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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收拾起来的,只允许父母家人住在里面,当他满心期待的让母亲把园子全权交给冷知秋,他的妻子却带着“青梅竹马”在里面约会……?!
“知秋,沈家庄园子是我项宝贵留给家人的地方,你就算要和‘他’约会,也不该在那里。”
项宝贵面无表情,声音慢慢冷下去。
原来,真的面对她投入别人怀抱,真的确定她心里完全没有自己,并不是你死我活可以简单解决问题的。他并不想死,也不能杀了“青梅竹马”,但心却有种冻僵了的感觉。
冷知秋本来觉得徐子琳玩得也差不多了,想要给项宝贵把误会说穿,但听项宝贵这番话,却顿时感到一阵心堵。这人就算生气吃味,也是在斤斤计较。用了他的东西,占了他的地盘,是不是还包括那二百二十二两八钱的聘礼?他就在意那些东西,一旦无情起来,一分一毫都要和你算清楚的架势。
“好,我知道了。这个也还你。”她从发髻上摘下蓝宝石的蝴蝶簪,弯腰轻轻放在船上。要不起他的东西,省得以后把这个也算上,这账本得越拉越长。
“那是给你的!”送出去的东西,不可能拿回来。项宝贵盯着她的动作,目光阴鸷。
徐子琳觉得玩得有些过火,别真把两口子给搅散了,松开冷知秋的肩,对项宝贵道:“那边大船上有个仙女在招手,我们是不是走偏了?”
项宝贵不理她,只是盯着冷知秋看,冷知秋垂眸不语,脸色也是冷冷的。
张六倒是不由得扭头去看了看西北面停泊在江北的那几艘琉国大使船,果然见琉国王妃正在女官撑起的巨伞下,冲他们这边招了招手,翩然如仙,白衣胜雪。
“少主,王妃在船上。”张六提醒项宝贵。
这个王妃可是少主的师母,也是地宫旧主人的妻子啊,说起来,也算是他张六的一个主子。
本来,王妃和附宾应该在宫里等着参加东宫太子的晚宴,不知什么原因没有去,却候在了使船上。项宝贵那艘商船就在使船前侧方停泊,因为没注意,已经错过了方向和距离,反倒离使船更近些。
项宝贵让张六把接驳的小船偏转,开到大使船旁,眼睛却还是盯着冷知秋不放,他非要等她开口说话,不要看她那张罩了一层薄冰的小脸。
冷知秋却无话可说。本来是徐子琳一个玩笑,项宝贵把事情闹这么严重,还预演了一番“撕破脸算账”的话,殊不知,她最敏感抵触的便是和他“算账”。
小船碰到大船放下的舢板,晃动了一下。
项宝贵没等到任何温软的话,好生失望,挥袖先上了大船。
徐子琳拉着冷知秋,顺手捡起那支蝴蝶簪,悄声道:“玩过火,把‘妹夫’真给惹恼了。你得护着我,别让他待会儿割了我的脖子,我就没酒喝了。”
冷知秋心情不好,玩笑话也笑不出来了,甩开她的手,不肯上舢板。
“让他恼去!他的园子我们去不得,再上了他的船,回头要是又来计较污了他的风水宝地,我们还得吃一回闷气。你开着这小船,我们回岸上去。”
张六听了,忍不住大声道:“少主夫人,明明是您不对,怎么还发脾气不肯上船呢?”
他故意大声,是让已经走上大船的项宝贵听见,不然冷知秋执意要回岸上去,他这个下属很难办的。
听到“少主夫人”四个字,原本和项宝贵一起往船头一间明阁走的王妃不由的停下脚步,玉面上浮起淡淡的笑容,一种莫测高深、不明意义的淡淡笑容。
项宝贵锁起眉,走到船舷边,垂眸看小船上的人,对张六道:“那就送他们回去。”
雪衣带着清香从身旁飘起,王妃也走来,与他比肩站着,目光清冷的投向仰头看过来的冷知秋。原来不过是个没长大的小丫头,倒是好大的脾气,那脸色冻得跟个小冰雕似的。
“这就是你新娶的娇妻?”
明知故问,后面的话自然不会好。
项宝贵的眼睛很缓很缓的眨了一下,不回答,只看着小船慢慢离开,某个娇俏的身影也就越来越远,还有那张冰霜越来越厚的小脸。
冷知秋看那繁华璀璨的宝船上,比肩而立的二人竟是那样天造地设的美好,那才叫神仙一对。看得她眼睛痛!
不看也罢。
“子琳,我们上岸去找一个小乞丐,觉着是个有用的人才,我想带他回去。”她愣是刨出一桩“正事”来考虑,不仅不看项宝贵,连想也懒得去想了。
“哦。”徐子琳懒洋洋应一声,眼角远远扫过琉国使船,突然问:“你夫君要随使船去琉国吗?”
冷知秋本不想谈及项宝贵,但徐子琳问,总归是有缘故的,只好摇头道:“他说要去燕京。”
“燕京?”徐子琳原本歪坐着的身子挺直了,半垂着眸子沉吟不语。
她去找困在东宫的大哥徐生,徐生却说父亲徐老侯爷曾让他们兄妹投奔成王,只是成王为人严肃死板,和他素来没有交情,倒是和太子朱鄯自小友情甚笃,这条小命也是朱鄯保下的,所以,他就没有随成王大军去燕京抗击鞑靼。
刚才看到琉国使船,徐子琳心里是有一丝触动的,想要随船去琉国流浪几年也不错,却没想到,项宝贵要去的不是琉国,而是燕京。难道,她真的该遵从父命,去燕京一趟?
小船靠岸,冷知秋四处张望,找那个伶牙俐齿的小乞儿,徐子琳突然将她拉到身后,低声道:“那边来了辆马车,标志是令国公府的。”
冷知秋脑子里顿时闪过两个字:梅萧。
大半天过去,他难道又追到桃叶渡来了?
“咱们躲躲吧。”她有些无奈的叹息。
徐子琳圈着冷知秋的肩,斗笠几乎盖住了两个人的脑袋,穿梭在人海中,很快消失在一株柳树后,那里有一丛一人多高的灌木,正开着红的、黄的小花。
二人刚转过身准备说话,却见地上蹲着个小乞儿,正在一枚一枚数铜钱。
找了半天没看见踪影,原来躲在这里数钱。
冷知秋笑问:“小乞儿,你叫什么名字?”
小乞丐抬起脸,看看二人,咦了一声,咧开嘴惊诧:“哇,这么快就换了个神仙哥哥!神仙姐姐你可真厉害!”
这厉害,自然指的是水性杨花的水平。
冷知秋和徐子琳都笑,不去指正他。徐子琳拿剑柄压在他肩上,故意绷着脸道:“你给我老实点,我的小秋秋问你名字,你就快说!”
小乞丐哎哟哎哟趴在地上,一边肩膀被压歪下去。
“子琳,你轻点,做什么欺负他?”冷知秋看不下去了。
“没事,这种小混子皮厚得很,不教训他,他会爬到你头上去。”在徐子琳眼里,这小乞丐就是一匹狡猾的小野马。
冷知秋无语,要教训也不是这样,家里一个冷自予就是棍棒底下出来的,却阴沉沉的内向,偶尔想起那眼神,就幕拧�
她推开徐子琳的剑柄,蹲下身拉起小乞丐那脏兮兮的手,诚恳的道:“姐姐很喜欢你,想带你去苏州,帮我一起卖香囊,不过……我很穷,家里婢女的月例都发不出,所以,你也许一开始不会有多少工钱,但我相信,凭你这样伶俐的孩子,一定能有大出息的。”
“当乞丐也不错啊。”小乞丐抛着手里的铜钱自得。都没什么工钱,还想“诱拐”他出力干活?当他傻子啊?
冷知秋道:“你现在还小,人家看你可爱,觉得小小年纪伶牙俐齿,才赏了你几个钱,等你再大些,你这伶牙俐齿就变成油嘴滑舌,还会越长越丑,到时候,看谁肯给一个四肢健全的大男人赏钱。”
小乞丐沉默了。
“够不够聪明,可不光看嘴皮子功夫,跟我回苏州做事,也许会有个艰难的开始,但姐姐都不怕,你却不敢来吃苦,算什么久经江湖的小乞丐?”这算是激将法了,不过说的都是肺腑之言。
小乞丐瞥着她的脸颊,干净白嫩得让他这个浑身泥垢的人起鸡皮疙瘩——他想摸摸看那细腻的皮肤,却被自己的肮脏吓得差点尿了。
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
不管出于什么考虑,他当时就冲口应了一声:“好吧,你自己说的,让我跟着你。”
“你叫什么名字?”
“我打小就是孤儿,没名字,认识我的都叫我小兔崽子。”
冷知秋和徐子琳忍不住笑。
“成,那你以后和我一个姓,我就给你起个名字,叫冷兔吧。”
“不要,像个娘们的名字。”小乞丐不答应。不仅像娘们,还像贵人们怀里抱的宠物,令人作呕。
冷知秋却不想改了,站起身,拉着他的手道:“小兔,你太脏了,我们找个客栈,先给你洗洗干净。”
小乞丐冷兔虽然已经十二岁,可是个子有点矮小,连冷知秋都比他高一个头,加上那张豁了门牙的嘴,看着真是像个八九岁的小孩。
尽管不乐意之极,他也只能被那温软滑腻又干净香喷喷的小手拉着走,懊恼的接受“小兔”这个该死的称谓。
——
梅萧下了马车就直接找接驳的小船,往项宝贵的商船找去,却在半道上碰到了项宝贵和张六。
两主两仆回到岸上,莫名其妙看着冷知秋、徐子琳和一个小乞丐手拉着手远去。
“宝贵,怎么回事?”梅萧脸色很不好看。
项宝贵狠狠盯着冷知秋那几乎看不见了的背影,咬牙切齿的道:“那个就是她真正的心上人,青梅竹马!”
梅萧抿起唇,突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他和项宝贵差点兄弟反目成仇,就算暂时不,以后也保不准,谁知突然冒出个“正牌”的对手,却叫他们两个站背后凄凉。
“晚宴太子和曹国公要来寻我说话,宝贵,你带知秋,还有她那个‘心上人’,稍晚一些过来吧?”
“你觉得,她还愿意去你家吃晚饭吗?”项宝贵错着腮帮骨生闷气,对张六道:“跟着他们,把他们落脚的地方告诉我。”
张六领命去了。
092 入室(一更)
在桃叶渡南面就有个集镇,这里南来北往的客商多,所以大小客栈也就多,当然,灯红酒绿处,衣衫半褪的娇娘倚楼卖笑,也很多。夹答列晓
冷知秋看得稀奇,问徐子琳:“为何这些风尘女子不在屋里与人论诗斗酒?也不见她们弹奏丝弦?”
徐子琳咳嗽一声,无语。
小乞丐冷兔道:“她们要是去论诗、弹琴,那必定沉鱼落雁!鱼听了吓得沉到水底不敢出来,大雁听了直接吐晕过去,落下来摔死。”
“噗——”徐子琳笑得绷不住。
冷知秋怔了怔,想想那情景,也忍不住好笑。
正笑着,突然从一间花楼里传出一声女子的惊叫,过了不久又哭喊起来,顿时让冷知秋想起钱多多折磨鞭打惠敏表舅母的事情,那时听到的种种恐怖的声音,让她后来连着好几个晚上睡不安稳。
她忍不住抱紧徐子琳的胳膊,花容失色的问:“子琳,是不是有坏人在打女人?”
徐子琳轻轻皱眉。“青楼里多的是可怜女子,她们若不从命,自然少不得吃些苦头。”
“那就是逼良为娼?”冷知秋愤然道。
“哎哟——什么逼良为娼呀?人家说不定正在欲仙欲死呢!”一个轻浮猥琐又带点太监嗓的声音斜插进来,原来是个满身绫罗绸缎的员外,快五十岁的年纪了,吃得脑满肠肥,猪泡眼盯着冷知秋看。
徐子琳将冷知秋往身后拉,冷兔钻到猪泡眼员外的屁股后去。
猪泡眼员外伸长脖子还在瞅冷知秋,一边嘴里道:“小姑娘,想不想知道青楼里那些趣事?老爷我请你喝酒,山珍海味随便你点,再给你说说那些粉头的招式,包管你大开眼界……”
还没等他说完,冷兔突然并了两根脏手指,猛的戳在猪泡眼员外的屁股正当中、凹陷处。
“嗷——!”
出于平常的习惯,冷兔拉住冷知秋和徐子琳就喊:“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