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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警觉地回头,看见春熙悄悄地进来,关门前,还不忘探头看看门外,这才将门关上。
“春熙,你怎么大半夜的跑过来?正好,我还要去找你呢!”
“嘘!”
春熙快步上前,捂住容歆绿的嘴,侧头听了听,外面没有动静,这才拿开手,轻声道:“抱歉三少奶奶!”
见她如此小心谨慎的样子,容歆绿心中有不好的预感,她小声问道:“怎么回事?”
“刚才那些官兵,他们从您的院子里撤出去之后,并没有走,一直守在院子门口,另外一些士兵,又在外面将这幢四进的宅子围了个严实!”春熙顿了顿又继续道:“刚刚我过来时,他们还盘查一番,我说是您的丫鬟,他们才放我进来。”
容歆绿听了,心中顿时一凉,自己身子还虚弱,又要带上两个孩子,本来就艰难于行,现在院子外和大门口,再加上两道关卡,这……简直是插翅都难飞!
第77章 陈佳杏
在容歆绿咬着唇;绞尽脑汁思考对策之时;突然;远远传来一声冲天的巨响。那声响大得,好像连房屋都震了震。
春熙正侧身坐在床边;探手看看两位小少爷身下有没有尿湿;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她忍不住抖动了一下,她转头惊恐地看着容歆绿;“莫不是……地动了?”
响动过后;外面没了动静,容歆绿走到门边;侧耳听了听,隐约能听见有轻微噪杂的声音。
她拉开屋门,看见东南方向火光冲天,亮如白昼。
“那里是城门,”春熙走到她身后,也看见了远处的那片光亮,“发生什么事了?”
容歆绿回头,看见春熙的瞳仁中,倒映着东南角冲天的火焰,听见她说出了自己心中所想,也是自己最为担忧的事,“是……打起来了吗?”
还没待容歆绿回答她,只听见咔嚓咔嚓,跑动间盔甲摩擦的声音传来,只见刚刚才撤到院外的西凉军士们又回来了,正穿过月亮门,疾步朝她们这边而来。
容歆绿暗道一声不妙,眼明手快想将门关上,却还是晚了一步。
领头的那人的速度比容歆绿更快。他眼见容歆绿要关门,一个箭步上前,攀住屋门,不让她关上。
容歆绿刚生产完,身体虚得很,哪里争得过身强力壮的男人,反被他推得倒退了几步,亏得春熙在后面护住才没有摔倒。
“深宅内院怎容得你们随便闯进来?”春熙搀扶着容歆绿,指责那人。
谁知他非但没恼,反倒像是有人在后面催着一般,急急道:“快跟我走!”说着,就要上来拉容歆绿。
容歆绿见他神色如此慌张,不由心生疑惑,面上却丝毫不显,“我刚生产完,身子虚弱,不宜行走。”
容歆绿说的也是事实,她此时稍微走动两步,身上的虚汗就不住地往外冒,在这深秋带着凉意的夜里,额上依然虚汗点点。
那人见她这样,有些犹豫,想了想便道:“既然如此,我带令公子去也是一样的。”说着便想越过容歆绿朝屋内去。
“站住!”她拦在他面前,“你究竟要带我们去哪里?”
“带你们去……”他迟疑了一下,道:“自然带你们去见景大人。”
容歆绿看了看他一眼,又微微侧身,看了看院中站着的军士们,视线转了一圈,这才道:“既如此,待我给孩子们穿好衣裳。”
“动作快些!”
容歆绿进入屋内,即刻反身把门关上,又想把屋内的桌子推过来,无奈身体太虚,推了几下,桌子才移动了一点点。
“少奶奶,您这是要做什么?”春熙小声问道。她不知容歆绿意图,见她这样,却也赶紧过来帮忙,和她一起终于把桌子推了过去,顶住了大门。
容歆绿浑身都是虚汗,肚子也一抽一抽地疼,可她管不了这么多,随意一抹额头,道:“外面不知发生什么事,那些军士们来者不善,不知要将我们带去哪里,我们不能坐以待毙,这样太被动了!”
她让春熙抵在桌子边,自己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想办法。这屋子不大,一张雕花拔步床,一张四方桌几把椅子,再加几个箱笼,一眼便能看个透彻,实在是没有能藏人的地方。
容歆绿转了一圈,也没能想到好法子,急的不行,感觉憋得慌,连气都不顺畅了。于是走到窗边,一把将窗户推开,便看见后院屋角那颗郁郁葱葱的樱桃树。
樱桃树一般五六月份,果实便成熟了,**月份时,已经开始落叶,只是西凉气候寒凉,这树生长也慢些,是以现在刚刚摘过樱桃,树叶却还是青绿浓密的。
这屋子的后院也不大,打开窗户便看见后院的围墙,当时容歆绿还觉得这后院太小,屋子离墙太近了,有时街上行人动静大些,在屋子里便能听见。
现在她看了看后院的土墙,还有墙和屋子中间那一颗粗壮的樱桃树,灵机一动,终于让她想到个好办法!
而此时顾府书房内,却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景亦文终是敌不过顾俭余,一个疏忽,被他压着死死抵在墙上,动弹不得。
顾俭余离他很近,那双浅碧色的,充满异域风情的妖艳眸子,牢牢地锁住他,“还跑吗?还想反抗吗?”
他离得太近了,说话间,呼出的热气喷洒在景亦文的脸颊上,让他胃里恶心的感觉,不住地翻滚着。
“你最好离我远点,”景亦文冷冷地撇了他一眼,“若是一会儿我没忍住,吐了你一身,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哈哈……”顾俭余不怒反笑,他又向前贴近了一点,“你知道吗?你现在这样冷淡的表情,让我多想立刻就把你压在身下……”
“你敢!”
“为什么不敢?你都已经这样了,还能有什么花招?没有人会来救你,你就乖乖跟了我吧,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
“呯……”
顾俭余话还没说完,只听见屋外远远地传来一声巨响,他身形一僵,还未作出任何反应,突然书房的门被人嘭地一脚踢开,接着凉意夹杂着杀气,直冲着他的背后袭来。
顾俭余当机立断,一把推开景亦文,自己也翻身躲过袭击,待他站稳之后,才发现屋中多了一个陌生人。
“你是谁?”
来人二十多岁上下,长身玉立,身着大宏将士铠甲,带着战场上的萧杀之气,却是许久未见的林青笠。
见到他,景亦文还未来得及诧异,便先提醒道:“林将军小心,此人阴险狡诈,不过单论武功,应该在你之下。”
林青笠对景亦文点头,并未多言,执剑攻了上去。
顾俭余拔剑迎战。
十几个回合下来,顾俭余感觉自己有些体力不支。刚刚为抓住景亦文耗费了他大量的力气,现在又和真正的高手过招,他渐渐处于下风,有些力不从心,心中焦急起来:书房动静这么大,怎么左少飞他们还不过来?
顾俭余却不知道,左少飞和他的手下们,早已经被林青笠带来的人给抓起来了!
容歆绿想好办法之后,立刻走到床边,将两个孩子用小被子包好,放到一张结实的布单子上,又在他们身下放了个方形的垫子,防止他们在布单被提起时会滚动。
做好这些之后,容歆绿将布单的四个角绑在一起,又在四角的连接处上绑了一根长长的,用棉布结成的绳子,如此拉直布绳时,布单就形成一个大兜子,将两个孩子稳稳地兜在里面。
容歆绿又取了一块质地柔软的棉布,撕成两掌宽的布条,对折,再绑到自己的腰腹上,好固定住因为生了孩子后,尚未恢复,松弛的腹部,同时也是给她酸疼的腰部一个支撑。
“三少奶奶,您这又是要做什么?”春熙在帮她撕布条,做兜子时,在一旁小声问道。
“门外有顾俭余的兵,我们两个肯定逃不出去,只有从后面想办法了。后院的那颗樱桃树,树枝连向院外,应该可以顺着树枝爬出去。”
听见要爬树,春熙惊讶地问道:“这能行吗?”
“行不行,总得试试才知道!就算逃不出院子,那树叶茂密,我们若是躲在上面,一时半会儿的,他们也找不着我们。若是能躲到有人来救我们,那就更好了!”
容歆绿绑好腹带又接着说:“一会儿我带着布绳先爬到那颗樱桃树上去,然后慢慢把孩子们拉上去,最后你再爬上来。”
“我也要爬吗?”
“自然,我们不见了,你以为外面那些兵会放过你吗?”
“可是爬树?!我不会啊!”春熙为难的摇摇头。她自小在景家长大,规矩比天大,爬树这样粗鲁的行为,她怎么敢做?
“你不会?那可怎么办?”容歆绿手上一顿。她刚才想到这个方法,光顾着高兴,却忘记问春熙是否会爬树。若是自己跑了,春熙被留下,一定会没命的,她不能让春熙白白送命,这着实让她为难了!
“你不会爬树,我们得想另外的法子。”
可是没等她们再想个好办法出来,门就被砸得哐哐作响。她们在里面呆的时间太长了,那些人等得没有耐心了。
领头的军士推了几下门,发现推不开之后,生怕她们逃跑了,立刻叫了几人上来砸门。
那木门本来还有几分结实,可再结实也架不住虎狼似的士兵,三五下就被砸得摇摇欲坠,随时可能寿终正寝。
容歆绿盯着木门,眉头紧皱。逃不掉,走不脱,难道今日真的就要命丧于此?
可怜她刚刚出世的孩儿,眼睛都还未睁开,还未看一眼这世界,还未见过自己的爹爹和娘亲……
容歆绿目光一沉,转身取下挂在墙上的宝剑。那虽是景亦文平日里练习用的剑,却也是一把罕见的名剑,容歆绿曾亲眼见景亦文用它,轻易地就削下石桌的一角。
容歆绿手中握着剑,俯身在两个儿子熟睡的小脸上各自亲了亲,转身站在床前。
见她如此,春熙自然知晓她要做什么,此时,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春熙找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可用的武器,便拖过一张方椅,学着容歆绿的样子,站在床前。
容歆绿转头看着她,两人相视一笑。容歆绿上前两步,挡在她的身前。
这时,大门应声而倒,容歆绿利剑出鞘。
第78章
来人踏着门板走入屋内;脚下一滞;他万万没想到屋里的情形是这样的——景夫人脸色苍白;站都站不太稳了;手中却握着一柄长剑;横在身前;她的丫鬟站在她斜后方;手中紧紧攥着椅背;两人都好似一幅随时都能拼命的样子。
他也仅仅是顿了顿;脸上露出不以为意的笑容;抬手一挥,身后的军士们迅速上前;将容歆绿她们围了起来。
他懒得和容歆绿废话,上来就命令道:“带走!”
有两名士兵出列,朝容歆绿走去。
她屏息静气,牢牢盯着那两人。他们上身穿着铠甲,护住最重要的心脏和最柔软的腹部,膝盖部分有护膝,但护膝之上的大腿部分,却是普通的军士服。
那就是那里了!
容歆绿看准时机,在他们快要接近自己的时候,长剑瞬间朝着他们□猛地一挥,只见一道银光闪过,接着两声哀嚎,在大家还未有反应之时,刚刚还走得好好的两人,忽然噗地一声跪了下来——他们的大腿靠近根部位置,被利剑各划了两道细细的口子,那剑若是在偏上半分,子孙根都要被切去三分之一,这让他们吓得腿都软了,而且那看似极细的伤口,却是钻心的疼,就更加站不起来了!
在场众人不知道的是,那伤口看着虽小,纵向却已经快要深到骨头了,这还是因为容歆绿体虚没有力气,若是换了景亦文来挥这一剑,怕是这两人的大腿,都要被齐根斩断了。
容歆绿收剑横在胸前,薄如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