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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儿真想再走近点看看。可是玄武门前足足派了有百余个执着武器的禁卫军在把守,人们走得再近,也只能在距离门口一丈远的地方眺望。
“……听说加冠之后还要去太庙祭祖,是这样吗?”旁边有百姓这样问。
有较年长的回答说:“加冠祭祖,而后回金銮大殿登基接受百官朝拜,历代都是如此。不过此番由监国御相操办,仪程又多了几道……在太庙祭祖之后还加上了点将封官这一层,唉,‘一朝天子一朝臣’,此朝官人们有福啊!得以在历代圣祖灵前谢恩上任!……”
喜儿一听,心里又高兴了几分。因为点将封官都与大少爷二少爷有关,子姹要是知道,一定也会欢喜的,尤其是这整个大典都是由凌云总揽操办,那份骄傲自然又是不同一些。
心里这样想着,也就越发急切地想要多打听到一些东西。踮起脚尖一张望,却见到门口正好出来一个人,拿着玉牌给禁卫军查验。
喜儿心头一喜,便不顾一切冲到最前面,扬起手来大声唤道:“雨墨!雨墨!”
刚刚走到门外的雨墨闻声一看是她,不由吃了一惊,快步走了过来,把她拉到一边。“喜儿?你怎么来了?少夫人知不知道?”
喜儿激动地道:“就是小姐让我出来的!雨墨,你带我进去看看好不好?”
“不可以给外人进去的……”
“我知道你有办法!你就带我进去看看吧!”
望着她那双满含殷切的眼睛,雨墨迟疑了半晌,终于点头了:“好吧,跟我来!”
片刻后,雨墨拿出玉牌给了禁卫军看过,又说明了喜儿的身份,士兵们不敢再阻拦,扬手放了他们进去。
进去后正好碰上加冠完毕,一身官服的凌云卫玠还有文武百官分走在左右两侧,伴着华盖之下一身龙袍的龙煜走了出来。顿时间底下所有执勤的将领士兵偕同宫女一道跪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数千人众声齐呼,其声势之壮大,声量之雄浑,直冲云宵!
“平身!——”
龙煜立于玉阶最高处,面带微笑平扬双手,已加上垂帘皇冠的他此时雍容而淡定,那副原本就刚毅的面容衬着满身皇服,其王者风范更是一览无余。众人又皆伏地谢恩,接着,立于侧下方的司礼官扬声长呼:“恭请万岁登辇!——”
话音落,一时间钟鼓齐鸣,韶乐顿起,新皇在身旁近臣的侍拥之下,稳步登上龙辇,由禁卫军前方开路,直往太庙方向而去。
喜儿叹道:“这排场果真是不得了……”
雨墨一笑,道:“要不要再去太庙看看?那里会更有看头的!”
喜儿哪有不去之理?当下便与雨墨一道上去跟在了队伍后方。
太庙里真正祭祖时是看不到的,因为除了皇室成员与司礼官等,尽皆不得入内,百官们分成左右分立在门口两旁。前方筑起的高台上已经摆好了香炉鼎案,并且端端正正放上了龙椅,而龙椅下方,左右也都摆上了坐榻与长条案几。宫女与太监静静站在后方,神色庄重。
看来一切都早已准备妥当,只等祭祖一毕,便可开始封官点将了。
约有半个时辰的功夫,龙煜在前呼后拥之下,又出来了。司礼官长呼完毕,众人便伏地恭请新皇与正两品以上的大臣登上了高台。凌云今日一扫平日在府内的闲散装扮,整整齐齐穿上了紫色镶金边的朝服,又仔仔细细束上了金冠,此时立于龙煜身边,气势虽不及他,气度倒也不凡。
喜儿在人群中四处搜寻凌宵的踪迹,望来望去,终于在武官那一处瞧见了他。他今日也换上了新的银盔甲,头戴银盔腰挎长剑,稳稳站在武官最前方,犹如大山般魁梧。
此刻拜官典礼已然开始,他也不由满脸凝重,双手紧握着剑柄,一刻也不敢放松地关注着四周的动向。
落座之后,司礼官递了一幅写了字的黄绫上去,端坐在龙案后龙煜接过看了一眼,面含浅笑,双目微凛,望着台下众官朗声说道:“大溏自高祖开国以来,历经一百余年,四代君主更迭,贤臣良将辈出,方才成就这万世之伟业,旷世之尊荣!百余年里数不尽的臣子将士助佑大溏君主傲立中土,抚佑四方,今日朕顺承天意,继承大统,便专行这拜官之礼,诏告天下、慰悯英灵、答谢诸臣!”
最后一个“臣”字落定,文武百官尽皆伏地跪呼谢恩。司礼官拿出盖上龙玺的百官名单,朗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赐封文武百官如下:监国御相凌云,正一品,赐候爵,世袭罔替;左丞相杜安,从一品,赐子爵;右丞相庞昇,从一品,赐子爵;……镇国大将军凌宵,正二品,总领宫廷右右两卫,及朱雀军营;骁骑大将军吴毅,从二品,总领白虎军营;……”
052 春暖
长长的名单读下来,喜儿就只记住了品级大的几个官员,看着那被点到名的臣子们一个个出列上前,再看看那端坐在龙案后的龙煜,唇角虽然噙着一抹淡然笑意,可他浑身上下却又透出一股凛然而果决的气息,他身子微斜,面向底下众人,右肘撑在膝上,拇指与食指随意地摩挲,一脸仿若一手掌尽天下局势的神情,她的心不由往下沉了沉。
这个男人如此强势……假如真要报当夜那一剑之仇,柔弱的子姹如何斗得过他?!
喜儿担心着,先前的兴奋便也不见了,身子也缓缓背了过来。“怎么了?”雨墨察觉到了易状,问道。“哦,没什么……”她掩饰地摇了摇头,微微笑道:“雨墨,我想回去了,出来这么久,小姐一定担心了。”
“那好吧,我送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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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整个大典完成已至午时。午时末刻,太极殿内又响起了几声高亢的呼声。“平身吧!”龙煜坐在上首,含笑望着底下的凌云兄弟,以及吴毅李资等人。“赐座!”
“谢皇上!”
尽皆落座后,吴毅率先笑道:“今日之盛典真真是成功!皇上君临天下,令众官无不臣服,又加从加冠到祭祖,再到拜官到登基,凌相事无巨细,考虑得委实周全!想那百官中纵还有不服者,见到今日之状,怕也再无异心了!”
龙煜扶龙案但笑不语。凌云微笑冲吴毅道:“吴将军此言恐怕言之过早。”
“哦?”正待饮茶的吴毅停下动作来,疑惑地望着凌云,“凌相的意思是?”
凌云笑着站起,在屋里踱了两步,又看了看龙煜,方才说道:“百官之中十之八九为原先的旧臣,只是因人才能而异,位置有了变动,可是其心未变。有些拥护六王的,有些拥护太上皇的,还有些暗中拥护三王的,虽未表露,但若存了这心思,一时之间便也难以收服。”
吴毅与身旁众人对望了一眼,又问:“凌相既已知有这些不服的人,为何还要留他们在朝廷?拖下大牢关押起来不就行了嘛!”
凌云又笑:“岂能关得了这么多?何况,在朝的这些臣子俱都是禀性刚毅之人,因了三王六王的知遇之因,因而心存不忿,贡献还是有的。相信只要假以时日,这些人了解到了吾皇的英明,必定也当为我朝为用。”顿了顿他又说,“另外,还有些对官职变动心存不满的人,如今大局初定,也须谨慎些他们才好,以防生事。”
“这个却毋须担心!”吴毅拍着胸脯道:“有我吴毅在,自当看好这帮人!想当日咱们一举攻下这皇宫,流了多少血,牺牲了多少兄弟的性命,岂能任由他们来捣乱?!”
凌云点点头,沉吟了一下,回头坐下了。
龙煜仰了仰身子,眯眼站了起来,走到长窗前停住,窗外艳阳正好,树影婆娑,引得路过的太监们也不由稍稍放缓了脚步。
“众位都且下去吧,累了这半日,且回去歇息歇息,回头打起精神来,切勿辜负了晚间的盛宴!”他含笑说罢,又指着凌云道:“——哦,你留下来,朕还有事与你商量。”
“是!”
众臣退下之后,他的眉头也跟着微蹙起来,回到案后坐下,面朝凌云:“先前你说的有人不服官位调动,但还有一事也须小心,那便是要防止得势者恃宠生骄。”
凌云目光一闪,道:“皇上可是指吴毅么?”
龙煜不置可否,只是笑了笑,低头喝起了茶。“吴毅是个忠心的臣子,却也是个粗人,身上也有些小毛病,有时冲动起来难免会让自己下不了台,如果万一真出了事,朕到时即便不舍得治他的罪,却也难以向天下交代。”
“臣明白!”凌云颌首,“皇上所言甚是,臣自当适时提醒于他。”
“唔……”龙煜点点头,将身子歪在榻上,又道:“另外,赐与相国寺的圣旨与金匾还未送去,你亲自去一趟,交与圆真与方丈。龙恪还没有下落,终究是个祸患,相国寺是香火旺盛,便嘱咐于他们,仔细留意着。”
凌云点头:“此事愈早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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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儿回到西林苑,子姹正歪在床上睡觉。手里的书本滑了下来,落在膝盖下的地上。
“小姐?”喜儿上前,扶她掖被角时轻唤了一声。她没醒,双睫往下呈现出一弯柔和的弧度。喜儿便坐在旁边,一时也没走,拿着一边未绣完的帕子绣了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终于有了动静。喜儿回头,笑着问:“小姐醒了?这大半日的下来,可觉得饿?”子姹轻笑,双眼半眯,“你几时回来的?”望了望外面,竟是已斜阳西下,于是撑着身子缓缓坐起,待要下地来。
喜儿起身扶她,顿了顿说道:“回来已有大半日了。”
“……看到些什么了?”她停在床前,脸色有些迟疑,想问又不想问地。喜儿并不急着回话,且拿了一旁的衣裳来,替她穿上,才冲她微笑道,“人太多,我才看了看就回来了,也没什么的。”
“哦……”
子姹点了点头,拢着衣领默默在书案旁坐下。
喜儿在背后站了站,也掀开帘子出了去。出去后却背靠在廊下墙上,望着天空发起呆来。朵儿经过,好奇地停下问:“喜儿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哦,没什么……”她慌忙抬手印了印眼角,强笑道:“你这是打那儿来呀?手里拿的什么?”
朵儿扬了扬手里的几张字纸,说道:“刚从街上回来,半路碰见管家了,他让我把这个带给大少爷。”喜儿随口问了句:“这是什么呀?”朵儿说:“好像说是要找产婆,管家找了几个,将她们的生辰和家世都写在这纸上了,让给大少爷定夺。”
喜儿蹙眉道:“府里不是有好些有生育经验的婆子吗?为何还要另外去找?”
朵儿咧了咧嘴,看了看左右,凑近了她说道:“姐姐不知道,这府里的婆子们大都是凌家族里的人,大少爷这是怕经过上回寒波阁的事,她们会暗地里怠慢,才专门唤了管家去外头找呢!”
“……真的?”喜儿有些不敢置信。
“那还有假!”朵儿撅嘴道:“依我看,大少爷心里其实也很在乎少夫人的呢!只不过前面那事情出在二少爷身上,这亲兄弟之间……唉,反正换成是谁心里也不怎么会痛快就是了!”
喜儿略有些尴尬,但一思及子姹的伤,又淡淡地道:“我怎么瞧不出来?大少爷心里只有那个‘莫愁’,那日小姐都为她受伤了,可他还顾着在那里跟她说话!我可不觉着他对小姐好……”
“喜儿!”
屋里突然传来子姹的轻喝声,喜儿一惊,倏地站直了身子。“哦……来了。”忐忐忑忑地朝里面回了一声,转向朵儿,轻轻瞟了她一眼:“好了,我要进去了。”
“去吧去吧!”朵儿笑嘻嘻地。
053 沂国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