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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已传来秦牧楚的声音:“这个便是当时水木星与秦家签定的契约,帮主尽管细瞧,看我所言可当真。”
这个秦牧楚,今儿带我来找丐帮帮主,竟有着自己的打算,以他奸商的本质,铁定想要讹上一笔。
李言看了半晌,又将视线转向我道:“水小姐,秦公子所言是否属实?”
文书不是在你手里么?还来问我作甚?我没好气的点了点头,为秦牧楚摆我的这一道愤愤不平。
“依秦公子之见,丐帮该当如何?”李言乃一帮之主,现今虽不占理儿,但到底得维护丐帮的利益,如此问也不过看看秦牧楚提出的条件是否会损丐帮声誉,能否答应罢了。
秦牧楚摇了摇折扇道:“好说好说,丐帮赔偿春来客栈的损失是毋庸置疑的,至于赔多少?”他故作沉吟,大堂里的空气有点凝固,这个奸商,一定想要狮子大开口!
“当初秦家以市价三倍的价格收购了春来客栈,也就是三千两银子,这三千两银子被伊副帮主一把火给毁之一炬,帮主看着办吧!”秦牧楚这次倒还未露出奸商的本质,我在心里大感诧异。
李言沉吟半晌道:“是本帮弟子的错自该由本帮承担,这一条,我允了!”
秦牧楚哈哈一笑道:“帮主可是个好领袖!另外”他话锋一转:“本公子和水小姐为了救火在火灾中受了伤,医药费,精神损失费等等费用也该由贵帮支付吧?”
李言微一沉吟道:“合情合理!公子说个数!”语调虽然平淡,我却听得出他语气里隐藏的不满。
秦牧楚得意的看我一眼,似是在说:“谈判我在行!”
我回他一眼:“别太嚣张,丐帮你惹不起!”
秦牧楚笑道:“不多不多,总共嘛,也就五百两!不过……”这人怎么这样,老这样加附加条件!
李言听得他的“不过”也是神色一凛,只听秦牧楚又道:“这春来客栈的重建事宜么,得丐帮负责,包括人力,物力和财力。”
是可忍孰不可忍,李言没长胡子,不然我就可以看见他气得胡子一翘一翘的了。李言极力平复自己急速起伏的气息道:“秦公子,本座劝你还是见好就收!”
“哦,丐帮敢作不敢当吗?”秦牧楚偏偏不吃这套,反唇相讥:“若是丐帮一时之间拿不出来这些银钱的话也无妨,只需付个一千两用于重建,另外再派四五十名弟子前来工地上帮忙,直到客栈建好就行!”
我在心里算了算,之前的三千两,加上医药费五百两,加上这一千两,总共得四千五百两,人家只是丐帮,又不是永晋国首富,怎会不将这些银钱放在眼里,随随便便就答应?
只见从门外进来一个人,凑在李言的耳边,嘀咕了些什么又退了下去。
果然,李言道:“秦公子,这样吧,这文书在此,当日秦家确以三千两收购春来客栈,这三千两丐帮义不容辞,得赔偿。另外,秦公子与水小姐在火灾之中受伤,五百两的医药费也不为过,丐帮愿意支付!出于对当时住店旅客的安抚,丐帮愿再出五百两用于旅客善后。不过这一千两的银子得交付给水小姐支配。”
看来,李言早已神不知鬼不觉的派了人去调查当日火灾的善后事宜,得知是我付了善后银两,所以便提出了这项附加要求。
他又道:“至于客栈重建费一千两,本座没有理由答应!人力方面,丐帮可以予以配合,但前提是必须提供一日三餐!”
我以为秦牧楚一定会再做争取,却听得一声:“成交!”
“但是,帮主还得答应在下的一个请求!”
初步达成共识,李言稍有耐心的道:“请说!”
“我想帮主也知道近日来银州府发生了一些变化。”秦牧楚神色一敛,颇为正经的样子,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变了一种气质。
李言抚了抚腰上的烟斗道:“秦公子非江湖中人,竟也会关注江湖中事?”
秦牧楚看我了眼,笑道:“因为她!”
我马上就反应过来,秦牧楚是想让李言帮助我躲过江湖中人的追杀,忙笑道:“事情源于四个半月前……”当下便将那日被麻袍老者逼迫,误被认为是“天山童老”一事说了,然后笑道:“谁料我这一笑语竟被他们当成了真,我哪知你们这个时空真有一个‘天山童老’。”
“你们这个时空?”秦牧楚诧异的看我一眼,与李言异口同声。
“啊,那个,我的意思是说江湖,江湖的意思!”怕他们会揪着这个话题说个没完,我忙道:“李帮主,明若确实不是那什么‘天山童老’,想必帮主也知道近日来,银州府出现的这些江湖中人所为何来,还请帮主帮明若澄清!”
少了之前的有恃无恐,多了诚挚的求助神态,我看向大堂匾额上的那四个大字,对李言是否答应我的请求心里没谱。
李言听完才道:“原来是这么回事儿!本座幼时曾与那‘天山童老’有过一面之缘,说起来,本座的爷爷还是被那‘天山童老’的‘天山十六式’给断了经脉,不过几年的光景便去了。”他的神色黯然,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又转而对我道:“水小姐绝非那‘天山童老’,这一点本座可以作证!”
大喜之下,我上前拉住他的手道:“如此有劳帮主了!”
秦牧楚上前一步,拉住我的左手就要将我护在身后,我的右掌却被李言拉住,拇指稍稍用力,我的掌心便在他的眼前露了出来。
我惊讶的看去,只见掌里已多了一样物件,正是那支“紫玉烟斗”。
☆、雪地斗嘴
“这下丐帮要大出血了。”秦牧楚哈哈笑道。
雪又无声无息的下了起来,落在我的脸上,冰冰凉凉。从银州府丐帮分堂出来,我们信步走在大街之上。天气寒冷,街上的小摊小贩已少了许多,路人也大多将手揣在袖子里,行色匆匆。
“秦牧楚,我能问你一个问题么?”我抬头望着从天而降的雪花,停下脚步。那些雪花并不像前世时我所见到的画出来的那般呈六角星形,而是完全没有形状的。晶莹剔透,仿佛有生命般,绕着我旋转。
似乎脑子里现出一个画面来,那是一个冬季,雪花纷纷扬扬下了整夜,初次见到雪的小小人儿欢呼着冲出屋外,兴奋的一个人玩着堆雪人的游戏,有人从屋里笑着出来,抬眼看去,只见一位胖胖的中年女子,身着白色衣袍的身影与白色的雪融为一体,她的身后是一座竹楼阁,青青的绿意在白雪的掩映下显得清清冷冷。
镜头拉远,出得一扇柴扉,回头望去,只见柴扉顶端写着三个草字“沁雪居”。
“明若,明若!”我回过神来,秦牧楚稍显焦急的拍了拍我,神态关切。
“你又走神了?刚刚在丐帮门外初见那帮主之时,你便失神了许久,莫非你与他们相识?还是他下了什么药在你身上?”秦牧楚关切的抢前来要替我查看。
我退开几步,自从他在大堂之中说出那句“道歉有用,要官府干嘛”时,我便对他的身份又一次产生了怀疑,今日非得向他问个清楚,他与那个害我死去,穿越到永晋国的花花大少是否是同一个人。
我也不知道为何会变得越来越急切的想知道,看着自己对他的态度一日日的转变,心里便没来由得慌乱异常。
“你刚才说要问我一个问题。”秦牧楚见我的神态颇为奇怪,脸上神色变幻莫测,担忧的道。
我点了点头:“你自小便在永晋国长大么?”
秦牧楚方才还嘻笑着看起来很好的心情此刻突然变了,神色紧张,脸部线条紧紧绷着道:“水明若,你发现了什么?不妨直说!”
他真的与前世那个人有关?“你是不是在二十一世纪的中国生活过?”是你非要让我说的。
我听见自己在心里祈祷 “说你没有,说你没有”,不知为何,我生怕得到他肯定的答案,那样的话,我与他必然势不两立。若单单是为我自己,倒还可以忍受,只当是一种穿越的宿命罢了,可如今我知道远也因为他而……我怎么能轻易原谅?
不过一瞬间,我却像过了几年。
他哈哈笑道:“什么二十一世,世纪?那是什么?还有中国?那又是什么地方?虽说我家有钱,我也爱游历,但我从来没去过一个叫做中国的地方!”
“那你为何会发明滑轮?为何会使用我的录音笔?为何会长得与那个人一模一样?为何会说出‘道歉有用,要官府干嘛’的话?”听得他的回答,心里稍稍一松,可这么多的疑点,总不该都是巧合吧?
“所以你就将我当成了那个人,初次见面时说那么奇怪的话?水明若,你将我当成别人了?”秦牧楚试探的问。
我恼火的吼道:“现在是我在问你,你只要回答我的问题就OK。说呀,你为何会发明滑轮?你说你没在那里生活过,你要如何证明?”
他一把抓起我的手,跳上一辆马车,吩咐了一声:“京师!”那车夫扬起马鞭,马车迅速往前驶去。
这些只发生在一瞬间,不等我回过神来,马车已离开了十里街,直奔银州城外驶去。
“秦牧楚,你究竟想干什么?”我挣脱他的钳制,在摇晃的马车上头晕得厉害,却管不了那么多,提气就想跳下马车。
秦牧楚紧紧抓住我的手:“哼,水明若,你不是要我证明么?随我回洛阳秦家,那里的每个人都可以证明我是从小就在这永晋国长大的!”
这个疯子,怒气上来还真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仍然是站在驾驶位上,他一袭紫衣斜靠在马车上,手却牢牢的抓住我。本就不惯这马车的颠簸,此时站在驾驶位上,更是头晕目眩,没能坚持多久,便“哇”的一声吐了出来。幸亏那车夫闪得快,不然吐出的秽物铁定喷他一身。
“明若,你还好吗?停车,快停车!”秦牧楚手上用劲,将我带入他的怀里。
“少爷,京师还去吗?”马车夫见我们像小两口吵架,嗫嚅着问道。
“十里街明心小院!明若,明若”秦牧楚的声音就在耳边,我却因为胃很难受,回答不出,挣扎不了。
他说京师秦家每一个人都可以证明他自小在永晋国长大,那么他与前世那人确实毫无关系?心里彻底的放松下来,软软的靠在他的怀里。
马车仍然巅簸,他却坐得极稳,尽量不让马车的巅簸干扰到我。见他如此紧张我,心里又是一甜。
冰天雪地里,秦牧楚用一袭紫色长衣裹住我,抱在胸前,朝院门走去。马车在街尾便停了下来,积雪太厚,怕陷了车辙,这一段路我们只得走回去。
其实此时我也没那么虚弱,却不愿意下来自己走,似是贪恋上了被他抱着的温暖感觉。
眼珠乱转,从他的臂弯里向身后看去,雪地里站着一位白衣男子,目光悠悠的望着我们两人走过留下的一行脚印,微微抬头,目光与我相对,微微展颜一笑,天地失色!
心里一暖,如沐春风!
揉了揉眼睛再向他看去,却只见雪地里一行极浅的脚印朝西而去。
“怎么?眼睛不舒服么?”秦牧楚低沉的嗓音煞是好听,可我的心却被行脚印带走。那人是谁?我丢失的记忆里他扮演着一个什么样的角色?看来,我得快点找回以前的记忆才行!
明心小院外,一篷翠竹在风雪之中傲然挺立。门口站着一个身影,清冷的气质与冰天雪地的背影颇为相衬。
看见秦牧楚的身影,她的眸子闪了闪,可看到他怀里的我时,脸上的表情变了变,复杂的情绪让我摸不着头脑。
“秦公子,小姐这是怎么了?”清儿几步上前来问道。
我紧闭了双眼,不想去理会她的表情变化,可心里却有个声音小小声的说“清儿喜欢秦牧楚,清儿喜欢秦牧楚”。好吵!我皱了皱眉,朝秦牧楚的怀里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