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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曲堪称天籁之音,加上女孩子美轮美奂的舞蹈,犹如七仙女下凡,故得别称叫七仙散花。表演之时,常有达官贵人搭戏台助演助兴,在京城的外国商贾及使臣也常到现场观看,给书院提供了传播名声并筹揽资金的绝妙时机。可最近几年院里都没怎么排出好戏来,百姓渐渐懒得来看,捐资也越来越少了。静园师父今年被院长委派了所有节目排演的主持筹领任务,实则是重担在身压力巨大,其他教师暗地也对此事议论纷纷。
花群渐渐了解到这节目的重要性,但这也没能让她的舞蹈有什么显著进步。虽然是代替临时抱病的秦轩玲,但花群的笛艺谁也说不出什么来;第一次排练时试吹就把在场所有人都震倒了:玄音闭目听完微笑着点头、优雅地拍起了手,妍书和惠芯大眼瞪小眼说不出话来,楚岫和眠云脸上是吃错了药般不敢相信的表情,而洇茶咬着嘴唇、绞尽脑汁也挑不出什么刺。
花群心里很自豪,这是自小喜爱笛声的她勤学苦练好容易才达到的,虽没参加过礼部的公试,但静园早就说她已经不下九段了;对于乐器,花群不情愿也不可能输给五朵金花。但对于方华舞,她虽不愿意承认,但比少白形容的“赶鸭子上架”好不了多少;她那生硬的动作欺骗不了包括自己的任何人——不像那些生下来就受规范贵族淑媛教育的大小姐们,花群没姐没娘更请不起舞师,基本对方华舞一窍不通(要勉强说有点了解就只有到杨家玩时正好碰到玉环在上舞蹈课、顺带着撇了两眼的程度);她小时候学的那是端马步、金鸡立、飞鹤踢什么的,从来没有柔来慢去的,结果排舞时一动弹就被慧林师父训斥再三,每到这时眠云她们总是一副笑得晕过去的样子,惹得花群十分窝火。由于舞步跟不上,几次都踩到站在后面的玄音,玄音自己倒并不介意,但五朵金花都厉声逼着她道歉,弄得她提心吊胆、心力交瘁。
练了一下午,好容易跟上了基本的动作,已经是顾头不顾脚,花群感觉浑身像散了架、比练武还累十倍——这样哪还能边跳边吹笛子?她上起愁来,不禁想要打退堂鼓了。
“玄音小姐,我们马上去沐浴,要不要一起?”楚岫和眠云凑上前无比殷勤地问道,
“多谢二位好意,今天就不必了……花群小姐?”玄音从一脸失望的两人跟前绕开,走到花群面前,把她吓了一跳;她惊讶地抬头望着玄音,同时看见方氏姐妹在后面一脸怨恨地盯着自己。
“敝宅有一所简陋舞蹈室,平日只我一人使用倒也无趣;我想请花群小姐闲时来一起练舞,不知意下如何?”玄音用她那动听的声音提议道,花群感觉简直无法拒绝——而且她感觉如果拒绝了的话,玄音还不会怎么样、楚岫和眠云会把自己给吃了。
“多谢小姐好心,花群感激不尽,下次有空时必拜府上叨扰,还请小姐海涵。”玄音听罢笑逐颜开……
“什么个‘还请小姐海涵’啊,也不怕酸死人……”过了一会儿一伙人泡在浴池里的时候,妍书靠在池子边上斜眼撇着角落里的花群(她从第一天进浴池就被在那里划定了书桌大小的“平民区域”、只要其他人还在就不得跨界)连酸带醋地说。
“就是就是,丫明明是个平民、还学小姐说话……真是贻笑大方。”惠芯帮腔道;花群只当没听见、一头扎到水里“就你们说话最不像小姐了,还好意思说我。”
“而且为什么玄音小姐会对丫那么亲切啊?还邀请丫到家里面去……”眠云冒出脑袋说,
“啊,我也想去呐……翟家是南越的大财团吧?宅子肯定豪华翻了。”楚岫一脸憧憬地说,
“那肯定啊,还有私家的温泉……好想亲眼看看玄音小姐出浴的芳姿啊……”双胞胎抱在一起长吁短叹,花群见状不由皱眉:没毛病吧这两人——
“我们得想办法把玄音争取过来才行啊!”洇茶用拳头击着水道,“她明显是应该属于我们这一帮的,不能白白被个平民给抢了去——”其它四个人听了纷纷附和,撇下花群围在一起嘁嘁喳喳地商量起对策来。
翌日上午书院假休,花群同玉环相约同逛西苑街市。
“让你不听我的,不学跳舞,现在出丑了吧?看你到时上台怎么现去。”玉环听完花群牢骚点她额头斥道。
花群笑答:“你这寄生虫,又不用养家糊口,一天从早尽可以练舞到晚;怎么,现在打算落井下石不成?枉我当初从少白他们手中救你。”
“女侠救命之恩没齿难忘——”玉环学着花群抱拳道,然后扮个鬼脸说道:
“我这可是激励你啊,你不是一直喊着要给梅班姐妹们争光的吗?就这样输给她们、对得起自己的豪言壮语吗你……不过也难怪,那可是五朵金花啊,就是在菊班也没人敢惹她们。”
“那些人就是一群疯子……幸亏还有玄音,不然我真待不下去了,”花群叹口气说,
“哟,都开始叫玄音了,你这高枝攀得很快嘛……”玉环坏笑着伸手捏她的脸,花群痛得连连叫唤,忙一巴掌打开她的手。
两人一边互相打撩一边看路旁的商铺,正看得热闹之时,不注意对面街竟突然闯出来个年轻男子——橙缎对襟衫、螭纹黑绸背心,发束玛瑙、脚蹬黄靴,看着甚是齐整衣着,却不顾体面跌跌撞撞一路跑将过来。再看后面紧跟着个甩着毛巾的伙计,口里正喊得热闹:
“抓贼!包子贼——站住!”
年轻男子慌不择路,拨开众人直奔巷口两个姑娘而来;眼见男子张着手扑到跟前,玉环吓得一声尖叫……
第三回 卦象
玉环尖叫起来,花群迅速挡到她前面;那人趔趄一下、眼看就要扑到她们脚下,她眼疾手快伸手抓住他的胳膊、用力一拉一甩,竟将那人整个摔出去三丈、跌趴在橘子摊上;顿时摊散橘子滚了一地。花群吃了一惊——刚才一时情急、下手失了轻重,好像太狠了一点。
“姑娘神勇!”那伙计吆喝着冲过来,“包子贼,趁早付了钱,不然押你去官府!”
那人费了好大劲才爬起来,拍拍身上土,抬起头来;且看其形容——细长脸,白面皮,青眸如鳞波秋水,殷唇似胭染细眉;跑得个气喘吁吁,摔得个狼狈不堪。花群突然注意到他左手包扎着似有伤口。
“这小哥好不识时务,我家财万贯难道还能亏了你饭钱不成?只不过一时走散了家从,怕他羸羸弱弱一个人在这乱街上出事才出来寻,钱在他身上,找不到他你叫我如何付你?趁早好好地稍等片刻、我寻回那呆子加倍还你就是。”挺重的南蛮口音。
“个小白脸包子贼狡辩什么,过会儿鬼知道你蹿哪去、我找谁要我那三文钱去?”伙计嚷嚷,众人也附和。花群越看此人越觉得面熟,但一时又想不起。突然屋顶上跳下个人来落到她身边,把她吓一跳;定睛一看原来是少白。好在众人注意力都在包子贼那边,没人看到他。
“你在那上面作甚!”花群压低声音问他,少白回道:
“大小林出镖去了,店里没人,你爹让我帮忙送信给城南,西街这边路挤,我想着从屋顶上走快些。”说时还目不转睛盯着那人与伙计争执。“信已送到,都是结后账,不急着回,也不耽误事。”
花群这时突然想起来了:此人面目极像少白的非亲大哥李维嘉;京城人人都知道,两年前赤鹿原一战,东平军以惨重损失战胜;少白的亲哥哥文清战死,而立功的李大公子则被调往滕州做刺史去了,两年来一直未曾得见。
正想着那人却向她这边看过来,“这位姑娘,刚才那一摔摔得我好苦!我也不追究你,你替我把包子钱付了吧。”
“哪来的道理……”
“死乞白赖啊这南蛮子……”众人均忿忿不平道。
花群虽反感对方态度,但自知刚才下手太重,且此人不像恶徒,便掏出三文钱扔伙计接住,又对那人说:
“算我倒霉撞你个狗屎运,趁捕快还没来,赶紧挪开地儿吧。”
伙计拿了钱径只回店了,那人也不答谢转身要走,一个脸色苍白的蓝衫男子拨开众人挤到那人跟前叫:
“老爷!”
那人回头看见上去便要打,“奴才,去取个扇子也取不回来,扔我在店里这许久,害我被打作贼差点见官!你干什么去了?”
“小的该死,只是路上见有卖万灵创药的,想买来给老爷治手,才耽了工夫……”
那人听罢放下手一甩袖子说:“就你我二人在此不安之地,岂可掉以轻心!罢了,天黑前快回客栈去才是。”
那蓝衣男子却转身来到花群他们面前,行礼后问道:“方才老爷蒙小姐相救,万分感激。小姐请问尊称?”花群近处这才看到这蓝衣男子长着女人般秀丽的脸,只是苍白没多少血色。
玉环害怕似地拉扯花群袖子,花群看看他们不像坏人,心想说也无妨,便抱拳告道:“小女子陶家花群,萍水相逢并无大恩,小哥不必过礼。”
蓝衣男子掏出一小锭纹银说道:“略表歉心,陶小姐快请收下。”花群几年来第一次有人用姓称呼她,不由觉得不太适应。
“快点!”主人那边已经等得不耐烦,对着花群少白他们上下打量,没点礼仪拘束。花群心下不禁对此人一阵厌烦,心想不收白不收,便拿了银子。蓝衣鞠躬要离去时花群突然想起来问道:
“哎不介意告诉我,你家老爷是怎么伤的手?”
蓝衣回头笑笑说:“谢姑娘挂心,只是今早我失手打碎了茶缸扎了老爷的手,让您见笑了。”花群想想也不可能,便任他们走了。
心下感叹着世人千奇百态,花群拉上玉环想走,可竟然一下没拉动:玉环的手扯得更紧了。她狐疑地看着玉环——她还以为她是被刚才的事吓着了——结果发现她一直在看少白,脸涨得通红。花群这才意识到状况,心想糟了,忙瞪了少白一眼:
“哈,少白已经三年没见玉环了吧,我们玉环现在可是慧通三大美人之一,如花似玉、闭月羞花,你小子眼珠子出来了吗?”然后拼命朝他使眼色。
“杨小姐,好久不见。芳体可安好?”少白语气小心,甚至可以说是警惕了。
玉环欠了下身答:“托李公子万福。”脸红得像萝卜根。
从那刻后她就再也没说过话,半个时辰后他们不得不招呼一直在旁暗暗护卫的杨家仆人把她带回杨府安歇。玉环的车走远,花群眼前抹不去刚才她紧咬的嘴唇、涨红的脸。少白却像大松了口气一样盘起双臂到脑袋后,吹开了口哨。
“你就不能对她自然点儿吗?怎么也是相识六年的青梅竹马,现在弄成这样……”花群面露不悦。
“嗨,杨李两家争斗又不是甚新鲜事,你还这么挂心上干嘛?”少白一副满不在乎,花群更加气愤:“我夹在你们俩中间难受!怎么找了你们这么一对麻烦祖宗,从前就闹得不得安生;玉环现在见了同龄男子就躲躲闪闪,还不都是你们当初干的那些鸟事害的!”
“切,她生来就那样,跟我有什么关系?不过现在这样也好,老头子们的争权斗势我也不感兴趣,两边都当陌生人样对待,反而不会造成伤害。对了,”花群还想说教,少白却突然严肃起来。
“刚才那人,”她反应过来他指的是蓝衣男子的主人、衣着华丽的包子贼,“不知为何,掩盖了自己的功夫。”
见花群愕然,少白一边走一边解释道:“那人步法身形都似练武之人,而且刚才你那一摔,极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