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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淳青点着头,又把鸡蛋一块一块夹回赵晓雨碗里。
天闷得能炙出人身上最后一层油渣子,季淳青来赵晓雨另一个家里已经呆了三天了。
空中远远敲着闷雷,奶奶搬了些花草进屋,生怕打雷,也不敢开家用电器,更熬不住这高温,只好摇着扇子给摆弄游戏机的赵晓雨扇风。
赵彤上班去了,爷爷拉着季淳青下棋。
午后的太阳尤其泼辣,火舌直接能舔上路人的脸,雷声远远敲了几轮,雨却丝毫落不下来,憋得空气满是沉重的湿气。
季淳青输了几盘棋,终于抵不过睡魔侵袭,去赵晓雨的房间补午觉。
到了傍晚,雨水从天空直接倾倒下来,灰蒙蒙的水色和奔腾的雨声瞬间包围了整个世界,黑乎乎的天空偶然蜿蜒起巨大的亮光,吓得赵晓雨四处检查窗户关严实没。
“下过雨就凉爽了。”奶奶摇着扇子说,眼睛瞧着东奔西跑的孙子。
赵晓雨挂记季淳青,回房间看了看,人倒是睡得四平八稳,就是满头满脸都是汗,赵晓雨抓起本杂志给季淳青打风,声音有些吵,季淳青睁开眼睛看他,长长的睫毛像翕动的蝴蝶翅膀。
然后他抿着嘴笑了笑,额角的汗水拐了个弯滑进头发里。
赵晓雨低头亲亲季淳青的额头,安分地守着雨声一点点缓下,立刻开了空调和电扇。
下过雨,奶奶见时间还早,跟做饭的阿姨交代了些琐事,领着赵晓雨去了趟花鸟市场。
赵晓雨回家的时候季淳青还没起床,赵晓雨去房里看了看,就去后院陪奶奶喂鱼。
后院的池子不大,方方正正的形状,里头只养了几尾大鲤鱼,池面覆了一半荷叶,从叶面簇拥的中心点擎起一支高高的荷花骨朵。
池塘边靠近围墙的地方新摆上了一口青花瓷的小水缸,蔷薇花重重叠叠的绿叶嫩枝环着它,赵晓雨跑去水缸边探头看,惊喜道:“奶奶!有两颗莲子发芽了!”
原来那是赵晓雨不久前学着种的几颗莲子。
奶奶听了似乎挺高兴,走过来瞧了瞧:“挺像回事的,等叶子长大些就很好看了。”
赵晓雨得了表扬更是兴奋,冲回屋里想去喊季淳青来瞧。
冲上楼首先是横向的走廊,赵晓雨的房间在右侧,深色的实木门推开,封闭空间里独有的闷热空气扑出来。
季淳青背对着赵晓雨躺着,听见声音动了动,缓缓地转过身来,眼神有气无力,但眼睛是亮的,更亮的汗水挂在他的睫毛上。
赵晓雨恍惚间呆然了。
这样的情景曾经似乎发生过。
又似乎,发生过不止一次。
赵晓雨笑了,他知道这样的情景在以后会发生更多更多次。
季淳青撑着身体坐起来,抬手抹了把汗,开口说话时声音都有些哑:“几点了?”看起来迷迷糊糊的,睡过头了吧。
赵晓雨只是走过去,把随手采的一朵白蔷薇放在桌上。
雨后泛蓝的光洒在他们身上。
作者有话要说:是的,你们没看错,它虽然什么都没展开,但是……完结了……
然后封面画完啦贴在小说首页了~~
31、番外一:Dark Eye
31、番外一:Dark Eye 。。。
要不怎么说“少年不识愁滋味”呢。
人长大了么负担肯定就重了呀,高三一毕业就是单脚迈出天堂。
如今的大学当然是不能被称为象牙塔的,四年就是一步一步接近末日的过程。
不知道人们二十四岁的时候大多在忙些什么。
赵晓雨二十四岁了,自从去年接到第一个马晓伟被迫去相亲的抱怨电话起,最近这类谈话越接越多。
“大学里不许谈恋爱,毕业了又要我立刻找到男朋友,从没听过这样的道理,这么专制走路会撞电线杆!”骆卓溪挽着衣袖提着包,一拳头一拳头地砸赵晓雨店里柜台。
赵晓雨正在给客人订的发财树挂铜钱,心疼于脆弱的柜台,出言相劝:“好歹是你爸,下手不要这么毒。”
骆卓溪拖了柜台角落里的栗子来剥:“换了别人我直接咒他被雷劈了,今天还被我爸逼着去相亲,可算让我见识到了难能可贵的高岭极品。”
赵晓雨担心季淳青给他买的糖炒栗子全被骆卓溪剥了,赶紧抢过一把藏在围裙口袋里:“女孩子家说话不要这么粗鲁。”他说,脸上一本正经的,其实心里可高兴骆卓溪遇到一个极品了,此时他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指着骆卓溪的鼻子大声嗤笑。
但是不行,季淳青现在越来越有老人味了,他也要更稳重点才行。
骆卓溪嘀嘀咕咕了一下午,磨蹭到六点半赵晓雨关店门,终于甩着包离开,赵晓雨看着骆卓溪凶猛有力的背影,为附近中学某年某班的学生们感到一阵痛惜。
是的,骆卓溪当上中学老师了,教英语,季淳青也是老师,不过在小学教数学。
对于季淳青那行当,赵晓雨心里挺复杂的,学校女老师多,漂亮的也多,真怕季淳青这个闷骚不小心把持不住自己。
想归想,赵晓雨可不敢在季淳青面前多说。
赵晓雨骑着自行车到家里,季淳青正在厨房做饭,赵晓雨跟狗似的闻着味道过去,锅子里正咕噜咕噜炖着肉骨头。
赵晓雨揭开锅盖,被季淳青一筷子打在手背上:“不许开锅。”
赵晓雨乖乖缩回手,眼睛盯着季淳青的侧面瞧,白皮肤黑眼睛,还有高高的鼻梁,怎么看怎么好。
现在世道变啦,女孩子都喜欢麻杆似不男不女的家伙,赵晓雨眼里的季淳青,瘦弱秀气,飘飘荡荡,风姿绰约。应该属于抢手货一类。
季淳青乘好一盆炒青菜去水池洗锅铲,赵晓雨立刻把手放到这边锅盖上,偷偷地,挪开一点。
“赵、晓、雨。”
赵晓雨把手往回缩。
季淳青的声音紧紧跟上:“不帮忙就给我去外面呆着。”
赵晓雨只好摸摸脑袋往外头走,他们住的地方小,外头没客厅,赵晓雨钻进季淳青卧室上网打发时间。
家里电脑就这么一台,平时基本都是季淳青在用,赵晓雨打开来看了会新闻,去翻自己之前存的书签。
书签栏最下方多出来一个文件夹名为“Analysis”,赵晓雨好奇点开——
“迷迭香,常绿灌木,花冠紫色,可用以烹饪。
桔梗花,花语永恒的爱,花色繁多,可入药。
假酸浆,一年生草本,花呈浅紫,为插花高级花材。
蓝花楹,落叶乔木,花色艳丽,花木常为木雕工艺品原材料。
葡萄风信子,多紫蓝色,有白种名“白美人”,常做绿化园林用……”
赵晓雨看笑了。
从小赵晓雨跟着他奶奶,在花花草草方面的知识是不用说了,加上大学四年积累,他都能算半个动植物专家,就是不知道季淳青什么时候对这一块有了兴趣,还“Analysis”呢,有什么好“Analysis”的。
看着那十来个附加高清写真的科普网页,赵晓雨脸上笑眯眯,季淳青的口味显而易见,看那些图片,深深浅浅夭夭灼灼的紫,实在太GAY了,要不然怎么说季淳青闷骚呢。
赵晓雨心里突突笑着,来回看“Analysis”里存的网页,到季淳青喊吃饭才扔了鼠标往外跑。
两人读大学到最后一年,一起商量着在外面租了这个房子,起先都问家里“贷了款”,毕业一年多渐渐自给自足。季淳青做饭的手艺也稳步提升,到现在已经颇有家庭主妇的风范。
赵晓雨喝了一口骨头汤,鲜得直咂嘴,嘴里夸个不停,季淳青面露得色,不过他可不容易被收买,收了夸奖只淡然道:“你什么时候也学着做做饭。”
赵晓雨咽下一口米饭,顾左右而言他:“现在十月份,还能种银莲花,紫色的花可好看了,开出来时花瓣紫得一塌糊涂,我看网上有团购,买点回来种种?”
季淳青最近也是越来越贤惠了,听出来赵晓雨岔开话题的意思,不戳穿,只淡淡地道:“随你。”
赵晓雨笑道:“这花就是难种点,不过我的手艺肯定没问题。那咱们种多瓣的还是单瓣的?”
季淳青依然道:“随你。”
赵晓雨吃着季淳青给他夹的大虾,想了又想:“我看还是都种了好,各有各的风情嘛。”
季淳青点点头,垂下眼睛慢吞吞吃饭。
小学老师工作要比中学老师轻松点,现在老师待遇提高了,季淳青收入挺稳定,每天四点多就能回家,悠闲自在。
赵晓雨开了个小花店,初期创业资金是赵彤给的,生意不好不坏,就是一个人忙着有点乱。
外头物价涨得飞快,房东是个吃喝不愁的好心老爷子,对这两个在外工作的小伙子一直很照顾,房租居然一点都没涨。赵晓雨和季淳青都念着房东的好,隔一阵子就提了吃的喝的去看看房东,现在是和谐社会,东家西家都要和谐相处嘛。
吃过晚饭,赵晓雨收拾了碗筷去厨房洗,季淳青抹完桌子进来,道:“爷爷(房东)去无锡玩,带了几箱水蜜桃回来,给了我们一箱。”
“哇,阳山水蜜桃!”赵晓雨眼睛一亮,放下碗往外头跑,那桃子他吃过一次就忘不了,如果他是个姑娘家,又没邂逅季淳青,那他肯定立刻提着裙子跑到阳山嫁给当地桃农。
季淳青笑着喊他:“着急什么,好好洗碗,我拿了两只在冰箱里冰着,等会再吃。”
赵晓雨即刻期待得直甩尾巴——如果他有尾巴的话。
排排比比,两人的小日子过得还算可以的。
骆卓溪是一个人流落在异乡,三天两头摸到赵晓雨跟季淳青的住处蹭吃蹭喝,脸皮厚得三刀砍不进。虽然骆卓溪过得自由,不过赵晓雨知道她寂寞得很,再忙也会抽点时间陪她说说话。
毕竟别人不像他跟季淳青,从小的青梅竹马,早早就私定终身,彼此之间的感情早就超越超越再超越,自我超越多少遍才换来今天的金刚不坏之身啊。
赵晓雨洗过澡,网上找了会购买蓝莲花的消息,货比三家,还是觉得团购好。
既然季淳青喜欢紫色,那就在家里多弄些紫不溜丢的花花草。这住在一楼没别的好处,就是屋子前头带个大家一起使用小院子,现在那院子基本就赵晓雨在用,他喜欢在花坛里捣腾,绿色植物一盆一盆往院子里搬,不久前他还搭了个小棚子,夏天乘凉绝顶好用,就是蚊子多点。
赵晓雨端着蚊香查看自个那些花花草草,隔壁楼有人家在院子里养了几只小鸡仔,今天又出门到处乱找:“小鸡,小鸡,藏哪呢,小鸡……”一路找远了。
有只鸽子在花坛里踩小花苗,赵晓雨跑去轰鸽子。
那鸟在这小区混久了,胆肥,不情不愿飞上墙头,嘴巴里咕里咕里抱怨,小眼睛里射出愤怒的光芒,赵晓雨叉着腰跟它吵嘴。
季淳青端着削好皮的两个水蜜桃出来,闲闲地靠在门框上喊赵晓雨吃桃子。
赵晓雨答应了一声往回跑。
吃着桃子,开始动歪心思,赵晓雨恬着脸:“今天路上回来,又看到张老师在遛狗了,那大胖狗神气的,浑身的毛都在发光。”
季淳青不说话,自顾自吃。
赵晓雨又道:“送水那户人家的沙皮狗还是不理人,真气派。还有邮局工作的那家不是养了两只吉娃娃么,我看白的黄的都挺可爱的,吉娃娃就是疯了点。”
季淳青吃完桃子,拿湿毛巾抹嘴:“你别想养狗。”
赵晓雨扁嘴:“人家连鸡都养。”
季淳青毫不留余地地:“鸡也不许养。”
赵晓雨吃完桃子一抹嘴,道:“你就是嫌它们脏呗,那我们养猫,猫多干净啊,冬天还能暖暖手。”
季淳青有点动摇了,不过最终还是说:“不成,我们没工夫照料。”说完站起来,洗盘子洗毛巾。
赵晓雨拖着他的手不肯放:“有工夫的有工夫的,白天我就带它去店里,猫身上吃的用的花的钱都我出。”
季淳青一阳指狠狠戳上来:“你先把自己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