑鼻,是熟悉的玉兰香味。她还没有来得及打量香从何来,便被坐在一张大圆桌畔的身影粘住了目光。
她定定地望着那人,理会不及自己的面色神情。片刻,她眯眼叹了口气,带着淡漠的语气头也不回地说道:“安大人,你本事不错啊。”
安慎在她后方立即俯身下拜:“请娘娘恕臣冒犯,这……”
“不用说了。”
她不由分说地抬手制止了他,转身就要往外走。安、沈、罗三人顿时大急,一字排开挡于她前方说道:“娘娘请留步!无论如何,既然来了,还请赏面入内稍坐。”
子姹见去路被挡,也不相恼,。双手静静交叠于腹前,透过他们肩与肩之间的缝隙冷冷望着院里。喜儿见状待要喝斥三人,谢无双伸手拍了拍她,朗声说道:“安大人,这就是你为了答谢娘娘所设下的宴?照我们看,这却是鸿门宴吧?!”
李资官阶虽然才及二品,但因了。常年跟随大将军凌宵之故,里面那人他们夫妇却也不怕,这会儿只恼怒安慎居然强行不让子姹走,暗悔凌宵未及跟来。
安慎一听,冷汗顿出,立即拉着。夫人一道跪下:“回娘娘和夫人,微臣并无他意,只是……只是我等三人皆都归属凌相手下,娘娘在皇上面前为臣出言相助臣自是万分感激,但若不是凌相在喑中力挺姚珂姚大人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只怕是有了皇上圣旨,姚大人也是不敢拿秦子由怎么样……所以,微臣权衡之下,也只能得罪娘娘了……”
“你!——”
喜儿一听分外生气,就要上前扇他的耳光,子姹没。有拦阻,倒是谢无双拖住了她,“好妹妹,先息怒……”回头望望屋里,又望望地上三人,叹道:“这么说,今儿这场宴席竟不是你的主意了?”
安慎回道:“咱家人微言轻,即便是心存感激,也无论。如何不敢奢望面见娘娘。不但不是我的主意,连沈大人的主意也不是,大家都只能算是陪客了。”
门口沉默了一会儿,子姹是早就没有开口的意。思了,谢无双听安慎这么一说,脸上也不由迟疑起来,无论如何,怕不怕是一回事,里面那人她还是不敢得罪的。尤其是这一望去,他静静坐地偌大的宴厅当中,虽然不曾开口说过一个字,门口这一幕他却是一分一毫尽皆收入了眼底的,眉目间正有着一股说不出的落寞。
好半天,子姹望。着面前的人,冷笑道:“沈少卿,这么一来,我倒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了!你不是孤傲得很么?怎么也做了人的慕僚?”
沈少卿抱拳叹了声气,面有愧色地不发一言。
“看来我今天是走不了了,”她抬起下巴淡淡地说,“既然如此,无双你们都下去吧,稍候我便出来。”谢无双点点头,挽着面色不定的喜儿冲安慎道:“安大人,烦请带个路,让我们先歇歇着吧!”安慎立即从地上爬起,满脸惶恐地在前方领了路。
子姹转身望了望屋里,抬脚进了门槛。
凌云执着酒盅,缓缓凑到唇边。子姹于她侧首跪坐下去,也拿了个酒杯,替自己斟了杯酒。
屋里好安静,除了酒水流入杯中的声音,便就是杯底触到了桌面的声音,除此,便是连呼吸声也听不到似的。“你骗我出来,不会就为了这么沉默吧?”她将杯中酒一口咽了下去,辣得喉头有些疼。借着这股劲,她带着着嘲弄地说道。凌云闻言看了她一眼,将她又要再斟酒的手压住,“别喝了。”
话音才落,她手里的杯盅就猛地被拂开摔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