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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狱之门
言锦城在江边找到了瑟瑟发抖的叶青璇,脱下自己的外套,递给她道:“穿上!”他有没有发现在看到她安然时,他自然地微微扬起微笑。
“我不是你的下属,不要命令我!”明明已经冻得牙齿打颤,叶青璇仍然嘴硬,扭过脸不理他。不是假装不认识她吗?干嘛现在又追出来,企图落井下石吗?
“随你。”话是这么说,言锦城还是把外套披在叶青璇身上。
“别以为你现在雪中送炭,我会感谢你。要是你刚才仗义相救,我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样。”
“你那么倔,我帮你,你会接受吗?前几次我,你可是都拒绝了。我也是有自尊的人,不可能老是腆着脸来讨好一个不领情的女人。”
叶青璇卷着舌说了三个字:“对不起。”
“我没听错吧?听到你这么说,我心甘情愿去死。”
“你讽刺够了没?”明明听清了还装蒜,,“现在你的自尊好些了吧?”
他坐在她身旁,“告诉你一个秘密。听了不许打我。其实刚才不出手相救的原因主要是还想挫挫你的锐气。哈哈。”
被骗了。这家伙跟她在这儿装自尊受伤。
“可我真的出于好意。酒吧这种地方不适合你。经过这次事件,考虑得怎么样?”
叶青璇疑惑了一下,才明白他在问前天的事要不要去他的公司。冰啤酒把她的大脑冻得不轻。她没说话。她已经有些动摇了。毕竟她很快就要毕业。与其投入到巨大的应征者洪流中,不如接受言锦城的馈赠。就目前来看,凭良心来讲,为了让她去他的公司,他虽然有些过分,但不算卑鄙。
“不敢试一试吗?也许我带你去的不是地狱,是天堂。其实我是个好人”言锦城捧着叶青璇没有温度的脸,“对于你这个学广告的,飞鸿不可能让你失望。”
叶青璇迷茫地看着他,“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这种有钱人会真心地喜欢一个人而不是玩玩而已。
“我可是有目的的。”
追她?这就是他的目的吧?叶青璇想。
看着叶青璇了然的神情。你不可能知道我真正的目的。
这个男人总是以拯救的名义靠近她,却又以恶魔的方式进行拯救。她该不该接受?她把自己的脸从言锦城手里逃离。低下头,低声却坚定:“我接受。”她的长发披散着,遮挡她的脸。
地狱之门缓缓开启。又或者像言锦城所说,是天堂之门。
江上的灯火通明,叶青璇的侧脸静好美丽,言锦城的眼神显得有些迷离。
“有一点很重要,我不会给你开后门。我只是给你机会。你依然需要靠自己的实力。”言锦城回过神,说了几句话掩饰自己刚才的迷离。
“我也不喜欢走后门。”
“你还不回学校吗?很晚了。还是说你打算翻墙?”话才出口,言锦城就后悔了,干嘛多管闲事?
“哦,我现在就回。”叶青璇呆呆地站起,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幸好言锦城抓着她的胳膊,“我送你吧。”
叶青璇摆摆手,言锦城懒得多说,直接把她架上车。看样子叶青璇真的冻得不轻,搞不好脑子也坏掉了。
回去的路上,恰巧碰上一家药店没打烊,言锦城停下车,把叶青璇留在车上。此时,她已经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言锦城用外套盖住她,然后他几乎是冲进药店的,如果不是他的一身名牌和一张酷帅的脸蛋,恐怕店员要尖叫打110了。整个架势和打劫没什么区别。他买了几种药,还时不时看看外面。见到叶青璇很安静地睡着,他烦躁的心情才稍稍平复。
言锦城的车不能进学校,他想叫醒熟睡的叶青璇,却有些不忍。干嘛这么心软?对这个冷冰冰的女人。
“醒醒,醒醒。”还是让她回宿舍睡比较好。
叶青璇眨眨惺忪的睡眼。她显然清醒了许多,并且恢复了一些气力。发现自己在言锦城的车上,一开口就质问:“你又把我带到什么地方?”
“我这个人贩子把你拐带到你学校的门口了。”言锦城很无奈。难道做过一次拐带,就永远不能翻身了吗?
叶青璇往窗外一看真是学校的大门,尴尬地道歉:“对不起。”
言锦城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不用。”其实听着挺舒服的。这是今天第二次。
叶青璇下了车,言锦城把买来的药塞到她的手里,“别说谢谢。你不骂我就谢天谢地了。”一踩油门就跑了。
叶青璇的谢谢就被堵在喉咙口,她举起袋子,看了看,全是感冒药。言锦城的车突然倒了回来,叶青璇吓了一跳。他又想干什么?
言锦城从车里探出半个头,“愣着干什么?快进去啊。”一边缩回头,一边咕哝:“生病了还不好好休息。”
叶青璇十分意外。他倒车回来就为说这个?
也许他真的是
好人?
☆、痛
气温逐步上升,日子一天一天过去,离毕业越来越近。毕业前的一个月感觉总是很奇怪。既有不舍也有期盼更多的是迷茫。时间因此而有时过得如白驹过隙,有时漫长枯燥。
不管怎样,现在都过去了。
叶青璇已经很顺利地通过了言锦城公司的面试。回想起面试的经历,简直让人毛骨悚然。她完全料不到初试现场有那么多人。俨然一个小型的人才市场。成绩优异的叶青璇不费吹灰之力就通过了初试。初试淘汰了近三分之二的人。二试显然难度加大,她过五关斩六将,总算坚持到了最后。最后仅仅剩下三人,实力都很强。叶青璇胜在她的创新。
毕业意味着青春真正的终结。青春站在一片昏暗之中,面无表情地冲自己挥挥手,退入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慢慢地阖上。任何人都无能为力。
毕业的那天,叶青璇作为学生代表上台发言。台下千百张不再稚气的脸朝着她。她一字一句,字正腔圆地念完演讲稿,掌声雷动。叶青璇眼角含泪,她望着台下,几乎所有人都是如此。
她带着泪水,含着笑,挥手告别。
毕业那天叶青璇送走了方小星。她的家人已经为她安排了一份普通的工作,还有一个不错的相亲对象。叶青璇看过方小星家里寄来一张小小的相片,是个白白净净,眉目清秀的男孩,看上去十分安静。方小星那么聒噪的人,有这样的恋人再合适不过。
叶青璇羡慕方小星的生活,平淡简单却幸福。而她不得不打拼。
她强笑着把哭成泪人的方小星送上火车,“小璇,我不想离开你。”火车渐行渐远,仿佛通向无尽的远方。
她们很难再见面了吧?最后与青春有关的,也离开了。她想哭。
她在无人的角落蹲下,把脑袋深深地埋在臂弯,流不下泪,心有点微微的刺痛,全身的力量在一瞬间被抽尽。还有胃像火在烧。
过了很久很久,她才能站起,又是平时那个打不死的叶青璇。
她没有再多的时间去痛。
她把这种痛藏起来,和她失去父亲的痛一起藏在心底最深处。
不会老是想起,却从不能甩掉。
叶青璇轻轻推开蓝色的门,生怕母亲在睡。蓝静娴并没有睡着,正戴着老花眼镜看报。看到叶青璇来了,放下报纸,很高兴地说:“青璇,快坐下。”
叶青璇走近,拉了把椅子坐下。
“让妈妈好好看看你,最近几天没来啦。”
“毕业的事比较多。”
“你的声音怎么哑哑的?哭了?”
叶青璇沉默不语。她在强忍住哭的冲动。
“告诉妈妈。”
“小星,回去了。”
蓝静娴抱住女儿的头,“聚散别离总是难以避免的。”
“可是你知道我只有她一个朋友。爸爸去世以后,别人家的小孩总是嘲笑我没有爸爸,叫我野丫头,不管您怎么上门去理论也没用。他们都嫌我们家穷,没有男人,好欺负。来上海上学,大城市势利的人更多,我只有小星。”叶青璇还是没能忍住,哭了起来。
“哭出来吧,不要忍着。哭吧。”蓝静娴心疼地抚摸着叶青璇的长发,就像哄小时候闹着不肯睡觉的叶青璇一样。这孩子一定忍了很久。
叶青璇不再压抑。在母亲的怀里哭得痛痛快快。
有妈妈真好。不管受多大的伤,都有她的怀抱可以靠。
她不是孤单一人。
“不哭了?”
“嗯。”
母女二人闲聊几句,叶青璇发现母亲的头发有些凌乱,就嚷着帮她梳理。
她拿着梳子轻柔地让梳齿经过母亲的发丝。
蓝静娴问:“面试过了吗?”
“当然。”
叶母满意地赞许,又问:“白头发多吗?”
“没有。我妈才五十,怎么会有白发?”
“你哄我。”
“才没呢!我妈要是上街,一定有好多老头盯住不放。”叶青璇打趣。
“尽胡说!”叶母佯骂道,却是满心欢愉。
“妈妈年轻时一定很漂亮,有照片吗?”
“有是有,可找不到了。”叶母不无遗憾地说。
“那等你出院了,亲自找给我,好吗?”
“出院?一大笔钱呢。孩子可苦了你。”叶母想到高昂的手术费,就对叶青璇心疼不已。
“没关系,只要您好好的。”
“梳好了。”叶青璇举着镜子让叶母检视她的杰作。
叶母只是痴痴地看叶青璇的眼。叶青璇知道母亲又想起了父亲。她有一双和父亲一模一样的眼。
“妈,你睡一觉吧。”
叶青璇把母亲劝下。叶母闭眼睡了,泪痕犹在。叶青璇离开后,她又会用多久的时间看窗边的花发呆呢?
叶青璇守着母亲直到确信母亲真的睡着。她会梦见父亲吗?
如果会,爸爸你就太偏心啦!
从小到大;我就祈祷在梦里见到你,你像以前一样陪伴我。但一次也没梦到你。
叶青璇悄悄离开,掩上蓝色的门。
☆、开始
叶青璇站在高高的大厦下面,仰望这幢六十层的高楼,顿时觉得自己如蝼蚁般渺小。如果在顶层,相必一定有种俯视众生的傲然之感。从今天起,她也是这里的成员。
还是那位前台小姐。叶青璇几次来面试都看到过她,已经挺熟的。她还透露过些许面试官的消息。最后一次面试匆匆忙忙的,没有来得及告诉她被录用的好消息。
“Hi,你面试成功了?”
“嗯。”
“恭喜你。”
“谢谢。我好像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叫我Janie。你呢?”
叶青璇本来想说中文名,见人家只说英文名也就入乡随俗了,“Ann。”
“那我们以后就是同事了。”
“请多多指教。”叶青璇有板有眼地说。
“你被分到几楼啊?”
“还不知道。”
“飞鸿占了这楼的大半。我们老板真厉害!”Janie看了看四周,“现在没领导。我们换一下手机号吧。”于是就飞快交换了号码。
“时间快到了。我先走了。”
“那你去吧。哎,中午一起吃饭吧!”
“好。”叶青璇一边走进电梯,一边回头。按下数字十八。几秒钟,“叮”的一声已经到了。
怎么有种即将坠入地狱之感?
是地狱也罢,她既已选择就绝不后悔。
她深呼吸,确认自己面带自信的笑容,才走出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