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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能安得下心来,侯君集征讨西域的时候,与他往来还是很频繁的,他也跟侯君集达成了不少协议,若是这事让李世民知道了,自己可没好果子吃。
现在的关键是,李世民到底知不知道他与侯君集之间的事!他从来不敢看轻自己的父皇,无论他怎么自负,都不得不承认,自己无论如何也是比不上李世民的。他也知道,自己身边绝对有李世民的探子,要知道,他刚来的那一年,因为不适应这里的气候,大病一场,没几天,就有人专门来将这里的房子又改造了一番,还送来了不少御寒之物以及各种常用的药物,现在的火炉也是那个时候就安上的。他不能肯定,自己的事情有没有被人报告给那个一向英明的父皇,若是父皇知道了他的小动作,又会怎么样呢?他什么也猜不出来!不过,看父皇的反应,他大概还不知道这些事,因为每次约见侯君集,都是在外面,也是化过妆的,随同他的是原来魏王府的下人,一直对他忠心耿耿,哪怕父皇将原来王府的下人都散了,他也一直跟着他,一直保护他到了这里。他到不担心侯君集出卖他,因为他们两个商议的事情,不论是谁,都是抄家灭门的罪名,侯君集不会傻的连这个都说出来。而如今看起来,侯君集对父皇已经生出了怨恨之心,或者可以利用这一点,达到自己的目的。
李泰有些厌恶地看着桌子上油腻的肉食,心里盘算着到底什么时候才有机会回京,再也不用在这里受这个罪!
听到李欣的哭声,李泰有些不耐烦:“闭嘴!有什么好哭的!”
李泰自从被贬谪之后,脾气日益败坏,阎婉也不敢说什么,赶紧拍着李欣的背:“欣儿乖,不哭不哭啊!”
李欣被李泰吓了一跳,哭声一顿,脸色一下子变得通红,却是一时哭岔了气,上气不接下气的咳嗽起来,小脸变得青白交加,阎婉眼睛一下子红了,赶紧给他顺气,好半天才平复下来。
李泰冷眼看着,不耐的将手里的酒杯掷在地上:“瞧你把他娇惯的,像什么样子!要我说,当初就不该把他生下来!”
阎婉鼻子一酸,就要掉下泪来:“夫君,这是您亲生的骨血啊!”
李泰哼了一声:“随你吧!”然后直接抓过酒壶往嘴里灌,闷着头不再说话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首演
正月快结束的时候,长安皇家大剧院终于落成了!
李世民亲自给剧院题了名,用的是鎏金的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剧院共有三层,呈环形,足以容纳三千人,也算一个大工程了!为了保证台上的声音可以传遍整个剧院,墨家的弟子为此费了很大心思,还有灯光问题,为了保证舞台上的采光,在舞台上方采用了大量的玻璃镜子,可以通过对光线的反射,使舞台成为整个剧院中最醒目的地方。剧院的屋顶,镶嵌着数十块巨大的玻璃,用于白天的采光,至于晚上,屋顶悬着近百架烛台,燃着粗大的红烛,可以在晚上给室内照明。
有了剧院,还需要剧本。
李承乾可不是什么过目不忘的奇才,他倒是记得一点元明清时候的有名的杂剧,但是只限于大体的内容,还有一两段流传甚广的唱词,以此为根据,他找来了太学里一帮太学生,能进太学的大多不是什么穷人,手里头都是有不少闲钱的,若是许诺酬劳那就很伤这些向来对铜臭味不屑一顾的年轻人的感情,李承乾却是许诺了他们若是将本子写出来,在宣传的时候,在报纸上还有演出之前的单子上将他们的名字重点突出。这让那些太学生个个精神勃发,读书为的什么啊,还不是名利二字吗?如今就是一个出名的好机会,这名字一旦让那几个有名的长年主持科考事宜的大人记住了,来年进士及第可不就是更有把握了吗?
于是,正月里,长安城的各大报纸上,纷纷刊载了关于长安皇家大剧院即将演出《牡丹亭》一事,并且,着重将《牡丹亭》的剧情写了一遍,还留下了不少悬念。
一个官宦人家的美貌小姐,一个落魄的贫寒书生。一个传奇一般的梦境,加上缠绵悱恻的爱情,还有那欲语还休地结局!一下子吸引了几乎所有人的眼球,虽然有些儒家的老古板在那边大家抨击。但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全长安地眼球都被吸引到了这场还在排练中的杂剧上。
二月二,龙抬头。这天晚上,正是《牡丹亭》第一次开演地日子。
长安皇家大剧院门前可以算得上是车如流水马如龙了,要不是当初选地方的时候,将附近地地段都买了下来,整出了一个专门供停车的广场。那些达官贵人都要没地方落脚了!
李世民在被李承乾故弄玄虚的勾起了兴致后,也带着长孙皇后,还有李治、兕子、合浦、以及一向依赖长孙皇后的新城一起到来了。
此时剧院里已经来了不少人,其中不乏文人士子,世家官宦。李世民他们微服到来,不愿惊动了他们,惹出麻烦来,便从预留的一条通道直接进了专给他们留地一个包厢里。
他们的包厢就在第三层最中央,地方很宽敞,视野很好。包厢里摆放的是柔软的皮质沙发,地上铺着精美的羊毛地毯,沙发前是用天然地大理石打磨成的茶几,上面的图案赫然是一副烟雨朦胧的山水。那可是天然生成的。万中无一。茶几上摆放着几盏清茗,几碟精美的点心。墙角的博聚香炉袅袅的散发着淡淡的香味。剧院里很温暖,很多人脱下了身上地皮裘,李承乾微笑着指点王林将几个人脱下地衣服挂在门边的衣架上,而不安分地几个小家伙也从柜子里找到了自己喜欢的玩具,李治和合浦就这么坐在地毯上,摆下了棋盘,想要一决胜负了。而兕子和新城正紧紧抱着柔软的毛绒玩具,乖巧的坐在沙发上。
李承乾熟门熟路地从一个暗格里取出了全套的酒具,一瓶葡萄酒,几只高脚水晶杯,打开瓶塞,给杯中斟上酒:“父皇,母后!这可是窖藏了十年的西域葡萄酒,经过了三蒸三酿,去了其中的燥气,极为醇厚甘美!不妨品味一番!”
李世民接过杯子,抿了一小口,闭着眼睛回味片刻,叹道:“果然好酒!承乾以前莫非把好酒都贪下来了,朕可没喝过这等好酒!”
长孙皇后轻笑一声:“陛下喝的最多的是烈酒,这葡萄酒陛下尝过一次,就说是女儿家喝的酒,不够豪气!怎么能怪得了承乾!”
李承乾笑嘻嘻道:“还是母后疼儿臣!”
正说着话,那边已经开演了。
出演杜丽娘的是教坊司的云英,正是二八年华,却已经显出了诱人的风情,嗓子甜美圆润,那可是公认的。
舞台上灯光一点一点亮起,四扇描绘着亭台楼阁的屏风立在台上,小小的四扇屏风,便将一个春意盎然的花园浓缩于其中,一声幽叹想起,杜丽娘正式出场。
清幽的丝竹之声缭绕,伴着有些寂寥的箫声,云英清亮的唱声响起:“梦回莺转,乱煞年光遍,人一立小庭深院。注尽沉烟,抛残绣线,恁今春关情似去年?袅晴丝吹来闲庭院,摇漾春如线。停半晌整花钿,没揣菱花偷人半面,迤逗的彩云偏。我步香闺怎便把全身现。你道翠生生出落的裙衫儿茜,艳晶晶花簪八宝。可知我一生儿爱好是天然?恰三春好处无人见,不提防沉鱼落雁鸟惊喧,则怕的羞花闭月花愁颤。”
曲调婉转柔美,如同江南春日的柳絮,在风中飘摇不定,少女寂寞的芳心便由此而出。
灯光投射到了舞台中央,看到的正是杜丽娘携着丫鬟春香在花园里游玩。
那云英画着淡妆,一声素净的长裙,却显得娇艳无双,清丽动人。顾盼之间,便生出了千般风情,万种柔肠,自有一股子风流香艳的味道流淌出来。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朝飞暮卷,云霞翠轩;雨丝风片,烟波画船。锦屏人忒看的这韶光贱。遍青山啼红了杜鹃。那荼蘼外烟丝醉软,那牡丹虽好,它春归怎占的先?闲凝眄,兀生生燕语明如剪。听呖呖莺声溜的圆。”
悲欢离合,尽在其中。如梦如幻。叫人悲喜交加。
云英确实很有成为名角的天赋,放到后世,也是能拿奥斯卡小金人的。唱到那寻梦之时,已经是梨花带雨,近乎无语凝噎。
“偏则他暗香清远。伞儿般盖的周全。他趁这、他趁这春三月红绽雨肥天,叶儿青,偏迸著苦仁儿里撒圆。爱杀这昼阴便,再得到罗浮梦边。”
“偶然间人似缱,在梅村边。似这等花花草草由人恋。生生死死随人愿,便酸酸楚楚无人怨。待打并香魂一片,阴雨梅天,守的个梅根相见。你游花院,怎靠著梅树偃?一时间望眼连天,一时间望眼连天,忽忽地伤心自怜。知怎生情怅然,知怎生泪暗悬?为我慢归休,款留连。听、听这不如归春幕天。难道我再到这亭园。难道我再到这庭园,则挣地个长眠和短眠?知怎生情怅然。知怎生泪暗悬?”
李世民叹息起来:“好个痴情的小女儿家!”
长孙皇后轻轻拭了拭泪,颇有些动容。兕子年纪还小,不明白什么情爱,却也感到了其中的悲戚惆怅,抽抽噎噎道:“那个姐姐好可怜!”
接下来一幕幕更是跌宕起伏,将众人的心弦扣紧,个个屏息肃穆,生怕打搅了那对小鸳侣地相逢,杜丽娘于墓中死而复生,柳梦梅金榜题名,小两口终成佳侣,重逢父母,得蒙天子赐婚,总算是大团圆的结局。
此时,台下众人已经如临其境,如痴如醉,直到落幕,依然是一脸回味无穷。
长孙皇后还有合浦兕子几个人都已经是泪眼朦胧,自去小隔间里梳洗。李世民啧啧称赞道:“承乾,这所谓戏曲竟有如此作用,你可要好生把持好尺度!”
自从有了报纸,显示了舆论地作用后,李世民对这方面已经是日益看中,他很敏锐地发现,这戏曲也是一柄双刃剑,用的好,也能起到那报纸一般地作用,用的不好,那就是纯粹给自己找不自在了!臣明白!”李承乾心领神会,这文章戏曲一向如此,就看把握在谁的手里,当年元朝之时,那些杂剧家就喜欢用这些戏曲反讽时事,后世清朝的一曲《桃花扇》更是道尽了亡国的辛酸与无奈,要不是写《桃花扇》地那位乃是孔子的直系子孙,一向喜欢搞文字狱的那位皇帝就能直接抄了他家,灭了孔家的九族。
那云英乃是教坊司有名的美女,饰演柳梦梅地是太学里一个自告奋勇的太学生,他也参与了对《牡丹亭》的创作。此时,还没有出现这般以演艺为生的人,而在艺术上有大成就的地位也不低,哪怕是达官贵人也要给几分面子,还不像宋朝以后,戏子伶人乃是下九流的勾当,为人不齿。结果,云英因此一举成名,那身价是直往上窜,而那位柳梦梅却是得了很大一部分的艳羡与嫉妒,恨不得自己能与他换过来才好!
不说参与了《牡丹亭》的创作出演的众人如何欢欣庆祝,第二天,全长安地报纸上都开始争相讨论这《牡丹亭》之事了,在长安掀起了一阵狂潮。
《京华》大篇幅地登载了《牡丹亭》中的唱词与对白,那“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便赏心乐事谁家院。朝飞暮卷,云霞翠轩,雨丝风片,烟波画船。锦屏人忒看地这韶光贱。遍青山啼红了杜鹃,那荼蘼外烟丝醉软,那牡丹虽好,它春归怎占的先?闲凝眄,声声燕语明如剪,听呖呖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