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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小区,车子开到楼道口停稳,光遥解开安全带,转身开车门前忽然想起什么来,一摸口袋,尴尬的回过头。
简席言看着她:“怎么了?”
“我出来的着急,就拿了兰盛里的钥匙,所以……”说着无奈的摊摊手,那意思不言而喻。
最后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简席言只能领她回家“避难”。
光遥跟在后面进门换鞋,顺便抬眼环顾了一圈,以前每次来都是一大家子在,另外还有大花二花虎视眈眈,她坐在沙发上都如坐针毡,现在可倒好,单独相处的时间真是难能可贵。
简席言脱了衣服,进了趟厨房烧了壶热水出来:“你知道浴室在哪儿,先去洗个热水澡,去简月那儿找两身衣服换上。”
“哦。”
她身上衣服都湿了大半,穿着又冷又难受,顾不得矫情,听话的跑去洗澡了。
洗完出来,换了件浅紫色的套头Polo衫,左胸前缝着一个立体的麦兜,带着抄手的大口袋,还有配套的宽松家居裤。
用毛巾胡乱地擦着头发,低头打量自己的睡衣。
简席言从厨房倒了杯热水出来,看见她一身打扮,迟疑了一秒,心里的想法脱口而出:“怎么又是这种风格?”
呃?
“不好看?”光遥看看他,低头拽了拽宽大的裤腿儿……肥的能装进两个她。
刚才简月跟她说这套睡衣是以前简席言从英国什么乐园的给她带回来的,算是她软磨硬泡之下的礼物,因为太肥穿了一次就放起来了,这次一听她找睡衣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这个压箱底儿的存货。
但简席言好像完全忘了这件衣服的来历,仅仅只是皱了下眉,把水杯递给她:“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到底是怕她淋了雨生病。
她接过水,摇摇头:“没有。”
浑身通透,精神得很。
“时间不早了,喝完水就回房间睡觉。”顺势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十一点多了,他收回眼转身往楼上走。
“等等。”光遥咕噜咽下一口水,忽然叫住他。
简席言停住,单手搭在扶手上,一只手解领子上的衬衣纽扣,回头隔着两三级台阶居高临下:“还有事?”
“兰盛里的鱼一天两次我都喂了,前天给兑了一次水,换了氧气棒,调了水温,而且我还买了点好看的水草放进去。”
她攥着水杯,眼眸晶亮,邀功似的跟他说。
然而,简席言听完,只是简单的“嗯”了声。
就这样?
太敷衍了吧……
光遥侧过头,极不情愿的鼓了鼓腮帮。
刚洗完澡的脸上红扑扑的,湿答答的头发凌乱地散在耳后,毛巾半挂在脖子上,饶了半圈儿,此时再配上这个若有似无的小表情,倒是显得娇气又俏皮。
扣子解了两颗,不开了。
简席言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眼底深沉的滑过一道暗芒,眉心不动声色的蹙起。
刚要转身上楼之际忽而停下,看着她,犹豫片刻:“洗手间门后有吹风机,去把头发吹干再睡。”
“已经吹过了,半干就行。”
她自己在家洗完澡都是这样,习惯了,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却没想到,喝完水放下杯子上楼时简席言不知道什么时候拎着吹风机站在了她门口。
她一愣,磨蹭着走过去,想起自己刚才楼下找的话题:“……你吃饭了?”
“吃的飞机餐。”
光遥“哦”了声,走到他面前,手背在身后不肯接吹风机:“不用了,我还不怎么困,一会儿头发就干了。”
然后,继续酝酿着刚才的话题:“简老师,你现在就睡吗?”
简席言垂下手,不置可否的挑了下眉。
“你要是还不睡的话,要不……我们聊会儿?”
月黑风高的晚上,窗外细雨簌簌,夜聊多好。
光遥沉浸在自己的臆想当中,眼前之人忽然走过来一步推开门顺便把她也扯进去。
胳膊被拽着,脚下踉跄了几步扑通着跟进去,还没来得及惊讶就被拽到小沙发上坐下,头顶“嗡嗡”一声响,呼呼的热风扑面而来,头发吹得全都糊在了脸上。
被突如其来的温度堵得喘不过气来,头顶忽然传来一股异样的触感,隔绝了头皮之上的热度,她倏然一怔,全身血液一瞬间凝固住,一秒过后开了闸一样急剧的流转,体温蹭蹭的上升,仿佛天光熹微的时刻,由梦境走进现实的刹那间,身体微不可察的颤了下。
慢慢睁开眼。
过了几秒钟,微微抬头透过挡住眼帘的发丝往上看到他棱角分明的下巴,刚才扯她过来的时候虽然力道生硬,可此时手下的动作却极其轻柔。
感受到她身体的晃动,停留在头顶上的手同样若有似无的顿了下。
持续不断的“嗡嗡”声里,简席言调小了力度,陡然弱下来的机械声中,他的声音像一股出尘不染的清流倏然响起:“不是说要和我聊会儿吗,想聊什么?”
恍惚间,低沉悦耳的声音近在耳边。
“咔嚓”一下,光遥本来就混沌的脑子直接短路罢工……
第41章 长路41
长路41
有些情绪是在须臾之间破腔而出的。
其造成的后果不易于隔空抛下一个“□□”。
就比如。
现在。
关上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半个多小时还是不能接受这一突发的事实——简席言竟然给她吹了头发?
没错,就是吹了头发……
头发……
伸手在头上摸了摸,那种熟悉的触感忽然重新浮现出来……瞬间感觉一双手都不是自己的了。
一闭上眼脑子里就开始上演特定的画面,越想脸越红,耳根发烫,捂了捂脸拼命给自己降温,精神高涨到了大半夜才睡着。
……
不知睡到什么时候,悠悠转醒,窗外一片漆黑,盖着棉被出了一身的汗,口干舌燥,半梦半醒间又想喝水,闭着眼出去找水喝。
下楼在厨房摸到水杯,咕咚咕咚的灌了一大杯,睡意消散了一分,脑子清醒起来就觉得头重脚轻,急于想回去睡觉,晃晃悠悠的上楼。
才迈上一个台阶,低着头砰的一下撞到了硬物,顿时头昏脑涨差点后仰下去,一只坚实有力的手掌倏然间凭空出现过来拽住她。
简席言睡得浅,听见声响便醒了出来倒杯水,此时一碰到她就觉得热得不正常。
在黑暗里看清她的脸,伸手附上额头试了下,滚烫的热度一下子传进手心里。
“光遥?”
两只手扶住她,叫了一声。
“嗯……”怀里的人闷声闷气的哼一声,头昏沉沉的,努力挣了下眼皮,半天才看清面前的人,“……简老师。”
晃了晃头,差点歪倒,简席言赶紧扶住她,开了灯,把她扶上床躺着。
一贴到床,强撑起来的意志力很快消散,闭上眼就开始昏昏欲睡,直到被一声熟悉的声音反复叫醒。
勉强睁开眼,简席言半蹲在床前轻轻拍她的胳膊。
见她醒了,把床头的水杯端过去,伸手去扶她:“你发烧了自己不知道?起来先喝点水把药吃了。”
头顶的声音暗沉。
发烧了?
光遥烧得晕乎乎的,慢了半拍才试了试自己额头。
靠着残存的意识,好像是有点热,难怪嗓子眼发涩,她自我感知着,睁着眼怔怔的望着床边的人,一眨不眨,脸蛋绯红,暖黄的台灯光芒照进晶亮的眸子里,透着盈盈水光。
她这番无意识的大脑空洞状态,看在简席言眼里就成了带着无辜心虚的意味,本来还想说她几句粗心大意,迎着眼前的目光到嘴边的话生生变了无奈和隐忍。
光遥吃了药又喝了两杯水,靠在床头上精神好了些。
简席言方便给她端水杯索性坐在了床边:“感觉好点了?”
她轻微动了动眼皮,点点头。
“还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她摇头,看着他。
他看她不说话,问道:“嗓子疼?”
咽了下口水,轻轻点了下头。
半眯着眼还在盯着他。
简席言坐在面前,看着她时,眉目间始终轻微的皱着,大概是半夜起来的原因,眼底带着一抹还未消散的涩意,少了几分往日里的生气和清冷高贵,额前碎发凌乱的散开,头顶被柔和的灯光照着,依旧黑亮。
灰白色的圆领居家服压的有些褶皱,领口斜到一边也没注意,隐约露出半截好看的锁骨。
不再是平常的徐徐清贵如风,却有种懒散的魅力。
沉重空洞的大脑恍恍惚惚间,光遥毫无顾忌的盯着他,炙热的目光紧紧地锁住他。
从温和的眉眼到长长的睫毛,再往下薄削潋滟的嘴唇……
……
他坐近了些,上身前倾,手背附上她的额头,停留了片刻。
顿时,触感温凉,光遥烧得遍体生热,像在沙漠里的行者,几经周折,终于看见了开在盛大绿洲里的“慈悲客栈”,不管是梦境还是现实,心间的向往却是真真切切的。
贪恋的感受着手背传递过来的凉意,他探手过来时脸跟着靠近,微微抿着的嘴唇倏然间无限放大。
大概是发烧的缘故,看不真切还有些重影……她不说话只是下意识的想听他和自己说,本能略过理智支配着大脑。
脑子始终晕乎乎的,盯着眼前放大的脸,终于清晰了些,抿了抿唇,毫不预兆的忽然抬头凑上去——
简席言对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反应不及,撤退已经为时已晚,下意识转头错开,光遥的嘴直接撞上了他的侧脸。
力度过大,碰的嘴唇发麻。
她不满意的咂咂嘴,被撞了一下,药劲儿上来,轻哼一声,头一歪眼一闭直接睡着。
简席言伸手摸了摸脸上磕出来的浅浅牙印,再看看床上“事不关己”睡过去的人,沉默半天,忽然觉得腮帮子疼。
——
清晨,悠悠转醒的时候光遥已经退了烧,只是头还有点沉,外加嗓子疼,其他基本没什么大事,看见床头柜上的水杯和药盒才记起来昨晚好像发烧了,还是简席言照顾自己来着?
惊悚的起身环顾一圈儿,看见陌生的环境。
呃……还真是。
匆匆忙忙收拾好自己下楼时,简席言在厨房里把早餐一样一样摆到盘子里,听见声响,回头看向楼梯方向:“醒了?过来洗手吃饭。”
餐桌上,虾饺小笼包还有小馄饨一样一小盘摆了一桌,随便夹了个虾饺一吃就知道全都是在小区门口店里买的。
简席言把分好的粥端过来,看见她面前小碟里咬了一口的虾饺:“还没好?不想吃饭?”
“没……不是。”一出声,说话都有点哑,她咳了声,“嗓子还有点疼。”
他收回眼,撤开虾饺,把其中一碗小米粥放到她面前:“先把粥喝了,吃完饭再吃药。”
光遥默默点头,拿着小勺一小口一小口往嘴里喝,粥温热,黏腻,顺着嗓子眼流进胃里感觉暖暖的,偶尔再偷偷看一眼对面的人,他安静的吃馄饨,面色平静。
手指捏着勺子转了圈儿。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两人之间有点怪怪的,好像哪儿出了问题,只是过了一个晚上而已,却感觉像是过了一年。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
是不是?是不是?
一有这个想法,光遥开始抓耳挠腮。
“昨天晚上,我怎么了?”她沉了口气,忽然发问。
兴许是她毫无预计的忽然开口,简席言手一顿,勺子碰了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不记得了?”他反问了句,“你昨晚大半夜发烧。”
吃完了一碗馄饨,他放下勺子看向她一眼。
“多少度?”
简席言抿了抿唇,如实答:“三十九度二。”
……
这么高?
光遥一般都极少发烧,除了小时候感冒,长大以后就算发烧也大多不会超过三十八度五。
难怪,烧得她跟喝醉酒断片了似的。
迎视着他的目光,盯着对面那张棱角分明好看的脸,尤其是左边嘴角旁,看着看着,丢失的记忆慢慢回笼……
一秒,两秒……
等到彻底回想起来,“轰隆”一声,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