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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清树桃李遍天下,又是陈国三位大儒之一,对自己等人来说可是当之无愧的巨无霸。
他谄媚的说道:“正是如此,所以刚刚诗成鸣州的,很可能就是刚刚这苏家小子了。”见李文鹰表情轻松起来,他摇了摇头说道:“可惜科举自有规则,哪怕是县令大人亦不得先开卷,只能等圣殿来人检测之后,汇合府衙来人和学政司来人才能开卷。”
李文鹰点点头:“既然是忠良之后,才学肯定没的说,也罢,就等酉时开卷吧。”
说完三人再度看了看,就起身回到了县衙。
申时一到,整个贡院便响起了座师要求停笔的声音。而这时,做完了的学子自然松了口气,没做完的也只能悻悻交卷,只有几个头发花白的老读书人,抱着试卷死活不肯放手。
那座师年年都会见到这样的人,一位主考两位副考走过去,义正言辞的说道:“时辰已到,若再不交卷,就休怪我等请圣盘。若你等再坚持,落到智海破碎的下场,就不要怪我等狠心。”
那老者这才停笔,颤颤巍巍的伸手将试卷递出,涕泪横流的将试卷递上。
主考叹了口气,今年总算没请圣盘。等这份试卷收好,他便与两位副考和几位胥吏一起,将试卷带到了县衙大殿内。
此时的县衙大殿内,一位身形高瘦的青衫中年人已经坐在了大殿上方,李文鹰和学政司来人分坐两侧,前边还有三把椅子,正是留给主考和两位副考的。
几人简单的见礼问候了一番,时间便已经接近酉时,那青衫中年这才说道:“诸位同僚,酉时已近,准备开卷了。”
几人点点头,那中年人这才拿出一张圆盘,正是所谓的圣盘。而此时,那两位副考颇有自知之明的将第一册试卷平铺开来,这部分试卷便是默写的那部分试卷。
圣盘陡然大亮,金色的光芒高达三丈。那青衫中年大喜:“好,好,好,如此才气,贵县真是不同寻常,各位教化有方,当受天下学子敬仰。”
当金光消失后,他才率先将这些考卷翻开,每翻开一本都要仔细看一遍,然后写好评语,才交到另外几位手上。剩下几人也是一样,分别对好答案,然后写好评语。
这一次县试有五百多人参考,哪怕几人身体受才气滋养,半个时辰过去也才看了一半。而这时,那青衫中年人却微微一愣。
听见他的讶异之声,另外几人也抬起头来,李文鹰首先说道:“学士有何发现?”
中原五国,若有文位,皆是以文位相称。李文鹰和这位青衫中年人文位都是学士,所以便互称学士。
那青衫中年将试卷递过来,笑着说道:“你看看吧。”
李文鹰诧异的接过来,细细的看起来,越看越是满意:“不错,竟然对了九成五,想不到我们这样的中县也有天才学子。”
青衫中年也点点头:“五十题只错了两题,就算放到圣人世家也算上等,若无大碍,三十年后至少是一位翰林。”他向李文鹰拱手到:“学士治下果然是人杰地灵,当为治学楷模。”
李文鹰心里笑开了花,面上却谦虚的摆摆手:“哪里哪里,也是学子们心向儒道。”他继续说道,“按圣殿规定,这试卷可得乙上,几位可有意见?”
众人见两人已有了决定,哪怕自己试卷都没看到,也笑呵呵的点点头,当下六个大大的“乙上”记了下来。
他们还不知道,若不是关明玉私下篡改,恐怕苏林能抄出来个满分。
第二卷解圣言,苏林却是仅仅得了乙中,盖因其内容太过直白,哪怕解释颇为深刻,也仅仅得了乙中,跟另外两卷并列,不像默写独占鳌头。
一个时辰之后,六人再次开始了第三卷。青衫中年却眉头一皱,金光三丈,不应该只是如此成绩,连乙上都仅仅一份。苦思无果之下,他点开圣盘,看起了第三卷。
第三卷乃是诗词,这一卷只要是个读书人,哪怕是打油诗也能写出来几句。而想把诗词写好,就要寥寥二十多字五一疏漏,字字珠玑,才称得上好诗。若要称名诗,便要字字珠玑,更要意境内蕴。这样的名诗,不是连文位都没有的学子写得出来的。
一大篇翻下来,几乎首首平淡,唯有那么三四首称得上诗,有县里流传的可能,但连出县都不得。
而这时,李文鹰却脸色颇为奇怪。明明在学使来之前自己感受到了诗成鸣州之诗,但看到现在别说诗成鸣州,连出县之诗都一首也无。
县试中若诗成鸣州,那可是开天辟地头一遭,连自己这位当地主官也会受到嘉奖,所以自己才又喜又恼。喜的是自己肯定政绩多一道,忧的是功绩大头要给死对头。
他心里叹了口气,诗成鸣州是多大的荣誉?也许是自己感觉错了吧。于是他再度翻开一卷答案,刚刚翻起到手的这一卷,就看见那位学使如同着魔。
那青衫中年学使一脸喜意,却对当下的情况没有丝毫察觉,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死死的看着这首诗。李文鹰咳嗽一声,那学使才回过神来,激动的说道:“学士,有鸣州之诗!”
李文鹰反应过来,几乎无法自已:“哪里?”
他以那学使无法反应的速度飞身而起,将试卷抓过来,看向上边的诗句:“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一首诗二十八字读完,李文鹰如同魔怔,智海里才气奔涌,却差了那么一丝才能晋升。他遗憾的摇摇头,看着那学使跟自己一样,既有喜意盎然,又有欲求不满。
两人对视了一眼,见所有试卷都已经看完,几人这才将试卷拆开,按姓名摆好,这才说道:“既然如此,还请学使开圣盘吧。”
那学使点了点头,口中念念有词,白色的才气光芒瞬间铺满整个大殿。而受才气激发,每一份试卷都亮起了光芒,缓缓在大殿升起。
随着时间的推移,多数试卷才气不足一尺便停了下来,只剩下少数继续升起。到两尺时,已经只剩下十多份,几人继续等待,到三尺时,已经仅有两份未曾停止。而三尺便是一个极限。
在几人的注视下,其中一份终于在三尺时彻底停止。
而仿佛是摆脱了纠缠一般,另外一份试卷光芒冲天而起,如同煌煌大日,高悬三丈,照亮了整个大殿。
才气三丈,圣人无相!
第一百六十八章 放榜
回到苏家湾的家里,杨玉书也善解人意,对苏林此时考试的成绩并没有仔细询问。想来也是,苏林已经虚岁十五,若是今年不过,以后再成为士族的机会就很小了。若是过了,那自然算是过了目前的难关。
于是在收拾好一番之后,杨玉书特意做了一顿大餐,也不知道是新的美好生活的开始还是连目前生活都维持不下去的平庸。正如苏林所想,即便嘴上再是坚强,杨玉书也暗中收拾好了细软。成为流民,最多也就是徭役兵役,甚至可以逃入荒野山林之中过上山民的生活,那样什么压迫都不会有。
大不了就是生活更苦一些罢了。
三日之后,汲县县衙。
刚刚卯时,东方还才泛起鱼肚白,这时候的县城人声已经鼎沸。盖因今日就是中原童生试放榜之日,不管是汲县还是其他州府都是差不多的情景,大同小异。
作为于家长孙,号称汲县神童的于凡大少爷已经带着几个家丁赶到了县衙不同。于家乃苏家湾一带首富,与县中两大家族身居县城不一样,于是刻意起了个大早,准备来等童生试放榜。
此时乃文华盛世,儒道至上,士族掌握着生产资料和武力,地位甚至比前世的明末更甚,就连童生都拥有着比普通地主更大的权利,因为童生虽然是最低级的功名,但这也是文位,拥有才气,不管是身体素质还是未来都不是地主可比。
于大少爷当然不用跟城门口那些平民一般排队,马车驶到城门口,便有于家豢养的小厮城守过来打开了门,恭迎于家大少进城。
一路来到县衙处,街上已经有了不少行人,大多数都是跟自己一样来看放榜的,极少数才是行商或者菜农,开始了一天贩卖货物的繁忙日常。于凡甩了甩衣袖,眼见贡院那边已经聚集了十来人,顿时便转身走过去。
这一过去,便有一位眼见的书生说道:“于公子来了。”于是众人理所当然的开始问好,七八张嘴没把于凡给烦死:“于公子来了,想必此次县试,于公子当是案首!”
“那当然了,于公子十二岁便开智,开智更是大儒之言,才气可达六砖。虽未有文位,但三年养精蓄锐之下,这等童生试更是信手拈来。”
“于公子乃是有大志向之人,效仿的是先古圣人,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若不是如此,早三年前便是童生了。”
另一人捧哏道:“对的,以于公子的身份,必是盯准了小三元,要一鸣惊人。毕竟普通秀才甚至举人,也不如小三元一般震撼人心啊。”
听着四面八方传来的夸耀之声,于凡心里越发志得意满,双手虚压后待得众人停止,这才笑着说道:“各位谬赞了,凡一介常人,当不得如此夸奖。切莫多言,若是不中,那就贻笑大方了。”
听得他说话,另一位青衫士子摇了摇头:“于公子这话不对,达者为师,你既然才华横溢,品性高洁,便要有自己的气魄。”
“是的,以于公子十二岁开智的才华,案首是志在必得。”
“若是于公子都不得案首,那肯定是小人作祟。”
……
于凡心里更是开心。这等斥责,那肯定是越多越好啊。他这才拱了拱手:“各位抬爱。今日若是侥幸高中,便请各位到来凤楼小聚一番,都是同年,还望诸位赏脸。”
围观群众更是笑意盎然:“哪里哪里,于公子请客是我等荣幸,一定到场,一定到场。”
“话说于公子乃是铁定的案首,想那苏林无自知之明,硬要以鸡蛋碰石头,也就是于公子心胸广阔,不然我等定要禀报县尊大人,革除了他士人身份。”
在一群人的相互吹捧中,中间响起了一个低沉的恨声。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看向开口之人,正是他们几人中自认为颇有才华之人,于凡第一,他便是第二,更是看上了于家的财力,自然巴结。
而众人的吹捧中,他便是另辟蹊径,准备给自己和于凡找一位共同敌人,将两人绑在同一条战线上,以后有什么事情说起来,比另外几位酒肉朋友可要记忆深刻的多。
于凡听到此人声音,定睛望去,正是那位跟自己一样风流倜傥之人。看来他眼界不错,于是说道:“非也非也,苏林也许是胸有成竹,不到盖棺定论之时,私下议论非是君子所为。刘兄,万勿再言。”
那刘姓书生哪里肯错过这等巴结之机?于凡虽然嘴上谦虚,但眼里的不屑是做不了假的,继续说道:“那苏林是什么人?虚岁十五还未开智,如今更是面临士族身份被开革,成为一介平民。若是别人胸有成竹我还信,就他?”
他转头看向于凡:“于公子,听说你跟他赌了一枚传承手书?不才也参一份,就赌五两银子吧。”
于凡一愣,着刘姓之人着实有魄力。看他的穿着打扮,这五两银子就算不是全身家当,也肯定占了很大一部分,能拿出来全部做赌注,对自己的信任当真值得交往。不说别的,就凭这份与自己同甘共苦的信任,将来自己也要保他一场富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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