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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夏纪知道——掩藏在这小小宝石之下的力量,会把人……变成怎样强大而可怖的怪物。
只要闭上眼睛,似乎就能想起印在脑海深处的,几乎快要吞没她的绝望和涣散在地狱深处哀哀悲鸣的亡灵。
“小夏纪帮我留着,说不定以后用的到。”太宰治折过身看她,发现少女神情有些不明所以的恍惚。
他走过去,修长的左手一点点裹住她的指尖。
印在目光中的只剩下青年缠绕着绷带的手臂,和她的手一起交叠着。
宝石被合在掌心,阻隔了她发怔的视线。
“小夏纪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加入黑手党吗?”青年的手指搭在她的肩上,明快的嗓音从头顶传过来。
夏纪回过神,抬头看着青年。
青年的目光在冰冷黑暗的雪夜里,深沉黑暗得有些让她感到寒冷。
她把宝石收到口袋里,没有回答。
太宰治盯着她。
良久,他伸手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很快又恢复到了平时的懒散随意。他勾着愉悦却漫不经心的笑,率先走前去:“啊啦,小夏纪不回答也没关系的。”
夏纪小跑几步跟上他。
微抬眼,可以瞧见青年几乎可以说是漂亮的脸庞。
青年的脸非常的柔和干净,连笑起来都温暖明亮得不像是在黑暗的泥沼中摸爬滚打过来的男人。
夏纪笑了笑,手指搁到鬓边捋起稍微松掉的发丝,“我……非常钦佩太宰先生。”
——钦佩?
太宰治垂眼看着总是对他保持着若即若离距离的少女。
说的更真实点倒还好,一边躲闪着他一边对他说着这样的话。但奇异的,放在她身上也不是不值得相信的事。
“太宰先生这么年轻就当上了黑手党五大干部之一,头脑灵活身手也好,虽然有一个奇奇怪怪的自杀怪癖——但却和温柔的织田先生关系密切。这样厉害太宰先生,说不定也许出乎意料地——”她顿住。
太宰治没有低头,眼瞳渐渐被纯黑覆盖,他歪过头笑了笑:“小夏纪,你还真和织田作意外地相似呢。”
“嗯?”她扭头看他。
太宰治凑过去拉起她的手:“小夏纪愿意和我一起殉情吗?”
“恕我拒绝!”夏纪抬手在他头上敲了一记。
太宰治吃痛地捂住额头上的绷带,在短暂的疼痛后,手指隔着绷带,触感柔软平和,再没了伤口的痕迹。
“以后自杀请挑一个不会伤到头的部位。头上绑着绷带会遮住眼睛,伤害到视力的。”夏纪靠近他,伸手扯住他头上压住发丝和眼睛的绷带,一圈一圈解下来。
挨得有些近了,太宰治几乎可以看清少女脖颈边细嫩皮肤上漂亮的紫阳花细纹身——是朝月家女孩的证明。
夏纪却丝毫没有所觉地继续着手中的工作,扯下绷带随手扔进垃圾桶。
“呀,小夏纪你果然是我的知己!”
“……请放开我!”
在加入黑手党期间,他留心着她的举动,却发现她通过自己的异能,意外地和许多成员打好了关系。
她看似融洽地待在这里,却时刻保持着淡淡的疏离。
朝月夏纪和黑手党根本一点儿也不契合。
越是观察,就会越是发现这种嵌在深处的违和感。
在夏纪加入黑手党时,他就曾反复调查过“朝月夏纪”的过去,是东京首屈一指的军火家朝月城的独女。
即使免不了明面暗地里做着不少合法非法的交易,可令他讶异的是,生长在这种黑白界限边缘的少女,她的过去仍旧全然纯白,毫无一丝污垢和瑕疵,被所有人保护着娇宠着成长至今。
——这是绝大多数黑手党所不具备的一种近乎完美无缺的背景,但太宰治知道,这是捏造的。
“小夏纪先回去吧。”
“太宰先生呢?”
“今天还有个任务。”他拿出手机看了看,因为执行任务途中手机被他调成了静音,十几个未接电话映入眼帘。
“啊,糟糕。”太宰治看着时间,顿时目瞪口呆,“有点迟了呢。”
每当太宰治这样说的时候,就意味着对方已然迟到了很久。
☆、Ⅲ。反戈一击
太宰治与她在门口别过。
夏纪打开门,把自己关在彻底黑暗下来的房间里。背脊靠着房门,她手指下滑,轻轻勾上了锁扣,她保持着这样的姿势停留了一会儿。
太宰治问她:为什么要加入黑手党。
她靠着门抬头想了想。
因为党是一个光辉正经有前途的职业?或者因为这里有着她难以割舍的牵绊?
她手指摸索着打开灯,炽白的灯光照亮了房间内的一切,她把自己埋进沙发里。
她只是有必须要做的事情而已。
想到这里,她伸手拿出手机,翻开通讯录,拨通一个电话。
“妈妈?”
“是小纪啊,好久没听见你的声音了呢。”
“我也很想念妈妈,但我有个小小的请求。”
那头稍微顿了下,接着语调温柔地问道:“是什么?”
“你可以搬到东京去住吗?”
“小纪……我知道了。”
夏纪抿着唇,低下了头,她轻轻笑了笑,“谢谢你,妈妈。机票我已经邮寄过去了,明天早上八点飞过去。晚安。”
听到对面温和地道别声后,夏纪挂掉电话。
时钟滴答滴答敲响。
“都已经这么晚了么。”她起身拉上窗帘。
太宰治的任务——是什么呢。
夏纪摇摇头,走进卧室,拿出衣兜里的宝石,她细细地端详着宝石耀眼的色泽,蓦地手指微弯,把它塞进盒子里,直接锁进了抽屉。
她把自己摔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先睡觉,至于任务和历练,那都是醒来之后的事情了。
*
夏纪被一阵闹心的来电铃声叫了起来。
她随手捞过床柜上的手机,眯眼看了看时间和来电人,摁下接听键:“中原先生,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朝月夏纪。”对方的口气异常严肃:“我限你十分钟内,不,是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来到基地!”
夏纪起身揉了揉脑袋,对方的要求简直就是在强人所难,面对上司的命令,纵然再不情愿,她也只得说了声“是”。
大晚上的,这个人怎么这么大火气。
夏纪动作迅速地穿戴好衣物,想必定然是发生了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想到这儿,她正色起来,嗒嗒嗒跑下楼后,她直接看到了一辆黑色轿车,车窗摇下来,露出中原中也疲惫的脸。
“上车。”仅仅说了一句话,中原中也就合上了车窗,眉宇间的不耐和焦躁显而易见。
夏纪刚坐上车,车子就轰地一声发动了。
这个车速……夏纪的眼皮稍微抖了抖。
“中原先生。”夏纪斟酌着,开口问道,“是任务发生什么状况了吗?”
如果是需要她这个战五渣的话,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有人受了非比寻常的伤。
——难不成……是太宰先生?
“不要乱猜。”中原中也从后视镜瞥了她一眼:“啧,没时间跟你解释这么多。”
中原中也醒来的时候,只看到了现场一片狼藉,地上黑红的血迹已经凝固成一块一块的污泽。
他又被太宰治那个混蛋给抛下了。距离他昏迷到现在不到一个小时,他联系过广津柳浪。
真琴还没有死。
不过被他整成那样,她的生命岌岌可危,后悔从心口蔓延,中原中也捂了捂心脏的位置,皱起眉头。
他立刻打电话给朝月夏纪,从那边赶过来接上她。
一路以这种非人的车速到达了港口基地,中原中也握着夏纪的手腕一路跑到了地下室:“红叶!我把人带来了!你快点——”
在看清走廊上的人后,他狠狠地咬紧牙关:“太宰——!”
太宰治站在走廊拐角笑眯眯地挥了挥手:“中也这么快就醒来了啊。”
夏纪怔了怔:“太宰先生。”
青年抬起满是绷带的手揉了揉微卷的发梢,回身歪了歪脑袋,弯起眼睛:“晚好啊,小夏纪。”
既然太宰治平安无恙,那又是谁受了伤。
“呀,小夏纪今晚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殉情?”
“够了,太宰。”太宰治身后的拐角走出容姿端丽的妇人装扮的女子,“夏纪。有时间在那边和那家伙闲聊,就过来帮我把这孩子治好。”
“这孩子?”夏纪看了中原中也一眼,究竟是谁能让双黑之一这么焦急?
太宰治耸耸肩,伸手过来揉揉她的头发:“嘛,那我们下次再聊。”他冲她眨眨眼,随即大步离开。
“红叶姐?”夏纪看向身着赤红和服抱着双臂的女人。
尾崎红叶转身走进房间,夏纪跟着她走进去,在目光触及躺洁白床单上面色苍白双眼紧闭的少年时,夏纪的指尖略微颤了颤:“真琴?”
“我用能力暂时保住了她的性命,但要治她的伤,我还需要你的辅助。”
尾崎红叶拿过一副手套,眼神示意她把它戴上。
“我来治疗她身上的致命伤,你把她保护好,不能受到任何病菌侵染,治理她身上的其它伤口。没问题吧?”
夏纪郑重地点点头,细心地开始发动异能。
尾崎红叶“啧”了声,“孩子身上零零散散的伤太多了。”
经过一些时日,夏纪对黑手党众多种类的异能差不多了解了十之八九。
这些伤很明显与太宰治的做法风格迥异,应该是双黑中的另一位——中原中也所造成的伤。
那个比她还要略微低点,小巧精练的,她的上司兼干部。
*
夏纪只是机械化地重复着治疗,擦拭,换水,治疗的步骤。
严格来说,具有异能的人,并不能被称作医生。她只是根据自己现有的知识储备,和尾崎红叶时而传达给她的命令谨慎地一步步进行着。
「圣女的救赎」看似毫无缺陷,可以治愈任何或轻或重的伤,但唯独——对濒死之人无效。
夏纪的手指在颤抖。
每一次动用异能,用柔和温暖的光线包裹起少女的伤口时,夏纪都得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手指。
像是过了很长时间,尾崎红叶终于舒了一口气,一把坐在椅子上靠着椅背合起羽扇:“嗯,暂时应该没有生命危险了。”
夏纪的眼睫轻轻上下翕动着,真琴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红叶姐,谢谢你。”
紧接着,她看到躺在床上的少女,眼皮颤动着,夏纪怔怔地看着她,随后才感觉到久违的欣喜涌上心头:“她……醒了?”
“夏纪,真的辛苦你了。”尾崎红叶拍了拍她的肩,语调稍显柔和:“先去休息下吧,首领那边有命令说不会动这个小姑娘的。”
“既然红叶姐那么说的话,我也就谢谢红叶姐的好意了。”夏纪担忧地朝着这里看了一眼,“拜托你了,红叶姐。还有,银——”
“嗯?”带着面罩的少女微微看过来。
“把水换一下……帮她擦擦汗,她似乎出了一身汗来着。”
“嗯,我知道了,夏纪姐。”银似乎笑了笑,“你看起来很疲惫的样子,回去后好好休息。”
“嗯。”夏纪弯起眼眸,推开门走了出去。
在地下层的入口处,她看到了穿着黑色风衣靠墙把玩着一只游戏机的青年。
青年见她上来,一把把游戏机丢给中原中也,支起身体。
中原中也皱了皱眉,“你这家伙——”没什么心思的和他纠缠,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