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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叹了口气:“今日这殿中人多手杂,恐怕刘美人自己也记不得究竟是谁放了这帕子。”
他略一沉思,问道:“那放帕子的人手上难道不会留下痕迹。”
我摇了摇头:“我刚才仔细看过那帕子,上面残留了些滑石粉。想必那人对伽多兰极为了解,手上沾了层滑石粉防止留下蓝色痕迹。这么想来,恐怕刘美人那宫女也凶多吉少。”
话音刚落,便见那两名侍卫又返回来,身后跟着一名内侍。侍卫禀告说,走到半路正遇到刘美人宫里的人,说一宫女被发现死在宫中,一问正是要捉拿的那人。
秦煜问那内侍那宫女如何死的,内侍禀告说刘美人来赴宴时那宫女还好好的,待美人中毒被抬回宫时便寻不到人,后来发现倒在后院假山旁,已经死了。御医恰好护送美人回宫,粗略看过,那宫女乃是中毒而死,料想与刘美人中毒之事有关,连忙让他来向国君禀报。
秦煜听了眉头紧锁,我也发起了愁。眼见着线索便这么断了,可见这件事背后之人考虑极其周全,没有留给我们丝毫破绽。
我没有将伽多兰与九幽谷的关系告诉秦煜,在搞清楚伽多兰的来历前,不能把这件事与九幽谷联系起来,那样只会让莫笙他们再度引起秦煜的重视。况且,这件事我并不认为是莫笙他们做的,仅仅过去不到一年,他们虽然被秦煜抓住的可能越来越小,却不会这么鲁莽的暴露自己。
秦煜让人验了此时太妃宫所有人的手,果然没有发现伽多兰的痕迹,出了这么大乱子,这宫宴自然无法继续,便让妃嫔们各自回了宫。那名宫女也被放回了刘美人宫中,想必那边主子出了事,又死了人,乱成一团。
秦煜安慰过玉娘,便说要去刘美人处探望。且不说他一向对各宫妃嫔温柔体贴,雨露均沾,哄得一众女子都以为他对自己青眼有加,这刘美人此时还怀着身孕,说不定是继承大统的皇子,自然要去安慰一番。我幸灾乐祸的想着男□□妾成群也是件累心的事,见玉娘被这事情一闹没了心情,便也起身告辞。
出了太妃宫,却没有直接回住处,向守门侍卫问了陆萧的值房,向那边走去。自从上次听青青说陆萧因我割腕与秦煜大闹一场后,我便可以避免与他接触,免得再给他惹麻烦,让秦煜对他不满。
只是,现在这事不问他便再无可问之人,又不能让他来院中,只好我上门去找他。
我到了他所在的值房,请侍卫代为通报,便站在门口等着,听到脚步声,见到许久不见的陆萧从里面走出。他似乎没想到是我,稍一愣便回过神来,走到我面前,淡淡问道:“找我何事?”
我看了眼周围,低声说:“找个没人的地方说。”他奇怪的看我一眼,引着我向前走几步,拐进一道小巷,这里两侧皆是丈余高的宫墙,极为僻静。他站住脚,转身看向我。我不敢对视那目光,眼光稍稍侧向一边,问道:“你可还记得九幽谷中的伽多兰花?”
他
听到我说到九幽谷这三个字时便身体一僵,带着些许防备的问道:“你要做什么?”我知他担心我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摇了摇头,将今日发生之事跟他说了。他听了,眉头微蹙,稍一琢磨便明白我的意思,问道:“你觉得这件事与九幽谷有关?”
我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是应该不是莫笙他们做的。我来是想问你,当初莫洛种的那片伽多兰是否也被你们毁了?”
他想了想,说道:“攻进九幽谷时,倒是没有毁掉,后来跟你再回谷那次,我才想起来这件事,派人将那片伽多兰全部烧掉。”
“那便奇怪了,”我接着问道:“九幽谷被毁时,想必你清点过人数吧,除了阿笙他们可有人逃脱?”
他看我一眼,似乎顾忌着不想刺激到我,想了想,才说道:“我的确是核对过,但是莫笙带走了一部分护卫,我并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跟着他们。况且,能用到这伽多兰的,并不只有谷内的人。”
我听到他所说,不由抬头看着他:“你是说。。。。。。”
他点点头,说道:“你应该知道,莫洛在谷外也设了不少据点,有一些连我都不知道。他为防谷内消息泄漏,杜绝谷内与谷外的直接接触,所以,那些据点的人,多半都没有见过我们,我们也不会知道他们在哪里。”
若真如他所说,想要寻这□□来源,便如大海捞针,我有些丧气,向他道了谢,转身便要走。突然想起一事,又回过头问他:“你手下是否有名叫陈庭的侍卫?”
他点点头,我问起此人的人品家境。他想了想,说道:“陈庭此人乃是我乳娘的儿子,我一直将他当弟弟看待,为人忠厚老实,所以才会派他去青青那里帮忙。”
我想起青青在宫外全靠他照顾,便说道:“青青那边,多谢你照顾了,只是,她独自一人在宫外,我始终不放心。看她也到了出嫁的年纪,便想着有合适的人能保护她,我在这里也就放心了。这段时日她在心中总提到陈庭,我不知此人底细,听你一说就安心了,若是那陈庭也有意,就让青青嫁与他吧,那座宅院,便当做我送与她的嫁妆。”
陆萧闻言,一双眼看着我,欲言又止:“那你。。。。。。”
我明白他要说什么,苦笑一声:“我早就绝了出宫的念头,他怎么会放我走呢?”说罢,又叮嘱他:“这件事我一直瞒着青青,请你暂时替我保密。等她嫁了人,过几年,终究会明白。”说完,道了声谢,转身走出小巷。
一路上漫无目的的走着,心里空空的。青青的事安顿好,我便放下了唯一的牵挂。那日嬷嬷的话又回响在耳边,我不怕死,可是,我似乎连死的权利都没有。我在这里活着,早晚会变成不认识的自己,现在的我,已经不会再痛苦,因为心已麻木,也许,过不了多久,它就会变得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感情。
第62章 第六十一章 探往事
我回到小院,并没有进屋,而是坐在院中树下石椅上,回想着今日发生之事。
从陆萧的话推断,刘美人中的伽多兰并非来自于九幽谷莫洛那几株兰花,这反而更让我担心。若是那片兰花仍在,还能推说是被有心之人偷走故意嫁祸,可既然那片园子被毁了,便难以说清了。
要知道这伽多兰唯有新鲜花瓣挤出的汁液才能制成毒,一旦干枯便失了毒性,这便说明,下毒人必栽种着这种花。可京城之大,如何去搜索这线索。我按着太阳穴,觉得这个问题十分头疼。
突然想起还未来及问那位御医上次见到这伽多兰是何时,看看此时天色尚早,便又出了门,径直向御医院走去。
到了御医院门前,刚好碰到从刘美人宫中返回的那位御医,他见到我,倒也没有惊讶,将我请进院中,走进一间不大的厢房。我跟着他进了门,将门掩好,才问道:“御医,刘美人现况如何?”
他将身上背的药箱放下,给我倒了杯茶,才说道:“现在已无大碍,但受了些许惊吓,仍需要卧床静养。”他看了我一眼,问道:“姑娘是为了那宫女的死因而来?”
我答道:“也不尽然,不过既然御医说起,不妨也详细与我说说吧。”
他点点头,兀自倒了杯茶饮了,忙了这半天,显然有些疲惫,稍稍缓了缓,才说道:“本来宫中死了人,一向是内廷派仵作验尸的,不过我刚好在场,就顺便去看了一眼。那宫女死因也是中毒,只不过不是伽多兰,而是另一种毒。但这毒比伽多兰更为奇怪。”
“奇怪在何处?”我问道。
他向我坐近些,压低声音说道:“这毒乃是前朝皇室密不外传的一味药,本是用来遗体防腐之用,除了专门的工匠外,没有人知道处方。”
我奇道:“那御医您怎么会知道?”
他微微一笑,也未掩饰:“姑娘既然问起,在下也不瞒你。改朝换代之时,我刚刚入宫当了医官,那时年轻,痴迷于医术,胆子也大,对这宫中秘药极为好奇。前代国君登基后,命人将前朝皇室的墓毁了,遗骨抛尸荒野,我便是趁那混乱之时偷偷潜入皇墓,将那药偷了一些出来。只是没想到,居然会在这么多年后看到此药重现宫中。”
我听了,心中暗忖:莫非这下毒之人果真与九幽谷有关,毕竟九幽谷中大多是公主带去的前朝守军,其中有皇室亲信也说不定知道这秘药,这样伽多兰和秘药的线索便重合了。只是,仅凭这些对于查找那下毒之人毫无帮助,连陆萧都不能确定有多少人逃脱了秦煜的追捕,要找出此人几乎无可能。
我想起此行的目的,问道:“方才在太妃宫,御医曾说不是第一次见到伽多兰,请问上次是在何处?”
他想了想,似乎有些犹豫该不该告诉我:“这件事,涉及一件宫中秘辛,恐怕连国君都不知道。”
我听到此言,问道:“莫非此事与国君有关?”
他点点头,说道:“这件事并非我亲历,又过了这么多年,所以并不敢妄断。”他顿一顿,突然问我:“听闻曾经伺候国君母妃的嬷嬷此时便在姑娘院中?”
我点点头,不知他为何突然说起这个。
只听他说道:“那件事,这位嬷嬷应该最是清楚,姑娘还是问她吧。”
他说的含糊其辞不肯再言,弄得我一头雾水,心想这件事必与秦煜有关,并不简单,所以他才会如此慎言,也没有再为难,告辞离开了御医院。
我满怀心事的回了院,想不通秦煜究竟有何事会与伽多兰扯上关系,恰好此时宫女进屋为我端来晚膳,我便问她嬷嬷在何处,她答道说嬷嬷此刻正在屋中念经。青青走后,我对身边这些人不怎么关注,听她说到念经,奇道:“嬷嬷是信佛之人?”
她回话说:“嬷嬷每日一早一晚必要在屋内诵经,据说是为以前的主子超度。”
将她打发下去,心里觉得哪里有些不对。所谓超度,乃是为枉死或者自尽之人做的,为的是去掉那些冤魂心中怨恨与牵挂,让其早日超生。可我听说那位妃子乃是得病而死,为何要超度呢?
心中疑惑不解,我用完晚膳便出了屋,向后院走去。这院子并不大,却也分了前后两进,前院是我的寝房和不大的园子,后院一排厢房,住着嬷嬷和两个宫女,还有一间库房。淡淡的香灰味道传来,我循着这味道走到一间厢房门前,也没打扰,站在门口,听着那阵阵木鱼声,仿佛脑中那些烦扰也渐渐沉淀下来。
直到木鱼声停了,我才回过神来,接着门从里面打开,嬷嬷正要走出来,看到站在门口的我,似乎有些吃惊,问道:“姑娘找我?为何不喊我?”
我笑了笑,说道:“怕打扰嬷嬷念经,况且我在这站了一会,也静了静心。”
她闻言也就放下那份不安,走到我身前,问道:“不知姑娘找我何事?”
我并没回答,却笑着对她说:“从未来过嬷嬷这房间,不知是否方便?”
她连忙点头,将我领进屋内。我随她进了屋,环顾四周,发现这屋子比我那屋小上一半不止,因屋内摆设极为简单,倒也没显出局促,我扫到屋内有一佛龛,便走了过去。那佛龛上供着一尊菩萨,香炉内轻烟袅袅,旁边摆着一本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