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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方兰误以为是谢玉芬在人前装贤惠装体贴,故意让阮东阳带回来给她吃,埋汰她,所以不等阮东阳说明,孟方兰便阴阳怪气讥讽谢玉芬,阮东阳顶了两句,孟方兰不愤,话说的更不好听,一来二去,母子两个就吵了起来,吵着吵着又把阮东阳奶奶扯进来,阮东阳奶奶是阮东阳最在意的,阮东阳一气之下,拎着书包要离家出走,孟方兰死活拉着不放,阮东阳扔掉书包,回到房间,把门锁上,谁喊都不开。
“那稀饭是我们家的?”于棠问。
“嗯。”谢玉芬点头。
“那——”于棠担忧地看向谢玉芬,谢玉芬笑着说:“我没事儿。”
于棠松了一口气,又问:“东阳还在房内?”
“嗯,不过,你阮叔叔去看了。”
于棠转头看向院子内,李金花正在劝孟方兰,旁边叽叽喳喳谈论着:
“就是小孩子和大人闹别扭,没什么的。”
“是啊,东阳这孩子脾气本来就不好,又是青春期,没什么的,大家散了吧散了吧。”
“走,回家。”
“玉芬、棠棠,我们也回去吧。”徐牧成说:“就是小事儿,明天就好了。”
谢玉芬点头。
于棠也是这么认为,明天就好了。可是阮东阳偏偏让众人大跌眼镜,当天晚上,阮正宾没有敲开阮正阳的房门,第二天阮东阳还是没开门,等到第三天时,阮正宾、孟方兰慌起来了。
阮东阳脾气不好,很犟。他刚到家属院时,看见一个大人欺负一个小孩,他上前与大人理论,让大人道歉,大人不道,他拉小孩去大人家讨说法,不给说法不走,在大人家硬是火气冲冲地待了三个小时,大人终于道歉,他才拉着小孩回家,小孩就是小胖,当时阮东阳比小胖还小。
“这可怎么办?”孟方兰问。
“我怎么知道?”阮正宾满脸怒气地说:“人谢玉芬给东阳的稀饭,你非自作多情干什么?现在好好的一个孩子,非让你气坏!”
孟方兰也焦急。
阮正宾沉默一会儿,说:“去向谢玉芬道歉吧,让谢玉芬来喊阮东阳。”
“怎么又向她道歉?凭什么?”
阮正宾见孟方兰又是如此,气的转进了书房,不理孟方兰了。
阮东阳三天没出门早就急坏了于棠、小胖。
于棠再次准备了饭盒,小胖再次抱着高凳子,两人偷偷来到阮东阳院子的后面,阮东阳房间的后窗,阮东阳虽然住一楼,但他房间的后窗设置相当高,小胖把凳子放下,站上去,才能趴到小窗户的上,他对着玻璃又敲又喊:“东阳,东阳。”
房内不给回应。
“小胖,怎么样?”于棠在下面,昂着小脸问。
“东阳还是不理人。”小胖皱着眉头低头说。
“你下来,我上去。”
“你那么矮,你上去能露脸吗?”
“能的。”
于棠把小胖拽下来,抱着饭盒,趴到窗子上时,下巴刚过窗台线,她伸手敲玻璃窗,声音软糯清润:“东阳,东阳。”
里面没有反应。
“东阳,是我,于棠,就我和小胖。”于棠再次敲玻璃窗:“东阳,东阳。”
正在这时,窗帘倏地被拉开,窗子猛地被打开。
于棠吓了一跳。
“爬那么高,不怕摔着!”阮东阳和以前一样凶。
于棠定睛就看到阮东阳的脸,虽然和平时一样好看,但是明显瘦了,脸色偏黄,嘴唇发干,于棠看着有些心疼。
阮东阳也看着于棠。
于棠抬手,吃力地把饭盒往窗子里递:“你吃饭吧。”
“不吃。”阮东阳拒绝。
于棠把饭盒放在窗台上,问:“你不饿吗?”
阮东阳将脸偏到一边。
于棠这才意识到,不管阮东阳平时多成熟,多义气,他到底是个十三四岁的孩子,不苟同大人的作法,他找不到一个行之有效的办法,于是用自己来对抗,除了想要扭转大人的作法,似乎也带着试探,试探大人是不是真的在意他。等到长大以后,他肯定会鄙视自己整这么一回,但是,这时的东阳也是渴望母爱吧。
“孟阿姨很疼你的。”于棠说。
“她疼她自己,别人在她眼里一文不值。”阮东阳反驳。
“不是的,你看上次我砸破你的脑袋,她那么生气,都是为了你。”
阮东阳生气地不说话。
“你吃饭吧。”于棠声音软软地说:“我和小胖暑假作业有好多不会,想要问你呢。”
“就是就是。”小胖的声音从窗外传来。
阮东阳望着于棠,于棠个头小,站在凳子上,估计是垫着脚,所以小脸才露全,白白嫩嫩的,大眼睛乌溜溜的,记得以前还是缩头缩脑的小委屈样儿,现在就大胆的敢趴窗子了,不过,身上那股柔柔弱弱的乖巧劲儿,还是一点没变,阮东阳伸手摸摸于棠头顶,说:“放心,我没事儿的,你下去注意安全,别摔了。”
“嗯。”
最终,阮东阳还是没吃饭。
于棠没有强求,回到家后,谢玉芬还没有下班,她跑到烟厂办公大楼前等,直等了半个小时,谢玉芬出来,看到于棠后,十分惊讶。
“棠棠。”
“妈。”
“你跑这儿来干什么?天这么热,中暑了怎么办?”
“不会,我都待树荫下呢。”于棠直接和谢玉芬说自己的想法:“妈,我想让你去给东阳送饭。”
谢玉芬纳罕:“东阳连门都不开,我怎么给他送饭?”
“你去送他就开门了。”于棠说。
“为什么呀?”
“你去送就知道了。”于棠拉着谢玉芬说。
谢玉芬被于棠拉回家,做了稀饭,炒了土豆片,打包之后,向阮东阳家走。
谢玉芬一再说:“棠棠,孟部长可是非常讨厌我们的。”
“我知道,可是妈你不想修复一下邻里关系吗?”
“能修复吗?”
“应该能的。”于棠说。
谢玉芬有些忐忑地来到阮东阳家的院门口,按下门铃,阮正宾、孟方兰一起从楼房内出来,看到谢玉芬十分惊讶。
于棠喊:“阮叔叔,孟阿姨。”
谢玉芬笑了笑说:“阮书记,孟部长。”
孟方兰原本是不待见谢玉芬的,微微低头时,看到谢玉芬手中的饭盒,又听谢玉芬说:“上次东阳说,我煮的稀饭很好喝,正好我今天有时间,又煮了点,给东阳喝的。”
孟方兰微怔了下,盘旋在嗓子眼里的嘲讽,倏地消散,她想起儿子对她的评价和控诉,说她总是以恶意对待人,是羡慕谢玉芬温柔大度,是内心黑暗。她又思量,谢玉芬本可以不来,看着她和儿子继续闹僵,但是谢玉芬来了,还有于棠。她多不待见于棠啊,于棠却冲她微笑,这、孩子……怎么还对她笑。
三天的反省令孟方兰看谢玉芬、于棠的目光都发生了改变,尤其是于棠对她善意的笑,令她有些无地自容。
“太麻烦你了,快,快进来吧。”阮正宾热情地招呼谢玉芬、于棠。
于棠拉着谢玉芬走进院子,一路向楼房内走,走到阮东阳门口。
于棠伸手敲门:“东阳,东阳。”
“东阳,我是谢阿姨,你把门开一下。”谢玉芬喊。
阮正宾也门外喊。
孟方兰站在一旁,焦急地等着,忐忑着儿子会不会打开门,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房门。终于,房门被打开,阮东阳脸色苍白地出现,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窝深陷,没精打采的,孟方兰猛地心口一疼,眼睛瞬间就红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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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阮正宾也在这时红了眼睛,他没想到阮东阳小小年纪气性这么大,又如此有原则。
“东阳。”谢玉芬、于棠同时喊。
“谢阿姨,您来了。”阮东阳有气无力地说。
“嗯,饿了吧?”
“不饿。”
“怎么会不饿呢?三天都没吃了。”谢玉芬看着阮东阳发白的脸,忍不住心疼地劝着:“你不是说谢阿姨煮的稀饭好吃吗?谢阿姨给你带来了,你吃点吧。”
“我不——”
“吃吧。”孟方兰伸手抹一下眼睛,,打断阮东阳的话,平复一下情绪,看着阮东阳,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说:“你吃饭吧,妈错了,妈向你认错,妈不该说那些难听的话,妈以后再也不再别人背后说坏话了。一会儿你吃过饭,妈向你谢阿姨赔礼道歉,行吗?”
阮东阳目光微微闪动,而后点头。
孟方兰还是放下身段了,谢玉芬一点也不觉得意外,她转头看向于棠。
于棠心中一喜,立刻扶着阮东阳说:“东阳,走,进房喝点稀饭。”
阮东阳这次没有拒绝吃饭,任由于棠拉着走。
谢玉芬看一眼孟方兰,没有说什么,跟着于棠进了阮东阳的房内。
房外孟方兰暗暗透了一口气。
阮正宾放低声音说:“方兰啊,儿子虽然年纪小,调皮,但是原则性上的事情,他没有错过。也没有让我们操过心呐。”
孟方兰没有反对阮正宾的说法,她算是再次见识了儿子的脾性。当年工作繁忙,她无暇照顾儿子,就把儿子交给他奶奶带着,一带带到儿子上小学,儿子再回来时,为人处事,深受她奶奶影响,犟起来,再打再骂都不行,孟方兰最终还是拗不过他。在他喝完稀饭后,孟方兰正式向谢玉芬道歉。
“当时于棠砸破东阳的脑袋,是于棠不对。”谢玉芬说。
“当然是于棠不对。”孟方兰直接说。
谢玉芬愣了下,旋即想到孟方兰强势的个性,又笑着说:“所以,这一次和上一次算是扯平了,我们两家谁也不欠谁的了,至于于棠和东阳玩得好,那就是孩子们自己的事情了。”
孟方兰点头。
“既然东阳没事儿,那我就走了。”谢玉芬笑着说。
在谢玉芬转身时,孟方兰喊住她:“等一下。”
谢玉芬回头。
“今天,谢谢你,谢谢你能过来。”孟方兰声音放软和了,真心实意地说,不然真不知道阮东阳会绝食到什么时候。
谢玉芬笑了笑,说:“是我女儿让我过来的,不然我也不会过来。”
“于棠?”
“没错。是棠棠硬让我过来的。”说完谢玉芬走了。
于棠?孟方兰微微侧首,正好透过虚掩的房门,看到阮东阳房内的于棠,于棠扎个马尾,穿着一件米色碎花连衣裙子,正在收拾饭盒,细小的双手利索地将饭盒合上,然后从房内走出来,小脸水嫩嫩的,额头处有细小的绒毛,一双眼睛水汪汪像极了谢玉芬,身上柔柔的气韵也和谢玉芬如出一辙,不同的是这丫头似乎比谢玉芬更美,孟方兰才惊觉于棠竟然这么好看了,以后再大一点,该是多么漂亮啊。
“阮叔叔,孟阿姨,我走了。”于棠礼貌地和阮正宾、孟方兰说。
“别走了,晚上在这儿吃饭吧。”阮正宾热情挽留。
于棠笑着说:“谢谢阮叔叔,我妈都做好晚饭了。”
“那行,下次来吃饭。”
“嗯好。”
一旁的孟方兰一直没有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