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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带着几分颤抖。看着这只青筋明显且瘦骨如柴的手,太医心中满是惋惜,若他没有记错的话,这位新晋的官相不过是一个三十三的人,为官者最好的年华也莫过于此了。
“怎么样了。”苏见豫问道。
那太医姓李,沉声回答道:“官相这病是风寒,服几帖药便能好,最好是卧床休养一番。”
苏见豫皱了皱眉,叹了一声:“罢了,来日再召你一同用膳吧。”
“来人,将丞相送回府邸。”苏见豫召了自己比较信任的太子,将淳歌送回去,“朝中之事你莫要担心,在家中好生修养几日。”
“臣,咳咳,谢皇上咳咳咳体恤。”古往今来还没有哪个丞相刚上任就休息呢,苏见豫也算是给淳歌特例了。
淳歌被人扶走了,这父子三人便也散了,回到炼丹房的苏见豫若有所思,命人将方才的李太医又重新找了回来,谁知这位李太医就在门外候着呢。
“皇上,微臣有事隐瞒,特来禀告。”李太医跪地请罪。
“是方才官相的事?”苏见豫已然料到。
“正是此事。”李太医惋惜说道:“方才在御花园人多,臣不敢名言,官相这病怕是好不了了。”
“此话怎讲?”苏见豫倒是没想到淳歌的病有那么严重。
“官相病体沉疴,心脉受损,脉象极弱,非药石可医。”李太医的话里多少有为淳歌感到可惜,毕竟一个这般名声的人物,竟有这样的身体拖后腿。
苏见豫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可置信,同样是叹了一口气,低声道:“这孩子,总是逞强啊。”
听到苏见豫这话,李太医第一次觉得这个皇上还有几分人情味,是个仁君啊。哪里知道,他刚给皇上的仁君称号还没叫热,人家的话锋便已经改变了。
“官相极通医药,这脉象可是能用药改变的。”苏见豫的心思极其细致,不放过一点可疑的破绽。
李太医一时吃惊没说出话来,而后下意识应了一声:“没有那种药是显出这种命不久矣的脉象。”
“命不久矣?”这回轮到苏见豫惊讶了,“他才三十三,怎么就命不久矣了。”他记得淳歌以前的身体并不差,而李太医的语气更不像是假话。
李太医似乎也知道自己多嘴了,跪在地上回道:“这这臣不知。”
“那,那”苏见豫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他还是有一些怜悯的:“他还有多久?”末了苏见豫似是想起太医以往的小伎俩,补充道:“照实说。”
李太医暗叹自己到了血霉,今日正好在太医院当班,遇上这事儿,“至多三年。”李太医这还是往久了说。
显而易见,李太医的这个数,再度突破了苏见豫的极限,他急忙问道:“至少呢?”
“这,这”李太医一闭眼,豁出去说道:“兴许今日,兴许明日,臣,臣说不准。”
苏见豫一怔,心中有了另一番打算,又说了几句警告李太医不许将此事外传的话,挥了挥手便让李太医下去了。
李太医出了炼丹房是狠狠地松了一口气,边走边用官袍的袖子擦着自己额角的汗,心说这位皇上也不是什么善心的人,自己与他就待了这么一小会,就跟滚过一回油锅似的,也只有官相这种牛人才能面红心不跳地与皇上喝茶聊天啊。
“李太医”一声陌生且熟悉的声音从李太医的身后传来。
惊魂未定的李太医没好气地应了一句:“干什么?”转头一看,见竟是太子殿下在他身后,吓得当场就跪下了:“殿下恕罪,殿下恕罪。”
“你先起身吧。”苏佑君微微抬手。
李太医这会儿恨不得抽自己几个耳光,“不知殿下找微臣何事?”
“本宫有事相询。”苏佑君倒是淡定,丝毫都没有告诉李太医他要问的是什么事的意思。
李太医能在宫中混那么久,自然不是个笨的,刚为官相诊过脉,这些个大佬就来找他,笨蛋都能猜到为的是什么事儿,只是刚才皇上吩咐过,这会儿李太医也不敢说。
“本宫与官相相识多年,为的是私事,不会告知他人。”苏佑君和蔼地笑着。
李太医只觉得太子的笑,额外刺眼,他不过是个小小的太医,还能拗得过太子不成,只得认命说道:“官相的病情不大好。”
“不好到什么程度?”苏佑君也料到淳歌身子不好。
“沉疴愈甚,有积重难返之势。”李太医可是实话实说。
“不”苏佑君的脸上竟浮现出了难以言喻的痛苦,“他,他还有多久。”苏佑君的声音里有他自己不知道的颤抖与恐惧。
李太医心说,得了,终于遇到一个真心关心官相的人了,安慰道:“若是好生休养,官大人还能活个两三年。”
苏佑君闻言,收起了连自个脸上痛苦的神情,冷冷问道:“这世间可有药物能改变人的脉象。”
李太医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把自己憋死,心中暗道,真不愧是皇上的亲儿子,一个比一个翻脸无情。
“回太子,据臣所知,这世上还没有什么药物能令脉象呈必死之象。”官相与李太医有没有什么关系,李太医自然可以这般理智地回答。
“此事莫要多说,下去吧。”苏佑君疲惫地挥了挥手。
李太医弓着身子退出了苏佑君的视线,若是现在有人问他,觉得当今的太子如何,他只有一个回他,像他爹。
“李太医。”就在李太医的身子还没直起来的时候,另一个声音传了过来,侧身一看,又是一个大人物,定山王。
“王爷”李太医今日真是出门忘看黄历,诸事不利啊。
“官相的”苏佑启的话还没问出口,李太医便很是了然了。
“官相命不久矣,许是一天,许是三年,王爷不必担心。”李太医平平淡淡的语气中,有着连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嘲讽。
只见苏佑启瞪大了眼,震惊地倒退了几步,失魂落魄地离开了,这下可为难李太医了,难道这位定山王是真的关心官相,哎呀,关他什么事儿呢,反正今后若是要为官相诊脉他是不来了。(未完待续……)
第五百八十九章 试探与逞强
第五百八十九章试探与逞强
护送淳歌回去的太监对淳歌倒是尽心尽力,不过刚到林府他便将人交还给了官家人,自个赶紧回宫复命。这一路上他可是被吓得不轻,想官相这一段路,时不时地咳得岔气,他生怕就这么几步路,淳歌便会死在自己手上,到那时真个有苏的唾沫星子还不得淹死他啊。
“陛下,奴才将官相已经送回府邸了。”那太监终于回到炼丹房想苏见豫复命,而林府也没有传来淳歌的坏消息,他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这一路上官相可有什么不适。”淳歌的医术实在是太让苏见豫忌惮了,他不能单听一个李太医的一面之词。
“官相这一路几次三番晕厥,可是吓死奴才了。”那太监,叹了一声补充道:“陛下,恕奴才多嘴,官相这身子骨,怕是撑不了多时了。”
“朕知道,无须你多言。”苏见豫没好气地说道,淳歌还有极大的用处,可不能就这样死了,“来人,赐药官相,将这些年外邦进贡的补药都送到官相府邸。”
“是”领事太监应声下去,心道,都多少年了没人有这个殊荣,那些可是贡品啊,想来这位官相又得成为大臣的眼中钉肉中刺了。
药材当晚便送到了林府,可淳歌已然昏死过去,只得由小旗子代接,那可是一笔货真价实的好药,小旗子急忙将这些要运回东南,给秋神医。希望秋神医能制出对淳歌病情有帮助的灵丹妙药吧。
“你这又是何苦呢。”林方看着淳歌一口一口地呕药,脸色都惨白了,确实如同苏见豫所想,淳歌的脉象乃是由药物所制,但虽是药物却也是淳歌最严重之时的脉象。淳歌的身子弱,用药本就是下下之策,可任凭谁劝,淳歌都没有听,非得一意孤行。
淳歌颤着手接过林方送来的帕子,嘴上的味道虽然没有了。可口里却是几苦。他无力地倚在床上,淡淡开口:“再等一等,这个时间必有统卫监视,做戏还得做全套。”这便是淳歌迟迟不将药喝下去。而是用一些看似十分有用。但对淳歌而言催吐的苦药。
“就你这样子哪里经得起这药。”林方面色痛苦。靠近淳歌的耳尖,一句一字说道。
“阎王殿都闯过来了,我不会倒在这儿的。”淳歌平静无波的眼中透出一丝丝坚定和决绝。“你先出去吧。”
“好”林方的指甲已经狠狠陷进手掌的肉中,泛出丝丝血迹,他想要做些什么,可什么都做不了,他只能选择不给淳歌拖后腿。
林方走出淳歌的房间,碰上端药来的林木,林木并不知道这是淳歌的一出戏,只当是淳歌的病情反复,依照秋神医的吩咐,将救命的药给端过来。
林方拉住林木,无力说道:“别进去了,随我道厨房,重新煎药。”
林木一脸不解却还是跟着林方走了,到了厨房,林方将药渣子到在墙角边上,用不轻不重的声音对林木说道:“再换一副猛药。”
就这样林方与林木一直在厨房煎药,因是淳歌救命的药这两个人都不敢交给别人,厨房的灯火十分的明亮,透过厨房窗口的缝隙,林方的余光瞥到有人将墙角的药渣拿走了一些。他想,他能帮助淳歌的也就是这一点了,希望有些这些药渣,能让淳歌的病情更有说服力吧。
收集药渣的统卫还以为自己所做的事很是隐秘,却不知这是有人刻意为之,很快这一点药渣便被送进了宫中。
今日还没过去,仍旧是李太医当值,这个“好运”的家伙,再一次被皇上宣召。
“李太医,你看看这药,是用来指什么病的。”苏见豫命人将药渣递给李太医。
李太医愣了愣,不该违背,接过药渣,仔细地翻看了片刻,又放到鼻尖闻了许久,顿时面色一变,惊讶中带着点喜悦:“皇上这是从何所得啊?”
“你先说这是何药?”苏见豫身旁的太监,严肃道。
李太医这才从喜悦中回过神来:“回皇上,此药乃是救命的良药,臣曾听人说过杭城秋家似是有一种秘药,能吊着人的性命,臣以为十有八九便是此药。”
“吊命?”苏见豫眉头皱起,重复道。
“正是,此药药性凶猛,用上这药便也是同阎王爷在抢人了,只是便是将命给抢过来,那人也没多久好活了。”秋家秘药向来不外传,尤其是不给朝廷中人看病,因此御医想要接触秋家秘药,那可是比登天还难。
“你下去吧”苏见豫的亲信太监,见苏见豫在沉思,便让李太医先行下去。
李太医可不是蠢货,他今日诊了官相的脉,又从皇上那看秋家的药渣,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药是用来治谁的。
“陛下,臣听官家人说,此药还是吊不住官相的命,得再换一剂猛药。”前来复命的统卫,如实说出自己所闻。
这一刻,苏见豫才真真信了淳歌病重这件事情,一时间便像是老了许多,退下了自己房中之人,只留了那个亲信的。
“他才过而立之年,怎么就积重难返了?”这一次苏见豫是真的惋惜,像淳歌这样的人才,是百年难难遇的。
“天妒英才,过慧之人总是易折。”那亲信劝道:“皇上莫要伤心,官相是个孝顺孩子,若是知晓让皇上这般有心,怕是养病都不得安心了。”
也不知苏见豫想起了什么,心中竟泛起了丝丝悔意,便让人退下,自己入定扫清心中的杂念。
淳歌并不知晓,苏见豫已经信了此事,他如今不过是要将这病装得更像一些,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