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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都是普通弟子的想法,更多的的人并不这般想。
这般年纪的弟子绝大部分都在承意境界以下,对井九一个人提出这般高的要求,除了嫉妒没有别的解释。
三年前承剑大会上,井九战胜顾清的画面依然历历在目——剑道当然以境界为基础,但绝非全部依凭,自南松亭入内门,井九给青山带来的惊喜已经太多,没有谁敢轻易做出判断。
那些人更好奇的是他为何出现,要知道当初在青山的时候,他可是从来没有离开过神末峰。
林无知有些意外地看着他问道:“你不在峰顶发呆,居然也来看热闹?”
井九说道:“我也要收徒啊。”
刚刚承剑三年,便要收徒?林无知觉得他这句话好生荒唐,正想发笑,却忽然想到,井九现在是神末峰的二代师长,当然有资格收徒,只是……他怎么还是觉得很荒唐呢?
“承意境也能收徒?”他有些不确定问道。
井九很确定地说道:“如果门规没有改过,那就可以。”
……
……
承剑大会开始了。
在洗剑溪畔苦修三年的年轻弟子们,按照报名册上的顺序,依次来到溪间的青石上,展现自己的剑道修为。
今年的承剑大会如往年一般,同样也是选择与被选择的舞台,很多事情早在开始之前便已经私下定好,诸峰里的人们拿着小本子低声地说着什么,那些参加承剑大会的弟子们,用期盼的眼光看着崖上,希望能够听到自己的名字。
两忘峰与天光峰依然是弟子们最想去的地方。
有些意外的是,崖上某个偏僻安静的角落也迎来了好些道热切的眼光。
赵腊月与井九坐在那里。
他们刚回到青山,自然没有时间与溪畔的那些年轻弟子提前接触,也不知道这些年轻弟子的热情从何而来。
令那些弟子有些失望的是,那个偏僻安静的角落始终没有声音响起,他们终究没有机会成为神末峰的承剑弟子,但失望之余也放下心来,万一说话的是井九怎么办?难道自己要成为他的弟子?
溪面映出一道身影。
安静了三年时间的峡谷两侧,忽然再次响起猿猴们的叫声。
青山弟子们有些吃惊与不解。
只有井九知道,这是猴子们来给邻居助威了。
来到溪间的是顾清。
三年时间过去,他已经成为真正的青年,神情平静,气息从容,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看着溪间那道身影,山崖间顿时变得安静起来,片刻后又响起低声议论。
三年前发生的事情,很多人都没有忘记。
顾清败在井九剑下,事后又因为偷学剑法被逐出两忘峰。
谁也没想到,他没在溪畔虚度三年,也没有想着重归两忘峰,而是直接去了神末峰。
那之后,他就很少出现,仿佛消失了一般。
没有人知道,在神末峰的三年时间里,顾清究竟做了些什么事情。
人们只能确定他已经与两忘峰、更准确地说是与他的那位兄长顾寒彻底闹翻。
在很多弟子看来,顾清的选择非常不智。
两忘峰不用说,顾家在九峰里也颇有底蕴,就算你是颇受欺压的庶子,就算需要在洗剑溪再熬三年,何至于就此决裂?
不过没有人觉得顾清无法通过承剑,他三年前便已经是承意境界,哪怕这三年时间里没有半点进益,还被禁止使用六龙剑诀,境界实力肯定也要远超溪畔的这些洗剑弟子。
人们甚至已经猜到他应该会选择神末峰,只是不知道如此一来,两忘峰与顾寒师兄又会有什么反应。
谁都知道顾清被逐出两忘峰的真正原因,也知道井九与顾寒之间的关系非常糟糕。
很多道视线下意思落在两忘峰弟子所在的崖间。
顾寒站在一棵树下,神情漠然,看不出在想什么。
薛咏歌的视线也落在那处。
有很多道目光掩护,没有人发现在某个瞬间,他与顾寒对视了一眼。
薛咏歌明白了顾寒的意思,深吸一口气,向溪间青石走去。
……
……
薛咏歌没有战胜顾清的信心。
他是承意境,对方三年前便已经是承意境。
但他相信自己能够与对方周旋一番,让崖间的师长们看到自己的进步,同时证明三年来顾清的修行境界停滞不前。
更何况他还有隐藏的手段,如果顾清轻敌,说不定他还真的能赢,那岂不是今日要出尽风头?
薛咏歌唤出飞剑,盯着溪对面的顾清,说道:“请。”
声音甫落,飞剑破空而去,拖出一道残影,直袭顾清的面门。
他已经做好准备,如果顾清驭剑闪避,或者出剑反杀,自己应该如何应对。
但他设想好的那些画面都没有发生。
一道清脆的声音响彻山溪。
薛咏歌的飞剑就像石头般,重重落在溪间,溅起一蓬溪水。
顾清举起手里的剑看了看,确认剑身没有破损,放下心来。
山崖一片安静。
溪水流淌,不停冲洗着薛咏歌的剑。
不知道为什么,很多人都觉得这画面似曾相识。
林无知也觉得有些眼熟。
对这画面最敏感的是两忘峰的弟子们。
顾寒的脸色非常难看。
(本章完)
………………………………
第二十六章收徒
这怎么可能?
薛咏歌站在溪间,两手空空,震惊无语。
他没想过能轻易战胜顾清,但在他的想象中,这场剑争必然是极为激烈、精彩,直至最后才分出胜负。
自己哪怕败了也是虽败犹荣,会得到洗剑阁同窗的羡慕以及师长们的赞许。
谁能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顾清没有趁机向他发起攻击,提着剑站在溪那边静静等着。
薛咏歌终于醒过神来。
他觉得脸上一片火辣。
强烈的羞辱感让他完全忘记了三年前发生的那个故事。
他发出一声大喊。
溪水里的那道飞剑,忽然再次飞了起来,溪水瞬间变成白雾,有十余丛火苗从剑身上燃起!
燃烧的飞剑,带着灼人的热浪斩向顾清!
六龙剑诀!
薛咏歌的叔祖是适越峰的长老,他竟是暗中学会了这套真剑!
他的六龙剑诀虽然远不如三年前顾清施展出时的声势,但顾清不能使用诸峰真剑如何应对?
没有人注意到,顾清的左手不知何时也已经落在了剑柄上。
燃烧的剑来了!
顾清左膝微蹲,身体微转,胸腹绷紧,举剑于空,用力一击。
他用的手法不是斩、不是刺、也不是割。
是挥。
他的剑准确地击中了薛咏歌的飞剑。
轰的一声巨响。
薛咏歌的飞剑,拖出一道长长的火尾,落向数百丈的峡谷野林里。
野林里溅起几团火焰,不知为何迅速熄灭。
崖间溪畔响起无数声惊呼。
顾寒直接转身离开。
所有人都想起来了为何如此眼熟。
三年前,这里曾经发生过同样的画面。
林无知望向崖上那处偏僻的角落,笑着摇了摇头。
他以为这是井九的安排,却不知道是顾清自己的决定。
从哪里跌倒,便从哪里爬起。
怎样跌倒,便怎样爬起。
峡谷里响起猿猴们欢快的叫声。
原来林子里的火是它们扑灭的,这时候应该在争着拣剑。
……
……
薛咏歌站在溪水里,脸色苍白,失魂落魄,根本没想到自己的剑,也顾不得自己的失败。
他现在终于清醒过来,想起了三年前的事情,开始担心自己像顾清一样因为偷学剑法失去承剑的资格。
崖间始终没有声音响起。
青山九峰的师长提前把真剑传给属意的弟子,这些年来已经是很常见的事情,没有人会管。
三年前如果不是上德峰与天光峰针锋相对,顾清也不会成为牺牲品。
薛咏歌哪里还敢站着,赶紧退回溪畔,浑身湿透,也不知道是溪水还是冷汗。
顾清站在溪水里。
数百人在崖间看着他。
“顾清,你可愿意随我学剑?”
一道声音忽然响起。
竟是云行峰主亲自出面!
更令人震惊的是,紧接着天光峰的白如镜长老竟也站了出来,想要收顾清为徒。
没有人发现,白如镜站出来的时候,崖上某个角落里,井九的眼神冷了数分。
顾清没有犹豫,说道:“弟子愿承剑神末峰。”
无数道视线落在崖间那个角落,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了赵腊月的身上。
这是很多人都已经猜到的事情,只是没想到顾清在被两位破海境长辈青睐的情形下,依然坚持这种选择。
要知道,赵腊月比他还要小一岁。
所有人都以为下一刻顾清便会成为赵腊月的弟子,又有意外情况发生。
……
……
井九说道:“我来。”
赵腊月说道:“好。”
井九走到崖边,说道:“你可愿随我学剑?”
听着这话,崖间一片哗然。
如果收顾清为徒的是赵腊月倒也罢了,因为她已然是无彰境界,更重要的是,她是神末峰主。
井九的剑道天赋自然也极高,但三年里毫无进益,现在还是承意境界……与三年前的顾清相比都有所不如。
顾清怎么可能会愿意拜他为师?
众人正这般想着,便听到了顾清的回答。
“我愿意。”
顾清的神情很平静,没有半点勉强。
四周鸦雀无声。
……
……
承剑大会继续进行。
弟子们的表现都极为不错,尤其是那位乐浪郡的元姓少年平日里极为低调,今日竟是一鸣惊人,师长们这才知道他竟然提前进入了承意境,引起了很多议论、多方争夺,就连两忘峰都对他表示了兴趣。
赵腊月望向井九,说道:“就是他?”
井九点了点头。
三年前元姓少年便请顾清来问过神末峰要不要招承剑弟子。
赵腊月走到崖畔。
崖间的争吵声顿时消失。
元姓少年的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
……
……
溪畔忽然传来抽泣声。
弟子们望去,发现是玉山师妹。
看着少女脸上的泪珠,同门很是心疼,赶紧安慰问道:“怎么了?”
玉山师妹摇了摇头,用衣袖擦去眼泪,强颜欢笑说道:“没事。”
看着她微红的鼻子,弟子们很是不解,心想这哪里是没事,到底是怎么了。
有些人看着已经站在崖上的那位元姓少年,以为猜到什么,笑而不语。
他们哪里知道,玉山师妹根本不是因为此事而伤心。
她伤心的是,顾师兄与元师兄成了神末峰的承剑弟子,那……神末峰岂不是招满了?
神末峰只有赵腊月与井九两个人,只能招两名承剑弟子。
可是她还没有登场呢,那她该怎么办?难道还要在洗剑溪再等三年吗?
现在轮到她了。
她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