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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只是白天交接工作有些累了。而且胃里感觉满满的吃不下,和你无关,况且你说的也没错。”顾北拨开了吴天的手,上了楼。
不知道为什么,开着灯的房间里看上去和平时没什么两样,顾北身在其中却莫名的感到寒意。而且通亮的灯光似乎是拼了命的想点亮每一个角落,房间看上去也比平时大了很多,空空荡荡的,她只好回手将灯又关上。
坐在床上,假装在等人,假装不是一个人。
“顾小姐,睡了吗?”
里面没人回应,任管家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轻轻推开了门。她手里端着一碗汤,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顾北背对着门,双膝弯曲在自己的怀里,靠着床头,一动不动的看着外面星星点点的亮光。
“顾小姐,要不要开灯?”任管家问她,她只是摇摇头。
“我把碗放在了您身后的柜子上,碗里是吴先生熬的暖胃健脾的汤,一会儿您记得喝下了。”
“谢谢。”
任管家看着顾北的背影,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沉默地离开了。其实,顾北什么都没想,她只是感到孤独。她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一个人,没想到向南离开了以后她好像又回到了十七岁的时候,原本空着的心被他一点一点的填满,然后又毫无预警的一下子掏空,从不给她任何适应的机会。
连着几天她又开始失眠,这一次她没有立即翻出安眠药催眠自己,她只是拉开窗帘看着外面的世界一点点沉入暗黑,又一点点翻开鱼肚白。她清醒地看着自己沦陷在这份孤独里,她要自己记住这份孤独,记住这才是真正属于顾北的生活。早早晚晚等交易结束了,或者说等向南觉得报复够了,憎恨过了,她终究要把他还给顾雪。
然后,一个人走。
……
“吴医生,晚上不用来接我了,同事们要一起吃个饭。”顾北下车前对吴天说。
吴天点点头,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可是等顾北下车走到公司办公楼前的时候,就听见吴天在身后大喊:“顾北,晚上结束之前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现在正值早晨上班的高峰期,认识顾北的人纷纷顺着声音望了过去,只有她一个人像踩了风火轮一样头也不回的快步进了办公楼。
“顾北早上叫你那个人是做什么工作的啊?”
“医生。”
“哇,有这么帅的医生男朋友开了一辆豪车接送,难怪你要辞职了呢!是我,我也安心在家喽……”
果不其然,中午一到顾北就掉进了办公室舆论的漩涡之中。她百口莫辩的解释着吴天不是她的男朋友,但在同事的眼中却显得欲盖弥彰。
“顾北你就别藏着掖着的了,不是男朋友难道是出租车司机吗?”
“就是,我要是有这个等级的男友早就拉出来游街示众了。”
……
被一群女同事围着七嘴八舌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令人心乱如麻的事情了,不管顾北怎么否定,她都是推着车子上墙——白费功夫。颜歆此刻又不在,最后她只能沉默着以不变应万变,大家说着说着无趣了自然也就散了。
临近下班的时间,顾北在电脑上给颜歆发了个消息:“歆歆,晚上你想吃什么?”
“你不知道晚上我们要加班吗?”后面配着数不清的大哭的表情。
“为什么?老板不是说今天晚上请同事吃我的欢送饭吗?”
“是啊,是啊,他最精明了。晚上带着你和闵闵跟庄总吃啊!”
什么叫机关算尽,顾北算是领教到了。凭着李洁明这个脑子,顾北觉得就算当时是向南去留学,也不见得是他的对手啊。不过也应证了那句“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别说午餐了,晚餐也没有。
顾北叹了一口气,低下头看到自己的手机亮了起来。
“私人医生吴先生温馨提示:痊愈者需谨慎饮酒。”
和吴天相处的这些日子里,他在顾北心里似乎没有以前那么讨厌了。他爱笑,也爱讲笑话,虽然每个笑话听上去挺冷,但也算是照进顾北孤独生活里的一缕光。
人就是这样没有绝对,曾经你以为是坏的,可能在某个时刻他却做着好事;上一秒钟你恨之入骨的,下一秒钟你却感激涕零;不是人性善变,只是每个人都是一个多面体,而能被感知往往只有一面或者少数几面。
所以,很多先入为主的盖棺定论最后都会沦为了解之后的一种无地自容。
顾北现在便是如此。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章
“顾北,晚上老板带着我和你跟庄总吃饭,你知道该怎么说吧?”闵闵进到茶水间的时候特意关上门,走到顾北身边对她说。
“需要特别交代什么事情吗?老板的意思是想把你引荐给庄总吧?”顾北一边接着热水一边问闵闵。
“我不希望让你的前男友误以为是我抢了你的饭碗,也不想因为换成是我对接,就丢了这单生意。仅此而已……”闵闵转了个身,接着说道:“我呢,没有你那么好命。前脚走了总经理后面跟着大医生,我只靠自己。还有……提醒一下,你的水要溢出来了!”
闵闵端着空杯子摇着62码的腰走出了茶水间,顾北松开放水开关的时候已经来不及,100度的热水直接洒在了她的手上。她顾不得被烫的发红的手背,顾不得红色手背上慢慢隆起的水泡,焦灼的疼痛感也没能打断她脑子里一直在想的那个问题“闵闵从哪里知道庄懿轩是我的前男友?知道这件事的人除了自己一共就五个……”
“顾北,你在这啊,咱们要出发了。”李洁明推门进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哦,好。马上来!”她倒空了杯子里的水,拧紧盖子,收好了在这个公司里的最后一样东西,和颜歆匆匆告别,就跟着他们一起上了车。
顾北以为闵闵会和她之前一样负责开车,到了车上才发现老板带了司机,而闵闵则雀跃的和老板坐在了一起。显然能说会道的闵闵比自己更适合交际场合,一路上她谈笑风生从未让气氛冷掉。不善言辞的顾北当然知道自己不是主角,她头靠着车窗闭着眼睛,一路假寐。
“咚咚咚”耳边传来敲击玻璃的声音,顾北正了正身体刚坐起来,旁边的车门就从外面打开了。
“顾大小姐,该下车了。”闵闵一副不耐烦的表情看着顾北。
“不好意思啊,我……”
“真当自己是阔太太的命了,能不能嫁进去还不一定呢!”顾北忘了闵闵对自己从来没有耐心只有敌意,所以解释倒成了多余。
不出所料,庄懿轩参加饭局的标配就是筱钧。这顿饭局顾北不过就是一个引子,她负责出现,而其他人则负责熟络。顾北借由今天身体不适所以推了酒事,突然不参与其中她反倒更加清醒了似的。闵闵和筱钧表面上好像是相见恨晚的感觉,但她们交互的眼神中分明透着旧相识,而且顾北几乎可以断定她们关系匪浅。看着她们在酒桌上你来我往的称赞,就好像在看一出大戏一样。每一句恭维夹着一声假笑让顾北感觉毛骨悚然,就在她坐立不安的时候,向南的电话打了进来。她从未如此迅速,如此欢喜的接了起来。
“喂。”
“你很期待这个电话?”顾北只说了一个字,向南便猜到了她的心情。
“是啊,忽然觉得电话是非常成功的一项发明。”
“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和前老板,前前老板一起吃饭,然后……”
“没有喝酒吧?”向南打断了顾北的话。
“没有。”
“那就好……”向南的声音轻的让顾北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她在电话的另一端发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感叹词:“啊?”
“看不下去宫心计就闭上眼睛,不喜欢就不要去。回去告诉他们你有事要先离开。”
最近晚上睡不着白天没精神让顾北深陷恍惚之中,听了向南的指点她也只剩下本能的反应,回了一个:“好!”
虽然向南的口气听上去冷冷的很严肃,但顾北心里却好像是注入了一股暖流。虽然顾北没有喝酒,但却有“春风送暖入屠苏”的醉意。只是,她都不懂自己为什么每次接向南的电话都跟地下党似的躲在厕所里。
“筱钧,你和庄总还没有进展吗?”
“唉,我哪有你们公司的那位手段高啊,扮猪吃虎。看上去跟白天鹅似的,实际上还不是个一心攀高枝的野鸭子。”
“她?能不能嫁进去还不一定呢。”
这句话新鲜的顾北还来不及放进回忆闵闵就又摆出来让她重温了一遍。原来自己就是她俩口中的“野鸭子”!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比“第三者”,“小三儿”,更难听的形容词!
顾北轻轻按下冲水按钮,哗哗的水流声切断了外面两个人的交谈。她坦然的从厕所间走了出来,没有质问,没有愤怒,只是静静的站在闵闵和筱钧的身边,洗了洗手。她这般平静反倒让说坏话的人有些窘迫,两个人相互使了个眼色,示意彼此离开。闵闵挺了挺身体一只手拽了一下筱钧,刚转身,顾北淡淡的问了一句:“不洗手吗?”
“我们……洗过了。”这是顾北第一次听见筱钧说话有些不利索。她走到她们身边笑着说:“我以为你们光顾着说话,忘了清理干净自己了呢。”说完便离开了。
回到餐厅的包房里顾北拿起包准备借故离开,她略带歉意的说:“庄总,李总,不好意思。家里刚来电话有些事情要我回去处理,要先离开。”
“没关系,家里有要紧的事就去吧,有机会再聚。”李洁明起身和顾北握了一下手。
“我送你出去。”顾北来不及拒绝,庄懿轩已经走到门口,两个人一起从内厅走到大堂。
“就到这吧,他们一定在等你。”顾北停下了脚步对庄懿轩说。
“我们什么时候再见面?”他拉住了她的胳膊,用力的拉住。
“庄总,以后应该没什么机会再见面了,谢谢你。”
顾北伸出了左手等着和他握手告别,庄懿轩不得不放开拉住顾北的那只右手,只是握住顾北的手却久久不愿松开,一个简单的告别礼仪在两个人之间无限蔓延。身边来来往往的人群与他们擦身而过,目光都不自觉的落在那超越了礼貌又不到亲昵的两只手上。直到顾北说出:“再见!”,他好像被什么东西扎到了一样放开了手,他宁愿守着顾北离去的背影,也始终没能说出那句“再见”。
吃饭的地方在一个地角偏僻的会所里,出了门以后要稍走一段路才能打到车。顾北知道庄懿轩想送她走到马路上,可是她不愿意,她不愿意再面对他眼里的怜惜与心疼。每一种感情都会生出一朵花,属于顾北和庄懿轩的无疑是金盏花——神女无情伤别离。
通往会所的路虽然沿途有几盏路灯,因为这种地方最喜欢故弄玄虚,为了保持隐蔽幽静的特点,路灯都是昏昏暗暗的,勉强能看清脚下的路。顾北一个人背着包步子越来越快,尤其是当她感觉到身后有一辆车在减速逼近的时候,她几乎已经做好了冲刺的准备。
“上车吧。”刚刚卡在她身边的车子,放下了车窗。
“吴天!你怎么在这?”看到他那张写满得意的脸时顾北竟然没了厌恶,反倒是她那颗箭在弦上的心安定了。
“上车告诉你。”
车里的空气围在顾北身边,暖暖的。她坐在后面静静的听吴天说着他自己在下班之前就等在了她公司楼下,一路上跟在她们车的后面,为了不跟丢中间还闯了几个红灯,闯最后一个红灯的时候还差点和交叉路口的大货车撞在一起。
“顾北,你知道当时有多危险吗?”吴天问顾北,可是顾北除了均匀的呼吸声,没有任何回应。
他伸手调整了一下后视镜,看着顾北歪着头抵在车窗上,一缕发丝落在她脸上,被鼻息间的呼吸吹的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