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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君径-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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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离开下,独自去散心为好。
花好月圆,院内两人相依相拥地坐了会,不想“砰”地一声,闯入一群不速之客。为首的那人头上戴着束发嵌宝紫金冠,一双眼光直射寒星,数十个身躯凛凛的侍卫紧随其后。
“太子殿下有命,捉拿刘环珈回府!其余人等格杀勿论。”话音刚落,杀意随之弥漫开来,其中一人腾空而起,在空中旋身,挥出一片绚烂的光幕,将柔弱的刘环珈一把摛住。
云径刹那回神,宛若蛟龙一般腾跃而起,浮光掠影地追了下去,无奈对方人多势众,刺眼的剑芒直冲而起,说时迟那时快,云径已然身中数剑,鲜血淋漓,纵使眸若冷电,剑气如虹,最终却无法抗衡,眼睁睁地看着刘环珈在撕心裂肺地挣扎中让人带走。
一块石子落进了水里,把那一轮明月冲散了……
苍白的脸,鲜红的血,是孟千月回来时所看到的一幕,气若游丝的云径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双手虽已没了多大气力,却还是依旧想要倔强地站起来。
周围冷清清的,树叶儿“簌簌”作响,一只黑色邪恶的蝴蝶在空中飘舞,孟千月轻轻抬起头,却发现泪水早已悄然滑落。她细心地将云径背到房内,用手绢沾上水清洗伤口,敷上药,包扎好。血流淌了一夜的忧伤,他的痛更多的是无力保护心爱之人的绝望。
中秋夜,本应是一个人月两团圆的日子,生命的悲欢和离合,婉约而凄美,令人陶醉。



☆、第十章,汴京

在云径的梦中,一直喊着刘环珈的名字,他们在江南碧波里采菱,在氤氲水气里赏雨,在清幽园林里下棋。廊檐下,摆着木质的小桌,撑着红色的绣伞,踱步在充满春意的花丛间,携手共看日出日落。
“环儿,我好冷啊。”云径迷迷糊糊地惊叫。孟千月摸了一下他的冰凉冰凉的脸,有些颤抖,喂了些药后,便将他搂在怀中。等待是人世间最卑微的名词,尤其是等待一个不属于自己的结果。在卑微了三天后,孟千月终于等来了云径的苏醒。
醒来后的云径不顾及身体有多虚弱,立刻收拾了简单的衣物,买了匹快马要追去汴京。
孟千月冷冷道:“十几个侍卫都打不过,你有什么能耐去和太子争风吃醋!”
一句话直戳痛处,云径呛得气不过,有些逞强地说:“我知道打不过,我就是去一死。”
孟千月抿着嘴唇别过身去,没有再说话,不禁簌簌地流下眼泪。
云径发现自己话说得过分了,轻轻地推了孟千月一下:“对不起。”
“你哪有对不起我!是我自己要死皮赖脸地跟着你,是我自己要没日没夜地照顾你……”孟千月深藏许久的情绪像决堤的洪水一般爆发,再也收不住了,“是我的错,是我爱你的错,我所有的感受与苦涩在你眼中如尘埃飘过,是我一厢情愿,既然无缘,何必相遇。”
对于这场忽如其来表白,云径措手不及,不敢直视孟千月的眼神,深深的歉意油然而生,的确这么多天,他从来关心过留意过身边另一个女子,醒来后也没有感谢过她的悉心照料。时间流得特别慢,周围出奇地寂静。两人相对而立,谁也没有再开口。
孟千月首先打破了僵局:“我知道谁也说服不了你的决定,那你的父母呢?”
听到父母二字,思念内疚之情萦绕着云径,又是一阵沉默。
孟千月略带忧愁的目光落在某处:“算了,我陪你去汴京,多个人多个主意。我刚刚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了。”
所有的言语都不能表达云径此刻的复杂心情,他只是简单真诚地说了三个字:“谢谢你。”
一夜秋风过后,院子已经充满了萧条的气息,落叶满地,南飞的大雁乱了节奏,二人轻轻地踏上铺满落叶的小径。
在疏林薄雾中,掩映着几家茅舍、草桥、老树、扁舟。从最初谈笑风生的四人行,到如今相对无言的两个人,从盛夏到深秋,反了方向,反了终点。两个脚夫赶着几匹驮炭的毛驴,向城市走去,大街上买卖声,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渐渐地近了,近了……“汴京”二字在气势磅礴的城墙上方赫然映入眼帘,舟船往复,飞虹卧波,走入了车水马龙的繁华。
汴京城内门庭若市,二人就近找了家酒店歇脚,掌柜看了看云径,流露出异样的眼神,问了句:“公子来京城做什么?”
“探亲。”云径敷衍道。掌柜没有再问什么,只是和打杂的耳语了几句,让领进了房。
孟千月收拾着二人的衣物,道:“你有什么打算?告官?于情于理刘小姐都是太子堂堂正正的妃子。抢人?你恐怕连太子身边靠近不了。”
云径的心早就飞到了汴京,而真正身在其中时,却又莫名的恐惧:“我只想见她一面,知道她现在过得好不好,太子有没有真心对她,如果她愿意和太子一起生活,那我就回家去,陪伴我的父母。如果她希望我带她走,我会不惜一切去救她,哪怕最后死在一起我也心甘情愿。”
听得云径同生共死的论调,孟千月没好气地说道:“如果我是太子,我会杀了你,再折磨她,生生世世都不会让你们在一起。”
“我方才有看到宰相府招家丁的告示,我想去试试。”
“宰相府招家丁,又不是皇宫招太监。而且吕端是公道廉洁,可不管你这风花雪月。”
“你……”云径一时语塞,相比刘环珈的楚楚可人,孟千月简直是咄咄逼人。
店堂的小二端着酒菜飞快地穿梭着,还不时传来猜拳声,杯盏碰撞声。在一片嘈杂声中,掌柜领着几个官差破门而入:“官爷们瞧仔细了,他是不是通缉犯。刚刚一进门,我就觉得像,还骗我说来探亲的,探亲需要住店吗!”
带头的官差手持青铜鹰头刀,拿出一张画像比对了一下,道:“就是此人,带走!”
说罢,一众人等上前来绑云径。孟千月不禁问道:“他第一次进京,能犯什么事?”
“我们只管抓人,有事自己和大人去说!”官差们不由分说地扭扯着云径而去。



☆、第十一章;呈寇公

孟千月毫无目的地游走在川流不息地汴京城里,她该做什么?她能什么?在举袖为云的花花世界中,没有人在为她等待,也没有人会在乎她的生死,人生又开始变得迷茫。她坐在一处僻静的小摊子上,吃着没有滋味的面条,听得旁边的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着。
“孙老爷强占我家的地,我定要去讨个说法,今日盐铁判官寇准要去大相国寺办案,我要让他为我作主啊。”
“上次我妹妹让人污谄通奸一事,也是亏了寇大人明察秋毫,是难得为民作主的好官啊。”
“皇上都说他是当世魏征,多次直谏,使得关中的赋税免征三年。”
“可是最近我听说寇大人有个习惯,对于面目姣好的女子前去求助,都会赏她们些绫缎,不知道是否属实。”
准哥哥!大相国寺!孟千月好像在大海中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兴奋,她顾不得吃了一半的面条,立即起身,风风火火去寻寇准。
大相国寺外人山人海,百姓大都是怀着祟敬的心态来感谢寇准,还有赶集来做生意的小贩,卖糯米糕的,卖风筝的,卖各类首饰的……也许是人太多的缘故,龙蛇混杂,寺门口守卫森严,孟千月几次都让拦了下来,却是赐了她一匹绫缎道:“尚书大人公务繁忙,请明日前去府衙。这绫缎赠于姑娘,望能略解贫苦。”
见不到寇准,孟千月不停地挪换着脚步,焦躁不安地在外头转来转去。突然一阵灵光闪过,脑袋里边迸发出了一个想法,孟千月从一位特别气宇轩昂的小贩处买来一个巨大的纯色风筝,大笔一挥写下《呈寇公》:“一曲清歌一束绫,美人犹自意嫌轻。不知织女荧窗下,几度抛梭织得成!”
孟千月牵着线,一阵狂奔,风筝随风飘起来了,慢慢地扶摇直上,她一边小心翼翼的后退,一边放线,看着风筝稳稳地飘进了寺内。
蔚蓝的天空中硕大的风筝,格外的明显,寇准抬头笑道:“骂得好骂得好啊。原来我不是济贫,而是挥霍。怎么你们没有一人直谏于我呢?”
这话吓得身边一众人等齐齐跪了下来,平日里跟随寇准的贴身师爷薛轼道:“小人出去看看,是哪个胆大妄为的混帐东西。”
薛轼说罢,马上命门口的侍卫将放风筝之人抓进来看看乃何等刁民,不想居然是个眉清目秀红袖添香的姑娘。
“千月!这么胆大心细之人,我早就应该想到是你了。”寇准示意侍卫放人,“看来我身边真需要一个能时时刻刻点醒我的人。只是你怎么来了京城?”
孟千月将云径与刘环珈之事隐去了自己的情感,与寇准简单地说了一遍。
寇准听罢,连连摇头:“这事让太子甚没面子,刘妃一直恳求,太子才答应只要云径不进京城就饶他一命,可是你们为何偏偏要来送死!”
“有人死心眼呗!明知前面根本没有路,心却早已收不回来。”孟千月这话不知是说云径还是自己,“如果真的要处斩,我只想求你安排我见他最后一面,给他做些好吃的。”
“然后呢?”
“然后我会把他忘掉!”
寇准怜惜地望着孟千月,道:“我会帮你安排的!但是不能救他。”
孟千月点头道:“谢谢你,准哥哥。我已经知足了。”
在旁的薛轼听罢,大惊失色:“这可是公然和元佐太子为敌啊。”
寇准语气平和却不失威严地看了一眼众人:“千月比我的亲妹妹还要亲,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第十二章;地牢

在灯光昏暗的地牢里,老鼠蟑螂异常活跃,一只只从孟千月脚下迅速地窜过,踏着潮湿的稻草,一股恶臭迎面扑来。 
衙役在寇准的指引下,卑躬屈膝地打开一扇木门,地上披头散发躺着些灰头土面的人,有些已经血肉模糊,奄奄一息。
看到如此不堪的一幕,孟千月的心咚咚地跳个不停,她努力搜索着云径的脸。衙役指着其中一衣衫不整,面无血色的人道:“尚书大人,这就是云径,他是太子特别交代的,请大人别让我们为难。”
这朝中谁都不敢罪了太子赵元佐,这次肯放他们来地牢一探,衙役实在是惧怕寇准举足轻重的地位。
孟千月拿着绢帕擦拭着云径还流着血的伤口,才一日不见,他已经让折磨得不成人形,头发乱得像几个月没洗,明亮的双眸已经深深地陷了下去,浑身的衣服让鞭子打得到处是破裂的口子,都有点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
云径努力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又垂下眼皮:“我这辈子是没有办法回报你的,我的心里只有环儿,今生只能辜负于你,你就当从来没有见过我。如果你遇到环儿,让她好好活下去;如果你遇到我的父母,就说我去了江南找王钦若。”
孟千月贴近云径的脸,喃喃重复着他的话:“我会告诉刘环珈,你最后的心愿是让她带着希望活下去;我会告诉你父母,你在江南过得很好;我会告诉自己,我从来就不认识你。”
寇准在一旁提醒道:“千月,时间不多了,你让他吃了这顿可口的饭菜,日后我们也没有机会再来了。”
孟千月点头,接过饭盒,勉强自己笑着:“其实那天的话是我发脾气胡说的,你只是我生命中的过客,我会很快就忘记你,我还要回去找我夫君,生儿育女,承欢膝下。”说罢,她轻轻地抚过那些横七竖八衣服裂缝,低头间猛地发现云径□的左足底上有个纹理横横竖竖像个“天”字。
“准,准哥哥,你,你说他的胎记是左足还是右足?”孟千月激动地语无伦次。
“什么?”寇准不解地问。
“文成‘天’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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