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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芽儿娘是越骂越勇,李氏骂柳二无非是癞蛤蟆窝囊废,没本事不赚钱几句话转着圈儿的翻来覆去。
芽儿娘骂卫二兰的话那可就精彩多了,什么眼睛长到头顶上走路只看着天,扭腰摆胯的看见爷们儿就抛媚眼,哄着男人给她花钱买脂粉,从头到脚骂了个遍,后面气急了眼,菜架子里鬼混的话也骂了出来。
都知道吵架没好话,要说前面的都是捕风捉影的事,大伙儿都当个乐子听,后面的可就耐人寻味了,人群里立马一片哗然。
“老妹子,这话可不能随便说啊,人家姑娘还没嫁人呢。”
“柳家婶子,你这话……到底是不是真的啊?”宋媳妇忙急着打听,自己弟弟还一门心思惦记着卫二兰呢,这要是真的跟柳家二小子已经不清不楚了,那可是说啥也不能让她进门了。
芽儿娘顿时也觉得说过了火,猛的住了声,但说出去的话再往回收也来不及了,李氏嗷的一嗓子就又要扑过来,几个人正拦着,卫大宝从院子里跑了出来。
“不好啦,不好啦!我二姐上吊啦!”
众人一惊,李氏也止住了哭闹。转身就往家里跑。几个热心的婆子媳妇也跟着进去。
芽儿娘也被吓住了,愣在门口,她是讨厌卫二兰,可真要害了一条人命,自己也是造了孽,顿时六神无主起来。
宝珠走过去劝慰道:“婶子,你别担心,她要是真想不开要寻死,那也得趁着夜深人静时候不是?这大白天的又这么多人在,还让卫大宝来通知大伙儿。可见是吓唬人的。”
芽儿娘这才回过了神儿,立马又愤怒。一脸鄙视的说道:“呸,我咋忘了她是个什么德行了呢,这抹脖子上吊的小伎俩可没少干,跟她那个娘一样的毛病,还真的差点就让她给唬住了。”
“婶子,要说这事也是因我而起,您不要怪我才好。”宝珠歉意的说。
芽儿娘不悦道:“宝珠丫头。瞧你说的,你当婶子是那不分好歹的糊涂人?俗话说没有家贼引不来外鬼,二小子现在猪油蒙了心,卫家父女俩又都不是啥好东西,真要是蹿腾着傻小子做出什么来,不仅坑了你,也是害了老大跟芽儿不是?婶子明白着呢,你辞的对!”
又转头嘱咐道:“芽儿,你也记住了。跟你大哥好好的在店里上工,别为这事儿跟宝珠丫头起隔阂,听到没?”
芽儿撅嘴嗔道:“娘,你明白,难道我们就是糊涂的?这还用你说?”
宝珠笑笑,她说这话也是试探的意思,见芽儿娘还算明白,当即也放了心,又安慰了几句,正说着,刚才跟进去的婆子也出来了。
“哎呦,卫家这二丫头也真是的,拿着条丝巾栓了门框子要上吊,她咋不找块豆腐撞头呐!”
“芽儿她娘,你回去吧,死不了,大家都散了吧。”
芽儿娘这才算彻底踏实了,冲着卫家大门狠狠的啐了一口,撵着宝珠跟芽儿赶紧去店里,自己出完了气也要回家。
门口看热闹的见没啥事了都散开了,宝珠和芽儿刚走没几步,迎面柳二披头散发的跑了过来,棉袄的扣子也没系上,敞着怀,拖拉这鞋子慌慌张张的抓住芽儿就喊:“二兰呢?啊,二兰她咋地啦?”
柳二昨晚挨打跑出去,在村里草垛子下窝了一宿,天一亮,估摸着他爹下地去了,就跑回家睡回笼觉,结果刚眯着就被牛大傻摇醒,“柳二,柳二你快醒醒,快去看看吧,你娘在卫家门口骂街,你媳妇上了吊啦!”
这牛大傻是村里老牛家的儿子,小时候发烧坏了脑子,从小就缺心眼儿,二十来岁了也没娶上媳妇,平时就爱在村里闲逛,可没少撞破柳二和卫二兰的‘好事’。
柳二猛的惊醒,翻身坐起来披上衣服就往外跑,一路上听着三三两两的说什么上吊撞头的话,更是心急火燎,也顾不得细问,直接奔着卫家就冲了过来,看见芽儿也在,一把抓住了就嚷嚷,“你快说啊,二兰她怎么着了呀?”
“二哥!你抓疼我啦!”芽儿也大喊。
芽儿娘过去就是一脚,踹的柳二一个跄踉做到地上。
“她死啦!你进去哭丧去吧,没人性的东西,你眼里还有你爹娘不?”
柳二嗷的一嗓子就哭喊了出来,爬起来跌跌撞撞的就真的往卫家跑,芽儿娘气的骂了一声兔崽子也赶紧跟了过去。
芽儿急的左看看右看看,慌得没了主意。
“芽儿,你过去吧,看着你娘,有啥事儿就让人来店里捎个信儿。”
宝珠一说完,芽儿哎了声撒腿就追了过去,才刚散了的村民一看柳二来了,更热闹啦,一股脑的又都全围了过来,将卫家挤个水泄不通。
、第九章 名节
这几日,老牛家的大傻成了村里最受待见的人物,走哪都一群人围着。
已经春暖,婆子媳妇们又都聚在了河边洗衣服。
“大傻,你再跟这几个婶子说说,你哪天看见卫家丫头在打谷场都干啥来着?说细点儿,讲得好婶子还给你糖吃。”
牛大傻留着口水傻乐呵,连说带比划,讲到他也不明白该咋说的,干脆就自己照着样子学一遍。
“哎呦,娘呀,羞死人啦!”面嫩的小媳妇听得是满脸通红,抱着衣盆躲到一边去。
几个婆娘哄堂大笑,直催着大傻再说细点儿,直到都尽了兴才肯放他走。
到了村头,又被几个闲汉拉扯住。
“大傻,快来,再跟哥几个说说,柳家二小子在后山都干啥来着?说细点儿,哥带你喝酒去。”
大傻一通动作,几个人还嫌不过瘾,又低声问了几句。
大傻挠着头想了想,瞪着眼睛拿手比划了个馒头大小的形状,傻乎乎的点头说:“就这么大,可白啦。”
“啧啧……”四周一片吞口水的声音。
饭庄里芽儿急的都快哭出来了,“宝珠姐,你说我二哥闹的这叫什么事儿!自己没羞没臊也就算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啥闲话都坐实了!”
柳二那天追到卫家,直接就冲进卫二兰住的厢房,哭喊着上去就一把抱住,上上下下的摸了一遍,确认没伤着才破涕为笑。他是笑了。一屋子的婆子媳妇可都傻了眼,别说这没成亲的大姑娘,就是成了亲的小媳妇,也没有被自己相公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亲热过。
啥叫眼见为实,当即大家也都心知肚明了,神色暧昧的劝和李氏,说都是要做亲家的啦。有话好好说,别伤了和气,还有的直接就问啥时候办喜酒,芽儿娘是骑虎难下,后悔死自己一时冲动。一旁的刁氏脸都青了。
事已至此,固然女方的名声有碍,但若是男方不肯迎娶也是不厚道,何况有了这搭子事,好人家的姑娘谁还肯再嫁给柳二呢。
“芽儿,现在你着急也没用。横竖还有柳大叔和婶子拿主意,听老人的安排就是了。”宝珠劝道。
两人正说着,霍正东和周仕显一前一后进来。
宝珠连忙上前。“怎么这时候过来了,吃过饭没有?”
“我和仕显在营中商量事情,错过了饭点儿。”
宝珠连忙让刘福去准备吃的。
“霍爷,给您做道笋丁茄子。板栗酱鸭,再来一笼银丝卷一个豆腐汤,立马就能得,您看咋样?”
刘福人机灵又会说话,察言观色的本事也是一流,来店里没几天,只要是见过一面的客人。他都记住了称呼,连脾气喜好都揣摩个**不离十,很是让人喜欢。
霍正东笑道:“好小子,安排的正和我心意,就这些吧,待会儿爷赏你。”
“谢过霍爷嘞。”
刘福转头又问周仕显:“周少爷,您吃点啥?”
周仕显面无表情说道:“随便。”
刘福一怔,干笑着悄悄转头看了眼宝珠。
“那就随便再加两道菜吧,酱爆鸡丁跟虾酱青菜,霍公子也爱吃的。”宝珠笑眯眯的说。
刘福应声去了后厨传菜,柳大拎了茶壶给周仕显斟上茶。
宝珠去隔间取了霍正东惯用的茶具茶叶出来,泡好了亲手斟上。
周仕显冷眼看着两人动作亲昵,嘲笑道:“正东,她对你可真是周到,难怪营中同僚都说你艳福不浅呢。”
宝珠皱眉,这阵子卫二兰和柳二的风流韵事闹的沸沸扬扬,周仕显不可能不知道,现在这样说话是要把不检点的名声也往自己身上泼么?
“仕显,空穴来风,不要以讹传讹,凭白毁了人家姑娘的清誉。”霍正东将头一杯茶递给周仕显,接过宝珠手里的茶壶又给自己倒上一杯。
宝珠冷哼:“周少爷毁人清誉的事又不是没做过,咱们这店里四双眼睛可都看见了呢。”
周仕显将茶杯扔在桌上,站起来就往外走。
霍正东冲宝珠摇头:“你呀,何必逞口舌之快?”
那边周仕显刚走到门口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卫守业一脸讨好的挡在门外,“周少爷,总算见着您了,上回我去周府请安,门房拦着没上进,我这不是得去给您道谢么,多亏了您请来城里的大夫给我治好了病,我……”
“滚!”周仕显一肚子的火气,冲着卫守业就是一脚,踢完了扬长而去。
卫守业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嘴里嘟囔着:“这是咋的啦,这么大火气,前阵子还好好的……”
卫守业自言自语的走进店里。
宝珠从屏风后面绕过来,正好看个满眼,见卫守业挨了一脚心里直乐。
“卫守业,你又过来干什么?想吃白食的话去后院儿等着,晚上有泔水。”
卫守业瞪着眼睛骂道:“有你这样跟亲爹说话的么?没教养的东西。”
宝珠懒得跟他废话,直接叫柳大跟刘福将他扔出去。柳大这回问都没问,冷着脸上来就要动手。
卫守业蹭的窜出两步远,举手拦住:“你等会儿,我说完就走。”
柳大回头看着宝珠,宝珠点点头,卫守业见柳大退回去了,才轻咳了一声,提着嗓子说道:
“我说四丫头,你别觉着现在发大财了就眼里没人,我可告诉你,子女无私产,你知道不?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懂是啥意思不?就是你的钱都是我这个亲爹的!就算你将来想带走当嫁妆,那也要问过我的意思才行!”
芽儿忍不住吼道:“宝珠姐早就跟你家签了契断绝关系了,你少做梦。还父母之命呢,先管好你家亲闺女再说吧。”
卫守业白了芽儿一眼,“嘿嘿,那契约上面没写户籍没买卖双方,就是周少爷糊弄你个小丫头玩儿的,你们还真当一回事,我告诉你。那就是废纸一张!以后老爷我说话,你们当伙计的都少插嘴,惹急了我把你们都辞了!”
柳大跟刘福面面相觑,芽儿张口结舌,焦急的看向宝珠。
宝珠神色平静的听卫守业说完。笑了笑,“卫守业,你怎么也让周少爷给唬住了?我告诉你,当年那张契是废纸不假,可是按照朝廷的户籍律法,我已经被陈家收养了十五年。就算是没有任何契约,我如今也是陈家名正言顺的过继女,陈家的店和钱都跟你没半个铜子儿关系。”
卫守业转着眼珠子怀疑的看着宝珠。自然是不肯信,只要没签过卖身契,自己一辈子都是他爹,何况周少爷也说。当初那张契约就是随便写的,压根就没用。这死丫头一定是在蒙事,正要再开口,这时候霍正东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你是卫守业?”
卫守业没想到里面还有客人,吓了一跳,他也知道来这儿吃饭的都是军中的将领,见霍正东衣着华贵气度不凡。也不敢怠慢,赶紧堆了一脸的媚笑躬身作了个揖,小心翼翼的说道:“回大人话,正是小的,您是……”
“我是仕显的表兄,听他提起过你。”
“原来是表少爷啊,失敬失敬,我家闺女在周少爷身边儿伺候着,都不是外人,哈哈。”卫守业直起腰,放松了神情。
霍正东轻笑:“哦,既然不是外人,那就进来坐下,陪我喝两杯吧。”
卫守业巴不得,也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