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篱笆外的喵-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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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遥惊讶极了……不是说这门是锁着的吗?
因为简月说的太信誓旦旦,她连试都没试一下,就认定这门打不开。
画室开了一道门缝,二花就要窜进去,幸好她攥着绳子拽回来。
抬头时,房门大开,她一眼望进去,冷不防吸了口气。
隔着门口,吸进一嘴清淡的颜料味。
心里的震撼忍不住要破腔而出……
真的是……全都是画!
你见过那种四面八方用画包起来的墙嘛,像一整片拼接起来的壁纸,从下到上,直到天花板顶端,一路花花绿绿。
落地窗前挂着半透明白底暗花的纯纱窗帘,此时将近日暮时分些许染红的夕阳透进来,照在形色各异的画作上,再反射出缤纷缭乱的异样光影,像夜市当空染满天际的各色霓虹彩灯,闪闪烁烁的,明亮而透彻。
在此之前,想象中的景象,满以为这里会是昏暗闭仄密不透风的暗间。
却不知,相差极大。

像是进了一个小型展览馆,地上还有摆放整齐的几个画架,有的盖着白色的画布看不见底下,有的画了一半,大多数在她看来都已完工,像一幅幅照片一样,比以前在兰盛里看见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只是兰盛里的画都拿出去参加画展了。

楼下忽然一阵兴奋激烈的“汪汪”声传来,光遥循声看下去,见原先还在门外徘徊的大花突然不知怎么回事,拖着牵引绳跑向安全楼梯,很快跑出了视线。
她心里一急,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二花,快走。”
匆忙下楼梯,出了门跑到安全门前一回头二花根本没听她的跟上来,又赶紧回去找。
楼下客厅里不见二花的影子,再上楼。
画室的门虚掩着,只留出一道极小的缝隙,隔着一道门里面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她一下想到什么非常不得了的事情,太阳穴突突跳起来,一把上前推开门——
……
看到眼前一幕时。
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计算机故障般疯狂刷屏: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门口一片凌乱的地上,倒了一排画架,二花正踩在其中一个上面,低头伏脑吭哧吭哧啃咬的正起劲儿,听见门口的动静,甩着尾巴转回头来高傲的瞅了眼。
光遥一动不动的足足在门口站了十秒钟,全程目瞪口呆,嘴里都能塞鸡蛋了,要不是手还扶在门把上,下一秒指定就能晕过去……
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冲上去从二花蹄子下夺回画架,二花不肯给,嘴用力咬着一角,一人一狗蹲在地上拉锯战。
恰在此时,门外楼梯上有皮鞋踩踏而上的沉闷声响起,脚步声一下一下渐行渐近。
光遥坐在地上,背对着门口,直到身后蓦然笼下一片阴影,熟悉刻骨的清淡气息混着颜料味窜进鼻间。
她身形一僵,愣愣的回身仰起头——
那一刻,简月曾经俏皮欢脱的声音忽然自动跳进脑海里:“我跟你说啊,楼上画室就是我小叔的□□,没事千万别进去,我小叔的脾气你知道的,会爆炸!”
“尤其是大花二花在的时候,一定看住了,不然后果很严重!”

——
A市地处南方,每年夏天一过梅雨时节迎来雨季,有时弄不好还会来几场台风,届时狂风暴雨,行道树连根拔起挡在路上外加城区内涝,严重时大街上积水好似洋流,站在楼上往下观望时人人都像漂洋过海。
北旱南涝,应对气候问题,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
光遥从小到大都在B市长大,对于A市的感情是从来上大学那年才在心底生长起来的。
印象中记忆最深刻的一次,是大二那年暑假,十二级台风过境,A市恰逢二十年来一遇的特大暴雨,一连下了五天五夜,暴雨如注。
特大洪涝灾害,国家启动一级应对措施,妥妥的上了新闻。
那时候池家还没搬往寒山,还住在A大附近的老房子里,地势低洼,暴雨过后存了不少积水,她蹭在孟小秋家里连楼都下不了,最后还是消防人员搭了云梯从窗户把她们接出去,坐着橡皮艇去了临时安置点。
……
夜晚凌晨时分,窗外夜空不见一点星光,暗沉的像是被一层又一层泼了浓墨晕染而成的无尽深渊,忽而一道自天际射下的亮光,突兀刺目的光泽仿佛一道闪着银光的利剑,瞬间劈破桎梏直落而下,带着锋利的锐气,反复势必要在无尽深渊里搅出一个巨大沉厚的漩涡。
空气中处处透着压抑窒闷的气息。
躺在床上的人,弯腰蜷膝,低低垂着头,后颈抵在枕头边缘上,大概身体姿势不对,双眼紧闭,眉目间始终皱着一道弧度,睡得极不安稳。
光遥在做梦,反复几个熟悉的场景。
从当年A市那场暴雨洪涝开始,她爬出窗户,站在高高的云梯上,天空中还下着雨,雨水落下来,湿了满脸。
云梯一直在飘,脚下虚虚晃动,一路飘到落满平房的家属院,那是小时候住的老房子,窗外还在下着雨,她脸上的雨水都没有干,一层打湿了一层,是雨水穿透屋内天花板落下来的。
老房子年久失修,每到下大雨的天气总会这里那里漏一点水,啪嗒啪嗒打在接水的铜盆里,叮叮作响。一年又一年,在光遥记忆里,越敲越欢快。
同住在院里的老邻居只要还住在这里的,大多翻新了房子,有的铺了地面砖,有的吊了天花板,那时候妈妈靠在床头上,见不得孩子受委屈,每次提起装修房子总会被父亲推辞,说住得差点能怎样,留下钱来给你买药看病。
在梦里,她好像又一次看见了妈妈暖心又难过的神情。
记忆中的童年,好像并没多少乐趣与快乐,但依然温暖。
后来长大,画面一转,四周一片透亮晶莹的冰棱包裹着,熟悉而又陌生的环境里,连呼吸都带着寒气……终于看到了她想看的,那次国外冰雕展上,眼前是晶莹剔透的白天鹅,还有浑身透着寒气的简席言,只不过这次换成了她蹲着他站着。
时间似乎并没有被极致的冷寒冻住,一点一点悄然流逝间,周围形态各异的透明物体不知何时竟变成了一幅幅鲜明的画作……
回头的刹那,外面的雨势加大,顷刻一道彻耳的雷声轰然落下。
伴随着床头柜上倏然响起的低沉嗡鸣声。
光遥挣扎着从梦里走出来,迷迷糊糊睁开眼,眼睛适应了黑暗,寻着光影看清了屋内轮廓,床头有亮光,伸手摸了把手机,床边纱帘随风鼓动了几下,有异样的声响传进耳中。
循声转头,窗外幽寂的夜空里,竟然不知何时下起了倾盆大雨。
风声混杂着雨声萧萧作响,她脑子一热,一时有些分不清到底是在现实还是梦境里。
“刚才雷声巨响,我一醒差点吓了一跳,幸亏今晚住宿舍,要不然这么大的雨小命不保……太可怕了……”
电话里简月的声音还在继续,大概怕吵到别人,压低了声音只用气息出声,从外面的雷声说到大花二花,又说到简席言。
“就你回去之后,家里要变天了……”
“我小叔这几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全身都是低气压,说话冷言冷语,方圆十米生人勿近,就跟谁惹到他了似的,我上周末回去住了两天,在家里大气都不敢出一声,憋得我差点窒息赶紧又跑回来了。”
“还连带着二花,也不知道怎么惹到他了,一个好眼色都没甩给它,多哼一句,直接丢出去……”
简月不放心她,反复叮嘱了几句“简席言最近心情不好要吃人没事儿别去惹他”等等。
光遥被吵醒,本来还未彻底消散的睡意随着她越说越少,多说一句清醒一分。
自从那天在简席言家里做了“错事”,又被当场抓包,她不用去看他的脸色也知道后果有多么严重。
一连几天,心里惴惴不安到了极点,简席言没联系过她,只在周末给她发了短信,简短告知不用去兰盛里之后再没有消息,她也不敢给他打电话,没想好怎么说之前,害怕见到他。
一天到晚躲在家里,看着对面楼下基本没怎么离开过的黑色吉普装鸵鸟……
装鸵鸟到甚至每周日常蹭课都不敢去。

进入汛期以来的第一场强降雨从昨晚半夜一直持续了整晚,直到清晨雨势渐弱,淅淅沥沥下着细密的小雨。
醒来后心里有事作乱,再没睡着,听着窗外的雨声,睁着眼对着天花板到了天明。
躺在床上,点开手机备忘录看了眼标记的课程。
临近毕业,各科开始进入期末考试期。
美术系选修课还有最后两节课,今天是倒数第二节,最后一节选修考试她去不了。
所以今天这节课,是她能去蹭的这学期最后一节课了。
光遥扔了手机,躺在床上呈大字型默默盯了会儿天花板上的吸盘灯,脑海里天人交战……
十分钟后,干脆利落的起床洗漱打扮换衣服。





第63章 长路63
63

孟小秋把自己才出炉新鲜热乎的毕业证书拍照发给她炫耀时,光遥在教室后排托着下巴听池教授在讲台上翻来覆去讲生涩难懂的专业知识点。
没多会儿,听得头大,后排离着空调远又热,听了半节课差点睡着。
低头看了眼手机,撇了撇嘴,为了防止对方再对她进行干扰,微信回了个夸张至极的“哇塞”加震惊表情。
扔了手机,哼了声,不就个证书嘛,谁没有似的,她的都快要捂得烫手了好嘛!
叹了口气,回过头来继续托着脸幽怨十足的“认真听课”,好不容易从“上课的竟然是池教授池教授池教授”中挣脱出来。台上池教授讲课还算幽默,扯着扯着就能扯远了,一会儿到了春秋战国,一会儿又去了未来两百年以后,东一榔头西一棒槌,脸一笑全是褶子,动作幅度一大,每说几句鼻梁上的老花镜就往下滑一点,池教授再不厌其烦的推上去。
以往看到他总是重复这一个动作,总觉得好笑,现在却是怎么看都笑不出来。

她这副模样在旁人看来想当然的以为碰到了个认真听课的好学生。
“同学你好……”
胳膊肘被人撞了撞,她下意识回头,右边坐过来一个文静的小妹妹:“我能借你的课堂笔记看一看嘛……我看教授老看你,你肯定是他的专业学生吧,我是对面中文系来蹭学分的。”
光遥有些不好意思:“抱歉,我也是来蹭课的。”
她哪点像个会画画的人了……?

委婉的推拒了同系小学妹,光遥往台上远远地看了眼,想起刚才上课前在楼下跟池教授相遇时的情景。
“都快考试了还来蹭课?”池教授看见她显然有些惊讶,又见她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几句就要走,老眼一眯,陡然明白过来笑了声:“哎,恐怕要让你失望了,这节课我上不是简席言。”
她没忍住,问道:“为什么?”
“他下场画展的两幅作品好像临时出了点什么问题,我一问,他也没细和我说。”池教授如实跟她解释,“近几天在家忙画展的事,脱不开身请了几天假,前两节课都没来上,我空闲来给他替的。”
见她不吭声,池教授以为她担心,让她别多想。
“估计也就忙这几天,没准儿又窝了哪儿修画去了,他就这性子凡事精益求精没什么事……说起来现在还好点你是没见过他以前,还没毕业那会儿经常一个人自己一头扎进画室里,一天一夜都不见出来的,一幅画本来画的差不离可以收笔了,可他愣是能在无关紧要的一点上再磨上几天,凭白费事……”
池教授像是习惯了,说的不甚在意。
可在光遥听来,不由得心里一顿……那两幅被二花毁了的画原来那么重要,心里的心虚感和内疚感更加旺盛。眼眶莫名开始发酸,如果不是池教授还在这里,估计下一秒钟就能挤出水来。

不知道第几次回想几天前那一幕,那天在简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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