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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圣明,青城山所传便是张天师的后人。”八山真人虽也称自己是方外之人,但是面对一国之君,该有的尊重还是有的。
“传闻张天师得黄帝九鼎丹经,修炼于繁阳山,丹成服之,得分形散影之妙,通神变化。不知可是真有其事?”这位张天师号称是太上老君的传人,说到太上老君自然而然会想到炼丹,而他晚年也是炼丹的好手,史官所记载张天师的生平最后加了一句是飞升成仙,但说白了还是免不了阎王的召唤。然而这人留下的一派,却是如今炼丹炙手可热的对象。
“这事儿贫道倒是不敢妄言。”八山真人一笑,说道:“《道德经》上说,天地长久;天地所以能长且久;以其不自生;故能长生。以此来说,人因自生故而自灭,乃是天道。”
“听道长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敢问道长既然自生自灭乃是天道,为何要以丹药阻碍天道,寻求长生呢?”淳歌这话一说,苏见豫的脸便板了下来,他常年追寻长生不老,可却屡屡失败,朝中许多大臣虽有心劝解,却不敢直言,唯独淳歌时常违背苏见豫的意思,说这些逆耳的忠言。
“非也,大人且听贫道一言。”八山真人总算是明白了淳歌的郁结所在:“丹药,出于人之手,但丹成乃是天赐,丹毁则是天意,故而丹药虽违天道,却不违天命。”
“道长这话,官某觉着有所偏颇。”淳歌不惧苏见豫的冷眼,淡淡说道:“官某自幼学医,虽不能大言不惭地认定一切丹药乃是丹毒,但却是深知丹药所害,依道长之言,但凡是吃了丹药的延年益寿便是天道的恩泽,若是不幸而亡的,那便是觊觎天道的惩罚,那又为何要炼丹,顺天者昌,逆天者,纵有仙丹妙药,依旧逃不开一个死字。”
“说得好。”八山真人捋了捋胡子。笑道:“若是官大人此话说与那些成日拿着丹药糊弄地家伙,便是大善。”
“依贫道愚见所谓丹药,并非是丹,而是药。”说道此处八山真人显得格外有人气儿:“药用于医人之病患。可有药丸之效,但世间众人,却异味求金丹,忽略了丹药的本质,所谓的益寿延年,不就是治愈身体之病痛吗?”。
“道长此话,乃是真理。”淳歌终于也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人不是丹鼎一派的道士,要是在杭城境内,被苏见豫寻得一位炼丹的道士。再开一炉所谓的长生不老丹,那么百年之后,淳歌还不被史官骂死,加之苏见豫的身体才有好转,可经不起那些折腾了。
“贫道这么些年。也是第一次说得如此尽兴。”八山真人显然是高看了淳歌一眼。
淳歌呵呵地笑了几声,便推说要去看看晚膳的准备情况,拉着林洎离开了大厅,他原先就是想要就掂一掂这道士的斤两,现在看到了这道长是真有些本事,也就宽了心。至于苏见豫,而今正被八山道长那些过往的经历迷住。八座道山,估摸着得说到晚饭时间。
“这个道士终于不是炼丹的了。”淳歌在院子里深吸一口气,感叹道。
“是啊,这些年,道士都成了方士,不修道。都来炼丹。”光是林洎就遇见过好几个,从道士改行做方士的人,说是什么做道士传道表面上风光,他们说个几十年,还不如人家方士的一粒丹药呢。
“炼丹就罢了。还妄想着以丹代药。”淳歌面色一冷,两年前因苏见豫的宠幸,道士炼丹到了一个巅峰时期,百姓自是有样学样,生了病不吃药,反倒去道观求取丹药,结果人家道士是面子里子都赚全了,丹药不灵,死了无数的平明百姓,道士却拍拍屁股走人,还是淳歌以秋家的名义,安抚下一场萌发期的动乱,否则哪来的太平日子,淳歌因此损失了一大笔银子,这个伤害至今都没过去呢。
“你啊。”林洎揉了揉淳歌小脑袋说道:“不过你今日的言行确实是过激了些,虽是忠言,他听在心中终归是不顺畅的。”
“我知道。”淳歌握住林洎的手,说道:“你我很快便可以脱身,乐得自在,可他如今身子未好,若是再染上丹药,怕只怕”淳歌压低了声音:“回天乏术。”
“朝中大臣知道他好丹药,各个不敢多说,任他服食,我若再闭口不言,于心不安啊。”淳歌皱了皱眉头,叹了一句:“说到底,他始终是我师父。”
“只愿他能听得进去。”林洎何尝不想劝,奈何他的话那人又怎么会听。
“哦,我今日去夏家,见着了一少年。”淳歌想起了夏家的夏路,忍不住和林洎一同分享起来。
“别看他二十来岁,除了性格浮躁了些,还是能扛得起夏家的,阿流也是后继有人了。”夏之流为夏家,为淳歌操劳了小半辈子,如今的接班人有模有样的,淳歌是真心为其高兴。
林洎一听便知道,夏之流这厮怕是跟着淳歌跟定了,别以为林洎看不出夏之流那点心思,可他又不敢讲明,只能碎碎念道:“到哪儿都有情敌,要跟着我娘子,想得美。”
“你说什么?”淳歌实在是听不清,开口问道。
“没什么,没什么,咱们赶紧去看看晚膳好了没。”林洎强拉着淳歌往厨房走去。
甜蜜的两人都没有发现,在离他们不远处,有一个人,冷漠地看着所发生的一切。
“哥,你在看什么。”阿奴一进院子,便瞧见了他。
“没什么。”苏祐君眼眸一挑移开了视线,悠悠地回了一句,便与阿奴一起离开了院子。
第四百七十八章 五千万两
第四百七十八章五千万两
“大人,皇上在西湖设宴,请您过去。”管家收到太监的通知便急急忙忙地去找淳歌,说来也真是奇怪,皇上与淳歌天天相见,有什么事儿要特地摆桌酒席,来说呢。
“只是请我一人?”淳歌此时正在书房理账册,淡淡地问了一句。
“还请了林相与林大人,已经派人去通知了。”管家是官家人自是来知会淳歌,至于林家父子两,则是由其他小厮去通报。
“你先下去准备车马,我随后就到。”淳歌整了整桌上的账本,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着,还真是随性,要是他这样去见苏见豫,只怕明天就会被人参一本,说是藐视帝王,他还是老老实实换身得体的衣裳吧。
等到淳歌与林家父子三人会面以后,他们才对视一眼,眼中尽是明了。常言道,酒无好酒,宴无好宴,苏见豫这般大费周折,不是摆下一个鸿门宴,又是为何呢,最惨的还是他们,由不得他们不去。
“皇上对老夫也算是用了心的。”林相坐上马车,一丝不苟地整理自己的着装。
“也不一定,兴谢是吃个饭吧。”淳歌故作轻松地应了一句。
淳歌不是不了解,皇上与林相之间多年的明争暗斗,现在正进入一个互相僵持的阶段,而林相也适时地低下了高傲的头。只希望这一次的退让,不会让苏见豫看成是畏惧,从而得寸进尺,不然淳歌在其中的周旋就白费了。
“这儿是杭城,不是京城,在你的地盘对付爹,并不是明智之举,我想他不会这么做的。”林相的势力扎根在北方与京师,而苏见豫的手段只有在京城才会显现出最大的效果。因此,林洎觉得苏见豫不会贸然对林相对手,尤其是在杭城,要是不能一举拿下而打草惊蛇。给了林相准备的时间,迎来的将是回到京城的厮杀,在那时,两败俱伤必不可免,便会给北王可乘之机,以苏见豫的精明,断然不会做这种损人利己的事儿。
“老夫不是担心自个儿,只是怕淳歌被误伤。”林相自打与林相一笑而过以后,自然是知道淳歌夹在林家与皇室之间,那尴尬的处境。着实是难为人。
“虽然很难承认是一家人,但我确确实实嫁了林洎,你是林洎的父亲,我焉有怕被连累之理。”淳歌看了一眼林洎,过去的事儿。他不会提,他只愿过好今后的日子。
淳歌拿出一本账册,粗粗地翻了几页,说道:“我的身家昨日已经整理好了,我想。”淳歌紧握着账册,笑了笑:“以这些,保全性命。还是够的。”
“这么快。”林洎愣了愣,淳歌的生意在全国,要是收账的话,没个半年,怎么着也收不齐的吧,怎么在短短半月。就理好了。
“你看看。”淳歌将账本递给了林洎。
林洎无声地结果账本,也不看起始页,他对淳歌个人的生意,并不感兴趣。直接翻到了后头,看一个结果。结果就是见惯大场面的他,呆了。
林相瞅着林洎没有反应,往前一凑,只看到账册上明晃晃的数字,瞬间也愣掉了,指着淳歌,你了半天,蹦不出一个字。
“有了这笔钱,别说是与北王开战,就算是僵持半年,也不在话下。”淳歌收回账册,要不是时间紧促,淳歌的家产可不止这一点,能这么迅速地筹集,是因为夏之流先垫了一笔,否则得等到半年后,才能将淳歌的身家算清楚。
“大人,到了。”外头的车夫将马车停下,等到淳歌三人下了车,才赶着车去休息。
“爹,你先进去,我与淳歌有话说。”林洎拉住了准备进去的淳歌,朝着林相礼貌一笑,将人领到了一个拐角处。
“怎么了。”淳歌不解地望着林洎。
“我爹与他的恩怨,并不是你我所要参与的。”林洎并不希望淳歌加入这摊泥水。
“我知道的。”淳歌撇了撇嘴,说道:“朝中唯一能与林相相抗衡的便是我,若是我也转投林派,那林相可真就是树大招风了。”
“只要林相不摊上什么谋逆之罪,依照有苏不斩文官的惯例,要保全林相的性命,不难。”当初淳歌的爹官鹏将满朝文武得罪了个遍,要不是活着出来了,想拍只要不踩到皇室的底线,还是有活命的机会的。
然而淳歌万万没有想到,当时的皇上并不是此时的皇上,心怀仁慈的是先皇,而不是苏见豫,这一点,林洎是绝口不提的。
“你知道就好,我就怕你为了我,与他闹了别扭,徒增烦恼。”林洎不自觉的抚上了淳歌的黑眼圈,别以为他不知道,这半个月,淳歌几乎天天在熬夜,就算是日日相见,可说话的机会却是不多的。
淳歌握住林洎的手,这个男人的手,不像二伯他们厚实,却给他一种全所未有的安全感:“也是就这段日子忙了点,等过这段,我可就躺在家中休息,你可得养着我。”
“嗯,那以后,我白日耕田,夜间纺纱,你就坐着等收成。”林洎反握住淳歌,一蹦正经地说道。
“那感情好,你可别忘了煮饭。”可淳歌偏就是个蹬鼻子上脸。
“那是当然。”林洎明明是做出一副理所当然的一样,可就是像极了拍马屁,惹得淳歌大笑不已。
当淳歌林洎二人见到苏见豫的时候,他们都已经开吃了,苏祐君随意地招呼了几声,淳歌与林洎也不多说,进入了品尝美食的行列。
这天子的饭局可不是好吃的,每一道菜需得等苏见豫尝过以后,慢慢悠悠的,一顿饭就吃了半个时辰还不止,终于甜品的时间到了,同样的也是正题来了。
“朕登基至今,也有四十余年了,卿士尚书,换了一个有一个,唯独是丞相,只有你林相一个啊。”苏见豫这话说得,八分感叹,三分试探,要不是在座的都是人精,谁能听出,这话里的真意,说白了就是苏见豫嫌弃人家林相待得时间太长了,别的那些职位换了一批又一批,如今该轮到丞相了。
“老臣,能伴陛下左右,是老臣的福分。”林相摇了摇头,感激说道。
“不是你的福气,是朕的老丞相明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