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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奇不说话,白泽倒是先开口了,他直接道,“焦糖玛奇朵,芝士蛋糕,牛奶布丁。”
郭奇一听这话,便知道自己的艺人似乎又精神分裂了,他嘴角有点抽搐,“现在吗?”
这些东西听起来就甜得掉牙了,可不是规律健身的白泽会吃的。
高冷模式的白泽才不管郭奇古怪的神色,斩钉截铁地回了一个“对”,便钻进了保姆车里。郭奇相当无奈,面对这样的白泽连规劝的勇气都没有,只好老老实实去买。
保姆车附近有不少狂热的粉丝,拿着手机、单反,对着车内的白泽拍个不停。如果是往日的正常白泽,估计会对着她们笑一笑,然后让她们离开,当然粉丝们不会听话。现在的高冷白泽则没有那个耐心,他坐在车里戴上耳机,默默地读书。
郭奇没多久便回来了,将东西递给白泽,眼见着他开始进食。
郭奇猜测试镜的结果不太好,所以白泽才会这样自暴自弃,便想要开导他,“没事,不一定非要演这个,还有不少别的戏找过来。”
白泽没说话,不动声色地吃掉了牛奶布丁。
“何导向来严厉,电影又爱剑走偏锋,票房也不稳定,这片子不一定会爆……”
郭奇絮叨了起来,白泽则默默吃着东西。
“郭哥。”
“怎么了?”
“你好吵。”
“……”
开车的司机绷紧了下颚线,才勉强没有笑出声来。
《红布》一天的试镜终于结束了,工作人员们都松了一口气,开始整理起东西。制片人王克看了一眼何导,犹豫了片刻,才讨好地问道,“何老师,您觉得怎么样啊?”
何导白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道,“你小子别这副嘴脸!我没牛 �
王克搓了搓手,有点不好意思,“何老师,您看吧……”
“知道你想说什么,没忘。”何导将一沓纸丢在王克面前,没好气道,“电影界就是被你们这些人搞乱了!”
王克看到东西松了一口气,赶忙拿过来翻了翻,随即客气地问道,“您有比较欣赏的吗?”
“这里面你随便挑吧,还不都是一个样儿。”何导说完便走了,似乎还有些不爽。
王克知道何导会有情绪,但他也没有办法,制片人哪有那么好当?《红布》的题材有一点小小的敏感,“红布”这个名字便有一种隐喻,想要发行需要厉害的手腕,不然何导也不会甘心合作。
谁也不想故意拍什么小众的艺术电影,哪个导演不想作品进入院线?
王克作为制片人便要统筹剧组的各项事宜,何导可以搞艺术,但王克不行。他要思考的东西有很多,片子能不能进入院线?宣发怎么做?票房预估能有多少?
合作前,王克就很清楚地向何导阐明了资方的观点:在不影响影片整体效果的情况下,尽量使用流量较高的明星、艺人。
这类明星是自带粉丝票房的,市场就是这样的简单粗暴。时代在变化,曾经历过大浪淘沙的老艺术家们面对这光怪陆离的景象,也不得不做出让步。
王克翻着手里的纸张,越看眉头越紧,最后哭笑不得。他又翻了一遍,才确信自己被何导摆了一道。
说什么随便挑?只有试镜阎二的白泽算是流量小生,其他人还是老班底啊!何导根本就是用白泽勉强完成任务,完全没有给选择的机会!
神兽_白泽资源博:#白泽#今天是表情严肃却吃着甜甜布丁的小兽~反差萌'图片''图片''图片'
追光:你有本事发预览,你有本事发正片啊'微笑'
白家村村民:这跟的是什么行程?看周围好陌生#白泽#
白泽重新掌控自己的身体时,他已经回到家里了。当他得知自己曾吃掉什么后,内心是崩溃的,那些东西全都是高热量的代表!
他是演员!他要上镜的!他要对自己的身材进行管理!
“我以后不会再让郭哥买那些了,你也别想大晚上跑出去吃东西……”白泽运动完,出了一身的汗,他此时本该酣畅淋漓,心里却还是有点憋屈。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看上去就像白泽在自言自语,但他知道对方听得见。
她每次倒是开开心心地吃东西,他背后却得运动、节食好几天。
没错,白泽的身体内还有一个意识的存在。她偶尔会以魂体形式出现,大部分时间则跟他共用一副身体。
白泽自诩脾气很好,对方在他试镜表演时冒出来,突然掌控他身体就算了,但爱吃甜食这点真的不能忍。她刷卡买书、买毛绒玩具还行,他也不差那些钱,最多买玩具时被郭哥打趣一阵子。
白泽的体质特别,吃东西后脸上长肉,而且上镜后人脸视觉上就会显大。白泽向来克制,健身极为自律,将身材维持得很好。他这一世想要做个好演员,对自身的要求自然会严格。
她倒好,肆无忌惮地暴饮暴食,要不是他发现自己体重的变化,都不知道她半夜会悄悄起来吃东西!
白泽控制身体时,对方可以感受到外界的情况;对方控制身体时,白泽却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
“你不要装傻,接下来几天都吃素……还有不要在我睡着后,半夜起来看电影,我的身体是需要休息的。”
白泽一边说话,一边拿着换洗衣物往浴室走。他知道她都能听到,现在不肯以魂体形式出现,无非是不想面对这些唠叨。
白泽将衣物放到一边,正要准备洗澡,不经意间却瞟到一旁的镜子。他凑了上去,静静地注视着镜中的人,摸了摸自己的左脸。
这里本来该有一条疤的,它曾经存在了十年。车祸后,有不少人惋惜白泽受损的容貌,他却坚持没有去掉那条疤。
他原本想用伤疤嘲讽自己一辈子,甘心做一个废人的。
镜子里是二十四岁的自己,但他已经三十四岁了。
白泽回过神来,脱去了上衣,露出了流畅、漂亮的肌肉线条。他想了想,又停下了动作,提醒道,“不许偷看。”
【哼。】
对方终于有了反应,白泽感觉有什么抽离出去,想来是她以魂体形式离开浴室了。
白泽这才放水,开始洗澡。
或许是因为淋浴,白泽晚上睡觉时迷迷糊糊地梦到了上一世的事情。
帝都的秋天来得极快,暑热刚过,枝头上微黄的叶片摇摇欲坠,地上都是密密麻麻的落叶。龙隐寺地处偏僻,平日的访客并不多,寺庙中常年都有香火的味道环绕。
白泽摇着轮椅向寺庙深处驶去,龙隐寺是他常来的地方。
车祸后,白泽的双腿失去了知觉,脸上也留下了一条狰狞的伤疤。他知道这副残损的身体是不可能再演戏了,索性也懒得再去折腾自己的脸,没做修复手术,至今脸上还有疤痕。
二十四岁时,母亲离世了,白泽也在车祸中意外失去了双腿,永远结束了演艺生涯。
他现在三十四岁了,早就失去了年少时的满腔热血。
☆、第三章
白泽望着余烟中的佛像,他其实并不信佛,不过龙隐寺是附近唯一能打发时间的安静场所。他不止一次地疑惑,佛祖是否就在这里注视着那些人毁掉他的一切?为什么母亲那样温柔、友善的人却不能长寿?
“施主,无常故苦,常乐我净。”
白泽转头,看到一名僧人走来。那僧人似乎在龙隐寺中颇具地位,身穿的僧袍也与众不同。他手里捏着一串念珠,笑眯眯地朝白泽行礼。
白泽双手合十,两人互相打了招呼。僧人笑道,“施主经常到寺里来呢……”
“……不过却从不上香。”
白泽微赧,刚想要开口,僧人便笑着补充,“并非是怪罪的意思,只不过很少见罢了。”
“每个人都会上香吗?”白泽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引发寺里僧人的注意。
“倘若有所求,那肯定会上香,信与不信倒是不重要了。”僧人注视着面前轮椅上的青年,询问道,“施主是不信,还是无所求呢?”
白泽怔怔了几秒,答非所问,“这倒像是贿赂佛祖一样……”他说出口,又颇觉冒犯,最后收了声。
僧人倒是并未生气,反而坦然道,“烧香礼佛不过是为了去染成净,明悟人生,感怀佛祖,只是芸芸众生痴念太多。”
白泽似懂非懂,保持着沉默。
僧人又细细地打量了一番面前的青年,他黑发黑眸,相貌英俊,眉目温润,一双眼睛平和深邃,只是左脸上略微淡去的疤痕破坏了一切。那条伤疤像是一条丑陋的小虫被微长的发丝略微遮挡。青年坐在轮椅上,腿上盖着毛毯,倒有几分清贵之气。
磨难侵蚀了他的身体,却没侵蚀掉心。
白泽感受到僧人的视线,依旧镇定自若。这么多年,他已经习惯这种审视的目光了。刚开始,他确实极为不适,尤其是无法接受别人怜悯的眼神,但现在内心却心若止水、无波无澜。
僧人微微一叹,感慨道,“施主倒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白泽不明白僧人何出此言,他这副样子有什么幸运的?
“这份薄礼还请收下。”
僧人将手中的东西递向白泽。
白泽离开龙隐寺时,手里多了一条红绳编织的手链,看上去简朴无华。白泽简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推却再三,僧人却坚持让他收下。僧人信誓旦旦道,“施主可以用此来捕获凶兽。”
白泽当时听完,有些纳闷。他虽然住在城郊,但离森林、野生公园还是有距离的,哪里有什么凶兽?白泽打量了一下那条细细的红色手链,心想这东西也套不住大型野兽?
毕竟是他人的馈赠,白泽没有丢掉,戴在了左手上。天气转凉,他的衣袖挺长,挡住了手腕上那条红绳链。白泽摇着轮椅,出了寺门,开始返程。
树上,一只黑猫蹲在树梢上,用爪子蹭了蹭脸,淡金色的眼眸紧盯着远去的人影。它看了看白泽的方向,懒洋洋地伸了伸腰,跳下了树。
夜里,狂风忽来,竟是暴雨雷鸣,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家中的玻璃窗上。保姆胡婶猛地关上窗户,看向一旁读书的白泽,劝道,“阿泽,睡吧,书明天再看。”
胡婶照顾白泽很多年了,她打心眼里心疼这个命运坎坷的青年,向来尽心尽力。白泽不想胡婶操心,乖乖地将书放到一旁,温声道,“胡婶,你也早点休息吧,我这就睡。”
胡婶准备离开房间,刚走两步,似乎又想起什么,欲言又止,“今天陈先生来了……”
她试探性地打量了一眼白泽的神色,看他不说话,忙摆摆手道,“没事,睡吧,睡吧。”
胡婶小心翼翼地关上房门,离开了房间。
白泽听到胡婶的话,眼神晦暗了几分,也不知道她说得是哪位陈先生。不过那两人,他都不欢迎,一个是不想承认的父亲,一个是不想承认的兄长。
白泽望向窗外,外面风雨呼啸,电闪雷鸣。
一抹黑影一闪而过,敏捷地跳上窗台,凶兽在雨夜中露出淡金色的眼眸,尾随猎物而来。
白泽瞄到窗外似乎有个不甚清晰的虚影,他还没回神,下一秒便是玻璃破碎的声音。他仿佛被一阵巨力击中,连人带轮椅哐当倒地,左手腕感受到灼烧般得温度。昏黄的床头灯下,墙面上是巨兽黑色的倒影,下一秒又幻化成了人形。
“阿泽,怎么啦!?没事吧?”
胡婶听到白泽房内奇怪的响动,伸手想要开门,听到门内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