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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她倾尽所有换回的梁京墨,却是这般模样……
感觉到肩胛处传来温热的湿润感,梁京墨挣扎的动作顿住了,抵在宋初身前的双手缓缓放下,搭在她的腰间。宋初松开手,只将脑袋埋在他的颈间,只要他动手,就能轻易推开他。
梁京墨张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出口却只是干涩沙哑的呻吟。宋初抬起头,擦干眼角的湿润,背过身去:“我去给你倒水,你应该也饿了,厨房里还有些茶点,我去给你端来……”
宋初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梁京墨空洞的眼神转回到屋顶上,眼泪自眼角滑落,消失在发间。
梁京墨没有再表现出极度的抗拒,却也没有恢复精神,而是陷入了他自己的世界,整日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只是痴痴地盯着什么地方发呆,只有在见到宋初的时候,他空洞洞的眼神里才会有一丝丝的神采。
“天气逐渐变热了,我们文物修复处的凉爽是别处没得比的。最近没什么大事,大家都清闲得很,只是找了这么久,都没有团子的消息,叫人实在是担心。再过不久又是高考了,我爸妈去支教的事情也都定下来了。我妈说了,在他们走之前,还想让你去家里吃顿饭……”宋初坐在梁京墨身边说着近日来的琐事,梁京墨半躺在床上,侧首看着窗外的风景。
王毅和卢倩媛一同从长廊走来,自从梁京墨回来之后,这两个人就成了文物修复处的常客。卢倩媛是宋初特地请来的,定期给梁京墨检查身体;王毅属于不请自来,说是联络兄弟情,有助于让梁京墨走出阴影。
见他们过来,宋初将切了一半的橙子塞进王毅手里:“你们先聊着,你帮阿墨把橙子切了,我就不陪你们了。”说完也不看王毅苦着的一张脸,跟卢倩媛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王毅在宋初刚才坐着的凳子上坐下,捻起一块橙子送入口中:“要我说,你就是恃宠而骄。要是换了我变成你,她肯这样待我,什么都值了,还矫情个什么劲儿啊。”
梁京墨眼神闪了闪,却没有其他的反应,当然王毅斜着眼睛看了他一会儿,撇嘴叹气,从衣兜里摸出烟想要点上,想想还是没有,只将卷烟夹在唇间解馋。
卢倩媛搭着梁京墨的手腕给他把脉,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却显露出一种不妙的信息。
“如何?”王毅往梁京墨嘴里塞了一块橙肉。
卢倩媛掏出针包,手指从不同规格的银针上划过:“我说过,我治不了心病。他心结未解,抑郁伤肝,对各种补品的吸收也不好,身体只会越来越虚弱。我给他施针,也只是暂缓他身体衰颓的过程而已,不是长久之计。”
王毅揉乱梁京墨的头发:“这家伙从小时候开始就十分要强,什么都不肯被人比下去,骤然遭到这样的事情,也难免会承受不了。不过……”他扯住梁京墨的脸往外拉,“梁京墨,比起失去力量,因为这样就颓废成这种样子的你才让我更瞧不起!早点给我站起来啊!不然,不然我就抢你的职位虐你的下属睡你的女……”
“什么?”
不知何时,宋初拎着食盒站在了离他们不远的地方,王毅悻悻然闭了嘴,他自认还没有那个能力镇住宋初。
宋初也没有深究,将食盒放下:“到饭点儿了,你们就留下一起吃吧,饭菜都已经在办公室准备好了。”
王毅将还没点火的烟当做烟头一脚踩下,拖着卢倩媛离开了现场,没有注意到宋初有些难看的脸色。
打开食盒,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这些天以来,梁京墨吃的饭都是宋初亲手准备,是她拉着卢倩媛研究了好几天的成果,力求营养均衡又美味。梁京墨虽然不肯跟外界交流,东西还是肯吃的,让宋初省了不少的心。
等梁京墨吃完,宋初的饭碗却没有浅多少。
“阿墨,玖樱说团子找到了,不过……对不起,找到它的时候,已经晚了。”
梁京墨缓缓抬头看着宋初,喉咙里发出怪异的声调,却勉强能够辨认出来:“团,团子……”
宋初侧过脑袋不肯看着他,她怕自己对上梁京墨的眼神就会崩溃。
就在刚才,她接到了玖樱的电话。此前他们废了很大的力气寻找团子的下落都没有结果,却没有想到在一次和楚修远一起看某位小姐的“收藏品”展览的时候,看到了被做成标本的团子。团子是玖樱一手训练出来的,她绝不会认错。更何况,团子的招魂铃还挂在标本的脖子上。
等宋初整理好心情回过头的时候,梁京墨已经恢复了木然的表情。宋初握住他的手:“接了一个案子,我得去看看。双儿和章邯就在办公室里,你要是有事就吱声。”
这些日子以来,文物修复处也接到过一些小案子,宋初见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便没有亲自去现场。这一次的案件,或多或少地跟团子扯上了一点关系,宋初才决定亲自去一趟。当事人,正是邀请楚修远等一众艺人参观标本展览的卢秀秀。
卢秀秀本职是摄影师,在业界小有名气,占了个“新锐”的名头。不过也有很多人说她不务正业,原因就是她喜欢制作各种标本,没有专注于摄影。然而,也是因为那些标本,让卢秀秀收获了一些特殊的粉丝。
最近,她正在帮楚修远拍摄一组杂志封面图。在这个时间办标本展览的本意,也是为了把楚修远引过去。
从那件事情之后,她一直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总感觉有一个小小的身影跟在自己身后。她通过自己的关系网找过一些大师,有些根本一点用都没有,有些倒是有效果,但是没几天那种感觉又回来了。后来,她听说楚修远似乎和一些很有本事的大师有些交情,那人说得有鼻子有眼,还信誓旦旦地说要是她不相信的话可以直接去问当时的剧组导演,当下她便信了七分。还有三分,当楚修远一定要带着的猫扑到自己最新得到的黑猫标本的玻璃罩上的时候,也沦陷了。
黑猫标本是整场展览里唯一不是出于她的手的,而是从一个同好者手中得来的。遇到了奇怪的事情,卢秀秀忍不住在网络上跟同好者抱怨,却突然出现了一个从没有出现过的人,说他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并且给她寄来了这个黑猫标本。
说来也奇怪,自从得到了黑猫标本,只要她没有离开一定范围,便不会再有那种奇怪的感觉了。不过她总不能走到哪里都带着这个标本,毕竟标本并不小,所以还是要让楚修远帮忙。
楚修远看到自家在外面一向乖巧得不得了的猫竟然扑向了人家精心制作的标本,吓得屏住了呼吸。好在玻璃罩够坚强,没有造成损坏。将“雪球”从玻璃罩上扒拉下来,楚修远不好意思地跟卢秀秀道歉。
卢秀秀挥挥手说没关系,心中却想着要怎么才能让他帮忙。楚修远一个不注意,怀中的猫蹿了出去,消失在走廊转角。楚修远有心去追,却又不能就这么把卢秀秀抛下,只能心不在焉地和卢秀秀寒暄。
玖樱一路跑进了卫生间,立即给宋初打了电话。当然,她也察觉到了卢秀秀的不对劲,正好宋初可以以此为借口打听团子的来历。
即使得到了团子的消息,宋初等人也不能不请自来。于是,玖樱上演了一出“灵猫送信”。在楚修远和卢秀秀各怀心思就快聊不下去的时候,“雪球”又跑了回来,嘴里叼着一张字条,上面写着一个电话号码。
☆、第一八三章:标本(2)
楚修远挑眉,将字条递给卢秀秀:“这应该是雪球给你的。”
“给我的?”卢秀秀紧张起来,看着“雪球”的眼神带着别样的灼热,她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个电话号码绝对可以帮她的忙。
虽然很想立即打过去,卢秀秀还是矜持地等到了展览结束。回到酒店房间,卢秀秀连鞋子都来不及换,就按着字条上的电话打了过去。双方都有些迫不及待的意思,时间便决定在了当天下午,约见的地点,便是在当时已经关闭的标本展馆。
宋初一进展区,便看到了在最前方呈如同镇门之兽的黑猫,它的皮毛仍旧光滑,眼中却已经失去了当初的神采,脖子上的招魂铃更是证明了它的身份。
正在展馆内焦急等待的卢秀秀迎上前来,见宋初盯着那只黑猫标本看,便猜到这几个人就是她的救星了。
“宋初小姐是吗?”
卢秀秀的声音唤回了宋初的神智:“卢小姐你好,抱歉,刚才是我失态了。”回过神来的宋初向卢秀秀道歉,实际上,看到团子之后失神的,不只是她,柳永和楼半夏都有些恍惚。团子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几年来,它已经成了他们心中真正的朋友、伙伴,骤然见到此番情景,一时之间都有些难以接受。
卢秀秀微微一笑,并不介意他们的失神:“这只黑猫是我的守护神,说实话,你们能对它格外注意,倒是让我更加相信你们了。”
四人在休息区坐下,宋初的眼神又转到团子身上:“我想知道,卢小姐是怎么得到那只黑猫的,守护神一说又是为何?”
“黑猫标本并不是出自我的手,而是一个同好者知道我这段时间遇到一些奇怪的事情给我寄来的。因为有了那只黑猫之后,奇怪的事情就变少了,所以我觉得它是我的守护神。”
楼半夏抿了口水:“既然是寄过来的,卢小姐有没有注意是从哪里寄的?寄给你这个标本的又是谁?”
卢秀秀低头思索了一会儿:“这么说起来,发件人的位置上填的是网名,寄件地址写的是大学城。我们都是混圈的,平时也都是网上交流,这样的寄件方式并不奇怪。”
柳永还想追问下去,却被楼半夏拦住了,宋初转移了话题,询问卢秀秀发生了什么奇怪的事情。
卢秀秀搓了搓胳膊,抬头看了看自己的标本:“说起来,这件事还是我做标本引起的……”
在主流社会,标本似乎只应该出现在博物馆**人欣赏,真正喜欢自己动手做标本的人并不多。而这些喜欢亲自动手制作标本的同好者们,便自成一圈,平时相互交流,相互欣赏,聊解现实中不被理解的寂寞。
卢秀秀在制作标本方面也有些天赋,在圈中混了没多久便逐渐崭露头角,有了些名气。然而,她的噩梦,也是由此引起。
标本圈中有一些异类,他们不为其他同好者所接受,却自视甚高。一般的同好者制作标本,都是使用动植物作为素材,那些人却认为,人类也是大自然的一部分,人的本质也是动物,作为标本素材无可厚非。他们最常使用的挡箭牌,就是医院、人体研究中的尸体标本和木乃伊,甚至把某位伟人也拎出来溜了一圈,然而接受的人还是很少。于是,他们便自称他们才是真正的标本制**好者,其他的人都只是“叶公好龙”而已。
这些人自成一圈,却又不断地尝试搜寻新鲜的血液,卢秀秀自然也入了他们的眼。
“我们的交流圈里除了制**好者,也有收藏爱好者。那天我正和几个同好者交流刚刚做好的标本,有个头衔是收藏者的人说他得到了一份不错的素材,想让我帮忙做成标本,并且给出的报酬十分可观。我也不是缺钱的人,但是看到那个数字,便觉得那份素材必然是十分珍贵的,一时技痒,便接了下来。”提起事情的起因,卢秀秀脸上带着后悔的神色。
如果她知道应下这件事会引发后来的事情,哪怕是得罪人也不会松口的。
两天后,她收到了那人寄来的箱子。箱子裹得十分严密,仿佛藏着什么秘密。卢秀秀怀着激动而期待的心情将箱子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