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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轻舞的心,像是忽然被什么重重撞击了一下,既痛又酸。
以她的聪慧,自然是猜出了这里面暗藏的玄机,可是,这件事正如贞娘所说,实在是干系重大,由不得她不去弄清楚。
她慢悠悠站起来,一向沉着冷静的脸上,出现了一抹谁也看不透的阴霾。
“乳娘,知道此事的,除了你之外,还有谁?”
“还有花将军和薰儿,不过,他们都是最近才知。”
“所以,我爹就和你密谋好了,来上演了这一场双簧?你们可真是用心良苦啊!”花轻舞惨然一笑,身子,不受控制地抖了抖。
若她真的是流落在外的公主,那她和夜九歌是什么关系?同父同母的亲兄妹?
她怎么觉得自己这个身份,来得那么可笑呢?
此时,贞娘咬着牙,又道出一句,“郡主,我愿意把这个秘密永远烂在肚子里,可是,你和王爷,真的不可以在一起,还请公主三思!”
如五内俱焚的花轻舞,此刻竟然还能保持着最后的一丝清明。
在听到贞娘的话后,她眉尖一掀,冷笑了一声,“我怎么知道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除了这块玉,你还有什么依据?”
“郡主……”贞娘的眼底掠过一抹不忍,但还是残忍地说了,“当年,娘娘亲手用梨花簪在孩子的腰间烙了一道印迹,而那个梨花簪,乃娘娘独有,天下间再无第二个!”
闻言,花轻舞面色陡然变白。
在她的腰间,确实有一个小小的梨花印迹,夜九歌还曾经抚着它,戏谑这是上天送给她的礼物。
她却是从不曾刻意关注过它,以为它不过是像很多人一样,是个胎记而已。
如今看来,它的来历,似乎颇不简单。
但那个梨花簪……
花轻舞眼眸微动,逼向她,“那个梨花簪呢?”riKr
“在太上皇那里!那个簪子,乃太上皇亲手所制,娘娘故去以后,太上皇忧思过度,便拿回了簪子,作为寄托哀思的念想!”
闻言,花轻舞心底仅存的一丝希望落空。
像是身上所有的力气都在此刻被抽干,她猛地后退了几步,一直退到墙角边,才站稳了脚步。
随即,便是一声狂笑,一道怒吼。
再然后,她发了狂,掌力翻飞,若飓风狂卷,顷刻间便毁坏了屋内所有的东西。
突然的变故,让守在门外的丫头们大吃一惊,娇喝一声,忙齐齐掠了进去。
待见到如疯狂般的花轻舞,已经昏倒在地的贞娘,她们面色大变,齐声喊道,“王妃,你这是怎么了?”
花轻舞此刻正陷于奔溃的边缘,对几位丫头的话,充耳不闻。
一招又一招凌厉的招式,不断横扫而过,所经之地,惨不忍睹。
迫使得众人,半步也不敢靠近。
她发泄了一阵之后,忽而脚尖一点,又向屋外掠去。
只一晃神,便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珮儿和眉豆相视一看,忙一人飞奔出去寻她,另外一人,则立刻往皇宫的方向奔去。
彼时,天色渐黑,整个九王府如笼罩着一层厚厚的乌云,满眼都是阴霾。
在后院陪上善真人打坐的班卫,眉心一皱,便想起身。
上善真人止住了他,慢吞吞地道,“该来的总会来,这个丫头磨砺不够,现在正是时候好好磨砺她一番!”
“可是,我真的不放心她……”班卫急得抓耳挠腮的,满脸都是焦急。
“无需担心!她聪慧过人,会想明白的!”上善真人闭上了眼,摆明了要不闻不问。
见到他这么笃定,班卫的心略微安静了一些,弯着唇角,笑眯眯地问,“师傅,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啊?”
“此事不可说!你只要记住师傅方才的话便可!”上善真人的脸上,出现了一抹神秘的笑容。
但,并无太多的担心。
第206章 身世之谜(下)
花轻舞一路狂奔,不知道究竟跑了多远的路,只觉得耳边风声赫赫,无数的景物被抛在脑后。
最后,她到了一处碧波万顷的潭边,身子一纵,便跳了下去。
仿佛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意识,她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只是任由自己往水底下沉去。
墨玉与她心有灵犀,早就感知到她情绪的巨大波动,迅速与灵灵从炼丹房掠出,往她消失的方向飞去。
待到了潭边,感觉到水底那一股万念俱灰的气息,墨玉暗叫不好,招呼了灵灵一声,往水底下跳了去。
此刻的花轻舞,仿佛被什么迷了心窍,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她和夜九歌是亲兄妹!
虽然灵魂早就易主,可这具身体却是未变,她和夜九歌的血缘关系,斩不断,抹杀不了!ru4v
她晕晕沉沉的,只觉得脑子里越来越乱,呼吸越来越困难,周围的水,仿佛带着万钧力量,从四面八方压住了她,让她动弹不得。
“小九,小九……”在迷迷糊糊中,花轻舞念出了这个名字,一股求生的本能,驱使着她,忽然往上面窜去。
而墨玉和灵灵也正好在此刻潜入水底,发现了她。
墨玉喊了一声,“主人,你坚持住,我们马上来救你!”
这道声音,宛若天籁之音,乍然在花轻舞心底响起,她神情一凛,忙提起来一口气,心道,“墨玉,你们闪开,我自己能上去!”
她凝聚着自己最后是一丝力量,猛然往上一冒,只见水花四溅,她已经窜出了水面,并落在了岸边。
但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头晕,紧接着,她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
墨玉和灵灵回到岸边,见她已经晕厥,唬了一跳。
在他们俩的认知中,还没有什么是能够打倒花轻舞的,可今时今日,她究竟是受了什么刺激?
两人将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她的体内,终于在片刻之后将她唤醒。
灵灵跳上她的肩头,细声细气地问,“姐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夜九歌欺负你了?”
在灵灵的认知里,大概也只有夜九歌可以欺负到她吧。
花轻舞摇摇头,忽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这一哭,便哭得昏天黑地,久久不能收场!
墨玉和灵灵如何能了解这人世间情情爱爱的种种烦忧?更无法了解她此刻心中的痛,急得在一旁抓耳挠腮,却是无计可施。
很久过后,花轻舞的哭声才略微小了些。
但不断抽搐的双肩,却仍然显露出她此刻内心的极度哀伤。
墨玉叹息一声,沉声问道,“主人,究竟发生了何事,让你如此哀伤?”
花轻舞揉了揉酸涩的双眼,哽咽着道,“我要离开这里,你们带我走吧!”
“可是,几天后便是你和夜九歌大婚的日子,为何要离开?”墨玉追问了这句之后,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再次问道,“是不是他辜负了你,要同时迎娶叶香薰?”
“不是!他从不曾辜负过我!可是,我现在不能嫁给他,他也不能娶我!”
“那这是为什么?”墨玉和灵灵都急了,一迭连声地问。
“因为……因为我和他是亲兄妹,哥哥是不能迎娶妹妹的!”
“……”墨玉和灵灵都同时惊呆。
良久,墨玉不以为然地道,“哥哥为何不能迎娶妹妹?只要你们两情相悦,又有什么关系?”
听闻这句,花轻舞一直萦绕在心底的愁绪淡去了几分,不由自主笑了笑,“在你们的世界里,哥哥是可以迎娶妹妹的吗?”
“这个……我也不知!”墨玉抓了一把头发,道,“主人,你们怎么忽然间成了兄妹?”
“贞娘告诉我的!”花轻舞此刻的情绪平缓了很多,便将今日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说了一遍。
心底,却是在叹息不止,若是早知是这样一个结果,她宁愿自己永远不要知道。
闻言,墨玉沉思了良久,忽然道,“主人,你怎么知道贞娘不是在骗你呢?你别忘了,上次也是因为她,你和夜九歌才没能顺利成婚!”
“可她所说的那些,却是不争的事实,我腰上的那个印迹,外人并不知道!而且,梨花簪乃太上皇所做,世间再无第二支!”
“可我们谁也没有见过那支梨花簪,说不定贞娘这是缓兵之计,目的就是想破坏你和夜九歌的婚事!”
花轻舞听完这番话,心底忽然生出了几分希望。
毅然咬牙,“好!我们现在就回去弄清楚这件事,她若是敢骗我,哪怕她是小九的乳娘,我也照杀不误!”
她就在潭水边洗了脸,把自己拾掇得神采奕奕后,这才蓦然转身,带着墨玉和灵灵往回奔去。
……
夜九歌刚出皇宫,就看见眉豆惊慌失措地奔来。
见到他之后,沉哑着嗓音,低声道,“爷,不好了,你快回去吧!”
“嗯?发生了何事?”夜九歌心底一沉,脚下的速度快了几分。
眉豆一边紧追,一边把今日里府中发生的事都告诉了他,但花轻舞与贞娘后来究竟发生了何事,她却是不知。
夜九歌听闻花轻舞发狂离开,一双清亮有神的眼眸,忽然间变得深邃难辨。
思忖了片刻,他脚步一划,依然往王府的方向掠了去。
彼时,贞娘已经醒转,正被丫头们如同囚犯一般看住。
而她也不闹不吵,整个人的精神状态,竟然空前的好。
夜九歌回府后,即刻命人把她带来,再命人端了一张椅子,请她坐下。
贞娘也不推辞,坐下之后,镇定自若地道,“王爷,你想知道什么?尽管问便是了!”
夜九歌皱了皱眉,淡然道,“乳娘,我一向敬重你,所以,你所说的话,我选择无条件相信!但乳娘似乎有很多事情瞒着我,是不是?”
贞娘黯然,良久才道,“王爷,五年前的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这原本是我的不对!可这件事干系重大,若是没有十全的把握,我只愿它永远都烂在我的肚子里。这次回来,也非我所愿,我每日都在担心,会因为我而连累到王爷,如今王爷能凭自己的力量扳倒皇后,也算是了了我心头的一件大事,从今往后,再无人可以伤害到王爷了!”
听她提及五年前的事,夜九歌的眉心皱得更紧,问道,“事隔多年,她们怎么会忽然想起在五年前来害你?其中,莫非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贞娘叹息道,“娘娘当初被人下毒,我们虽然有所怀疑,但苦于没有证据,所以一直不敢声张,五年前,我无意中得知我妹妹用那药又害一位嫔妃滑胎,我去质问她,并想要去告诉皇上,我妹妹狗急跳墙,便对我下了毒手……”
说到这里,贞娘忍不住垂下了几滴眼泪。
顿了顿,她接着道,“王爷,你终于替娘娘报了仇,她在九泉之下,也该瞑目了!”
说了这么多,她却是一句也未提到今日之事。
夜九歌的耐心,在逐渐耗尽。
偏偏珮儿在此刻回来了,惶急地禀报,“王妃速度太快,奴婢实在追赶不上,爷,她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啊?”
“有墨玉和灵灵在她身边,危险倒是没有,不过,我担心的是,她会躲起来,不再回来!”夜九歌沉着嗓音,不无担忧地道。
以他对花轻舞的了解,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