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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着身,清丽得宛如月宫仙子。
她满意地弯了弯唇,正要扶着妆台起来,腰腹下却陡然间被什么狠捅了一下似的,接着就觉着有股热热的粘液顺着大腿根流了下来……瞬间,那股触目惊心的红色就已经濡湿了白色衣裙!还没来得及回神,一股噬骨的疼痛就从她腹间如洪潮般升起,将她袭卷得连站也再站不稳!
“啊!——”她大声惨叫了一声,痛得跌倒在地上。门口宫女听见呼声,慌忙冲了进来,当看见她下身血流满地,也禁不住掩口大叫起来。
“快来人啊!皇后娘娘不好啦!快来人啊!……”
云衣大步冲到她身边,看见这模样早已吓得六神无主,只一个劲地扶住她的肩膀哭道:“娘娘你怎么了?你怎么了?……”问到五六遍,见她神色越来越痛苦无力,方才冲着外面嚷道:“快唤太医!”
已经吓得转成一团的宫女们听她呼唤,方才惊醒过来,纷纷往外面冲去。
云衣抱着子嫣坐起,望着她这般模样,心里也是又惊又怕,惊的是龙煜过不了多久便要过来,看见这场景如何是好?怕的是心里也清楚她这番出红定是与方才那碗药拖不了关系,虽说药是秦夫人送进来的,但却是她帮着劝说服用的,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依秦子嫣跟刘氏的脾性,定然饶不了她!
于是望见秦子嫣神思恍惚之余,她心念顿闪,假如推说是药里有甚么活血之物,岂不……她失神望着已疼得进入了昏迷中的秦子嫣片刻,咬了咬牙,放下她起身到了内殿,从橱柜里摸出两颗平日里子嫣用来治痛经的红花丸来,回到子嫣身旁,颤抖着将药丸喂了下去……
红花丸只是治痛经的,理应无事,理应无事,反正药渣子已经倒掉了,太医也查不到什么……她捂着胸口,紧张地望着地上的子嫣。然而没想到,在咽下那颗药之后,子嫣陡然间睁大了双眼,如同厉鬼似的望着她大叫了一声,接着身子一歪,就从她手里滑下了地去……
“娘娘!娘娘!”云衣被这一幕吓得更加厉害,慌不迭地弯腰猛摇她的身子,可是她一动不动,鼻唇间也只吐出一缕游丝。
“云衣姐姐,太医来了!……”宫女们簇拥着太医飞步进来。云衣失神地回头望着她们,突然一声惨叫,脑子一片空白,也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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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殿里,龙煜百无聊赖地托着腮在翻《孙子兵法》,刘斯踏着小快步闯了进来。
“皇上,凤仪宫那边出事了!皇后娘娘突然间失血不止,据说病情严重……”
龙煜蹙眉,不悦地:“好端端地,怎么会突然失血?朕不过说晚些再去,这又闹什么夭蛾子!”刘斯支唔着,脸色慌张答不上来,他不耐地撩了撩衣襟,补问道:“那唤太医了没有?”
“已经唤了,刚到凤仪宫!”
龙煜沉吟了片刻,挥手道:“走吧,过去看看!”
秦子嫣躺在凤榻上,仍未苏醒,不过在太医针炙过后,血已经基本止住,只是地上满地一片黑红,仍让人看着心里一阵紧缩。
荷香捧着她换下的血衣走出殿门,正碰上醒过来的云衣进了殿来,荷香也未在意她的神色异常,仍是抹着眼泪道:“好不容易才请得皇上答应来一遭,却出了这样的事……娘娘醒过来后,还不知怎么样地惩治咱们呢!”
云衣怔怔地嗯哦了一声,脸色苍白地让了她过去。太医正在殿内拿着方才那只药碗闻嗅着,神色不定地也不知有无结果。云衣咬紧了下唇,脸色又变白了些。
“陈太医,娘娘她……她怎么样了?”她壮着胆子走过去,问起太医来。陈太医认得她是皇后身边的宠婢,忙拱手道:“下官发现娘娘事先乃服用过虎狼之药,斗胆问一句姑娘,娘娘服的是什么药,从哪里得来,可曾知晓?”
“这个……”云衣心中一惊,支唔起来。还好正在这个时候,殿门口传来了刘斯的声音,于是转口道:“皇上来了!”
龙煜大步进殿,望着里面情形蹙起眉来,“究竟怎么回事?”众宫女吓得往地上一跪,再也不敢出声,云衣更甚,伏在地上是动也不敢动。
“陈之礼,你说说怎么回事!”龙煜往一旁榻上一坐,沉声指着陈太医道。
“回皇上,”陈之礼沉吟了片刻,说道:“臣查看过,娘娘乃误服了治妇人内腑之疾的虎狼之药而引起落红,原本误服了也不至有大碍,休养几日便可复原。但是娘娘的脉象却有些奇特,按理说治内腑忧疾的药材不应有活血之物,但是方才微臣与娘娘把脉时却发现,娘娘血脉极为汹涌,而不似寻常之象。是以血相大亏,元气大损,至今仍未苏醒,往后恐怕也……”
陈之礼话还没有说完,龙煜就咬着牙,抬手指着云衣道:“禁宫之内,哪来的虎狼药?!”
云衣吓得面无血色,哆嗦道:“是……是秦夫人……从外面带来的药……说是可以催孕……奴婢不知,求皇上饶命……”
“混帐!”龙煜一听更怒,猛拍着面前桌案,“私自带药入宫是为宫闱禁忌,你们不知道吗?拖下去,每人杖责二十!”
“皇上……饶命啊!”
121 送药
121 送药
宫女们齐声讨饶,吵嚷声却把榻上的秦子嫣给唤醒了。她侧头略微一望,已知是怎么回事,但望着龙煜此刻愤怒的神情,只道他因为紧张自己之故,心下一软,也为了在他面前博个好,是以忍着痛楚也替她们说起好话来:
“皇上……饶了她们吧……”
虚弱的声音听起来倒也有几分可怜,龙煜本是因为她处心积虑地玩这些勾当而心生不满,可是这时见她游离于生死之际,也不好恼她的,只好勉强放缓了声音道:“行了,你好好躺着罢!朕不罚她们便是。”
待到云衣一群抽抽溚溚地站起,他又沉下脸,望着陈之礼:“何谓活血之物?”陈之礼略一思索,俯首道:“诸如红花、、田七、麝香等物,俱为女子慎用之物。”
“田七?”龙煜眯起眼,因想起上回子姹喝药那回里也有田七,不觉又想起了襁褓里的龙沂,脸色柔和了些,但是紧接着,又对着这类事情感到深恶痛绝起来,腾地站起,冷脸望着秦子嫣:“姹儿当时是想墮了沂儿,今日里你也喝下这不明不白的药,莫不是也想闹上这么一出吧?”
子嫣方才还柔情满怀,这会儿见他突又变脸,心下一疼,眼泪也出来了:“皇上,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秦子嫣对皇上一番心意,只比宣华夫人有多而不会比她少,她如今都诞下了小太子,莫非我就不肯了不成?我秦子嫣今日对天发誓,一旦有了皇嗣,无论男女,也无论皇上爱不爱他,我也定当尽心尽力地抚育他!”
龙煜冷哼了一声,神色却好。些了,上前了两步,认真看了看她的气色,惨白得心惊。见她仍是不住地流泪,于是伸手抚了抚她的脸,叹了口气,悠悠说道:“先歇着吧!陈之礼在这里侍候着,朕还有事,先回宫。记住,往后可别再这样任性了,子嗣之事应由天定,别信了你母亲那些主意!”
走到屏风旁,他顿了顿,又回头:“明。日我让若幽送些丹参补药过来,好好养身子吧,怎么着也是个皇后,总得有个皇后的样子!”
说罢,他就大步出了大殿,秦子。嫣望着他的背影,眼泪流得更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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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一过,天儿就日渐地凉了,秋风轻轻拍打着侧。窗上的竹帘,在静谧的内殿里不时发出嗒嗒的声响。透过窗户,可以望见外面仍然青翠的树木,和飘落在半空的数片秋花,阳光落在草地里,带来一片温软。
这样的季节,这样的日子,真适合牵着沂儿的手在。花丛里漫步……子姹半躺在窗畔的贵妃榻上,想像着三四年后的情形,心里一边满足着,一边灼疼着,——谁知道她还能不能撑到三四年之后呢?她低头望了望自己越显瘦削的身子,唇畔多了一丝苦涩。也许娘是对的,她的确不该呆在宫里,越呆一天,心里的结就越深一点……
“小姐!好消息!”喜儿兴奋地冲进殿里,惊散了一室。悠然。子姹单手托腮,闭目叹了口气。“小姐!”喜儿蹦蹦跳跳到了她身前,半跪在地配合她的高度:“好消息呀!凤仪宫那边昨儿夜里出大事了!皇后吃了刘氏从外面带进来的虎狼之药,当场大出血,据说伤得挺厉害呢!”
她说得眉飞色。舞,好像是什么天大的喜事一样。子姹顿了一下,才蹙眉回头:“子嫣?”
“是啊!”喜儿笑道:“我刚听蕊儿说的,听说昨儿夜里情况好紧张的呢,流了一地的血……啧啧!刘氏听见了,今儿一早也进宫来了,听说被皇后哭着骂了一顿!”
子姹心下一荡,猛地咳嗽了几声,平住喘息后她沉下脸来,斥道:“人命关天的大事,你怎地反而如此兴奋?也难怪我如今病入膏肓,人家也巴巴儿地看笑话了!”
喜儿一慌,忙道:“我没有啊……我只是,只是……觉得心里解气嘛!”
子姹蹙眉叹了口气,把脸撇了开来,不再言语。喜儿摇着她的胳膊,撒娇道:“小姐!难道你就不高兴吗?刘氏和她机关算尽,结果到头来反而害了自己,难道你还真的想她也怀上个皇嗣,跟咱们小太子争宠不成?”
子姹思忖了一阵,垂眸道:“我不想她的孩子跟沂儿争宠,可是,我也没想过要她死。活着都不容易,争一争就算了,为什么非弄得要死要活的呢?再说,我自己也都自身难保了,别人的事,我烦恼不着,也高兴不着。”
“小姐……”喜儿见她忽然伤感,也被触动了心里的担忧,眼眶红红地道:“会好起来的……太医们不是都在很努力地医治么?都是天下拔尖儿的大夫,你要相信他们啊!”
“唔……”她不置可否地微微一笑,将手覆上了她的手背,“只是万一有点什么事,我该怎么安置你才好?总不可能丢下你一个人在这宫里,然后就撒手而去……”
“小姐!不许你胡说!”喜儿含泪抬头,大声道:“什么撒手而去?我们是誓死也不分开的!你要是不好起来,那我也一定跟着你走!所以,你要是不想看到我那样做,就赶快把身子养好!”
说着说着她就哭了起来,子姹也有些眼圈发热,于是笑着打趣道:“一会儿笑一会儿哭的,越长越大,反倒落个小孩儿脾性了。好了,前些日子皇上还放了些西丹国献的御药在这里,你拿几颗送到凤仪宫去吧。”
喜儿一愣,满脸不情愿地:“那药那么贵重,是人家西丹国治气血亏虚的良药,总共才剩下十多颗了,你还要拿给她?!不是我说哦,你做了好,人家还不一定会要呢!”
子姹一脸淡然地扫挪了挪身子,微微喘息道:“她不要是她的事,送不送是我们的事。她要丢就让她丢吧,你自己完好无损地回来就是了。”
喜儿撅着嘴,老大不情愿地进了内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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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仪宫里,秦子嫣平躺在床上,气色比起昨日来,已经好了些许,只是神情冷凝,让人一望生怯。刘氏在一旁端着汤药侍奉她,也不见她和颜悦色。
“乖儿,再喝些……”自一早被她骂过,刘氏还有些诚惶诚恐,即便眼前这个是自己的女儿,也丝毫不敢大意,甚至说话也比平时小声了那么一些。秦子嫣撇过头,拒绝再喝。“你回去吧,我想歇着了。”她面无表情地把身子缓缓扭向了床内,也不顾还有宫人丫环在场。
刘氏一时很有些讪讪地,把药碗放下,拿着绢子站了起来。“那,我先回府了,明儿我再来!”
“不用来了!”她面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