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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命人扶她起来,赐了椅子坐下,淡淡地问,“贞娘,这些年你去了哪里?又怎么会出现在太子府?”
贞娘的脸上,突然出现一抹惊恐的神情。
沉默了半响,道,“皇上,五年前的事情,民妇已经忘记了!唯一记得的是流露在他乡时,遇上了民妇的女儿,得知她已经离开九王府,民妇便打消了回京城的念头,这些年来,一直和她相依为命,住在一个偏远的地方。可数天前,民妇回到家里,忽然被一群黑衣人给绑架了,再醒来时,就已经在这里了。”
“你见到是谁绑架了你吗?”长青垂眸,沉声问道。
“他们都蒙着面,瞧不清楚究竟是谁。”
见问不出什么,她的身子又极度虚弱,皇上遂命人扶着她退下,用马车送回九王府。
夜宵风那里,此刻不好处置,也只是命他府中呆着,随传随到。
一行人离开后,夜宵风全身虚脱般地坐在了椅子里,脸上青白交加,说不出的狼狈。
为了自救,他唯一能想出来的法子便是嫁祸于人,可恐怕最后自己还是要被牵连,这太子之位,终将是不保了!
不由把所有的恨意,全部都转加到了花轻舞的头上!
丫头上来奉茶,被他一把摔了茶盏,骂道,“滚!女人都是些祸水!本宫不要再见到你们在眼前晃!”
那丫头吓得战战兢兢,连茶盏都不敢再收拾,就被黄一蒙给赶了出去。
见四下里再无外人,黄一蒙低声道,“替罪羊已经找到了,到时候多给他家里人一点钱就是了,不过,九王爷今日之举,实在是毒,从此以后,皇上怕是再也不会信任太子了。”
夜宵风恼怒地冷哼了一声,幽深的瞳孔里,忽然闪出一抹阴戾,“听说皇后今日召叶香薰进宫去了,等着瞧吧,很快就有好戏要上演了。”
他阴森森地笑了一阵之后,忽而想起了什么,招手命黄一蒙靠近了些,道,“萧霏儿近日可有动静?”
“自从十三王爷病了后,她便经常往十三王府跑,倒是一次也没有去九王府。”
“嗯!”夜宵风敛目沉思了一阵,忽而邪佞一笑,有了主意。
……
出了太子府,夜九歌先恭送皇上回宫,然后才与花轻舞一道回了王府。
此时,贞娘已经被人妥善地安置到了碧水阁。
管家和她相熟一场,又派了几个丫头前去侍候,倒真正是把她当做老夫人一般供着了。
夜九歌和花轻舞回府后,管家前来禀报了安置贞娘的事,神情黯然地道,“王爷,奴才擅自做主,把贞娘安置到了叶姑娘那里,她时日不多了,让她们母女好好团聚吧!”
夜九歌点头,叹息一声,“好好照顾着吧,她们有什么需要的,尽量满足她们!”
回房后,花轻舞默然了良久,忽然道,“小九,你怎么会把皇上请到了太子府?难道你没有看出皇上有意袒护他吗?”
夜九歌深沉一笑,“舞儿有所不知,父皇改立十三为太子,本就觉得亏欠了太子,这次让父皇亲眼目睹了他的恶行,父皇心中的愧疚之意,也会散去不少!”
“……”
果真是权术之道,非她所能玩弄!
花轻舞暗自嗟叹了一阵,依偎进他怀里,吊着他的脖颈,媚眼如丝,似笑非笑,“小九,皇后今日召了叶香薰进宫,你知道用意何为吗?”
夜九歌秒懂,揽着她的细腰,动人勾唇,“别说是皇后,就算是父皇,也不能强迫我,本王的女人,只能本王说了算!”
“我当然是信你的!”花轻舞拍了拍他的脸,笑盈盈道,“我从来都没有觉得叶香薰是我们之间的障碍!说起来,她也是个可怜人而已,小九,我们就原谅她的那些过错吧!”
“这得看太子是否愿意放过她!”夜九歌眨眨眼,意味深长地道。
“他现在恐怕没精力来管这件事了!他挑拨不成,反而惹来一身祸,活该!”
……
叶香薰回府后,立刻听闻了贞娘的事。
面色一白,急急忙忙往碧水阁奔去。
见到贞娘被人照顾得无微不至,她的眼眶红了红,扑了过去,“娘……”
贞娘抱她在怀里,也是泪如雨下。
良久,两人才平静了下来。贞娘抚摸着叶香薰的头,哽咽着道,“熏儿,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没想到苍天垂怜,竟然还有团聚的一天!”
叶香薰抹尽了脸上的泪痕,抽泣着道,“女儿也以为再也不能侍奉娘左右了,这些日子以来,女儿每晚都做噩梦,就担心他们会对娘不好……”
闻言,贞娘面色一变,扶着她的双肩,正色道,“熏儿,你告诉娘,这件事情是不是你一开始就知道?你被人威胁了,是不是?”
叶香薰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忙捂上嘴,嗫嚅着道,“娘……我……”
瞧她这幅神情,贞娘便知所有的猜测都是对的,叹息一声,道,“熏儿!娘早就教导过你,做人不能昧着良心,九王爷对我们恩重如山,你怎么能帮着外人对付他呢?”
她说到激动之时,一口气上不来,差点背过了气去。
叶香薰忙替她揉背,好一阵才替她顺过了气来。
哭着道,“娘,他们拿你的性命相威胁,我也是没有办法才答应了他们,再说了,他们并没有让我去害王爷,只是让我演了一场戏而已!”
叶香薰把那日搅乱夜九歌大婚的事情如实说了一遍,顿了顿,抹着眼泪道,“这些年来,我们母女俩流落在外,受了那么多的苦,女儿的名声,也已经没有了,原本以为,这一辈子都不能再见到王爷,再回到他的身边,可这次回来后,女儿才发现,自己的一颗心,从来都没有放下过他!娘,女儿求你,就让女儿在这里多带些日子,好不好?”
贞娘的眉头,紧紧蹙起。
良久才问道,“今日皇后娘娘召你进宫,所为何故?”
“她就是问了问我这些年的境况,瞧那意思,似乎是要替女子指婚!”
“你姨母呢?可曾见到她?”
“姨母还在皇后娘娘身边侍候,她今日见到女儿,还洒下了眼泪。”
贞娘的眼泪,忽然滚落了出来,一股莫名的哀伤,涌上了心头。
五年前的那一幕,如同走马灯一样,在眼前一一闪过,最后,定格在她被人推落水底的那一刹那。
不由心底一悸,又喘息了起来。
叶香薰瞧其不好,急忙唤人去请大夫。
一个丫头禀道,“王妃就是最好的神医,我马上去请!”
她匆匆离开之时,叶香薰忽而心尖一跳,这才想起忘记了询问娘是怎么被救回到王府的事。
第186章 拒婚
正忐忑难安之际,夜九歌携着花轻舞的手,已经走进了碧水阁。
花轻舞替贞娘诊治之后,暂时稳住了她的病情,亲眼看着她熟睡之后,这才慢悠悠回头,看向叶香薰。
“如果想你娘多活几日,最好别再刺激她!”
“是!”叶香薰垂泪之余,忙福了福身。
到了外间小厅里,夜九歌眉眼轻扫,淡淡地问,“叶香薰,你可知罪?”
叶香薰吓得急忙跪在地上,惶恐难安地道,“王爷,香薰何罪之有?”
瞧她依然抵死不认,夜九歌冷哼了一声,看向她的眼眸,很自然地染上了几许寒戾。
本来还存着饶她一次的心思,在此时此刻,也荡然无存。
他拍了拍手,立刻便有两个身影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那个人,竟然是前几日不告而别的言凌寒!
长青跟在后面,双手抱拳,禀道,“爷,言公子已经查明所有的真相,叶姑娘离开这五年,一直在百花楼卖艺为生,前些日子,忽然有人绑架了贞娘,并依此为要挟,让她来破坏爷和王妃的婚事,所以,前番那假贞娘之死,她也是知情的!来京城后,她依然和那些人保持着联系,企图破坏爷和王妃的感情!”
此番话说出,叶香薰强装的淡定,终于土崩瓦解。
她委顿在地,绝望地闭了闭眼,道,“王爷,欺骗你确实是香薰的不对,可是,香薰为了救娘,也是无可奈何!香薰对王爷的心,自始至终从未改变,求王爷明鉴!”
夜九歌冷然如雪,连看她一眼都懒得。
倒是抬起眼眸,瞧了言凌寒一眼,“言公子,别来无恙!”
言凌寒掀动唇瓣,溢出璀璨一笑,“九王爷,这个人情,你算是欠下了!他日,你可是要偿还的!”
“本王最不喜欢欠下人情!你说吧,想要从本王这里得到什么?”夜九歌薄唇微启,淡淡地道。
“我哪里敢妄想从王爷这里得到什么,不过,我奔波了这几日,倒是有些馋了!”言凌寒意味深长的一笑,眼眸的余光,却是瞟向了花轻舞。
闻言,花轻舞抿嘴,取笑道,“言公子,你就算是不提这事,我也会好好款待你的!从今晚开始,我设下宴席,款待你三天三夜,如何?”
“三天三夜不敢想,因为有人会心生不满的!”言凌寒哈哈大笑了几声,觑着夜九歌那张越来越黑的脸,心底那份压抑的酸涩,忽然淡去了很多。
花轻舞不理会这两个男人暗中的较量,立刻就转身,命眉豆和珮儿跟上,去厨房准备去了。
九王府的厨房,一向都是食材众多,一应俱全,花轻舞只一会儿就准备好了所有的材料。
然后掐着时间,蒸、炖、煎、烤、炒,外加上焖、炸、烩等方法,在一个时辰内,就做出了数十道菜。
每一道都堪称极品,不止是色香味俱全,还匠心独具,玩出了新花样,都乃大家闻所未闻!
当一道道菜肴端上桌时,所有的人都瞪圆了眼。
再然后,一片唏嘘声。
“花轻舞,这些菜真的是你做出来的吗?”言凌寒吞咽了一口,把吃货的形态演绎得淋漓尽致。
花轻舞眉眼弯弯地笑道,“独家所创,别无分号!言公子,请!”
三人坐下后,花轻舞命人斟满酒,自己先干了一杯。
如雪肌肤,瞬间就染上了淡淡的粉色,她眉眼微扬,冲夜九歌一笑,“小九,这些菜都是我去寻你的路上,慢慢琢磨出来的,你今天若是不多吃一点,我以后就不做了!”
夜九歌本来满脸的不痛快,听了她这句话,心中微荡,扬起笑脸,眼神温柔地望着她,“舞儿的一片心意,我从来都不会辜负的!”
“好!那我们三人举杯同饮,为这么好的美味干杯!”言凌寒举起酒杯,仿佛是已经有些醉了。
三人各怀心思,将一杯酒饮尽。
接下来的相处,比方才要和缓了些,花轻舞喝到兴高采烈处,叫眉豆等人也都坐下,数人围坐在大圆桌旁,这才有了一些团圆喜庆的气氛。
这样的吃饭方式,恐怕是夜九歌和言凌寒第一次遭遇吧。
不过,两人竟然很意外的没有表示反对,反而觉得这种不分尊卑,和和气气的相聚,格外得惬意。
第二天,言凌寒又不告而别。
只留下了一张信笺,上面洋洋洒洒地写着几个字,“后会有期!”
花轻舞沉默了一瞬,在心底默默地感谢了他一番,唯有祝愿他一世平安。
叶香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